新聞標題【民報】【專文】「台灣光復節」從張燈結綵​到廢除爭議
寄件人 E-mail
收件人 E-mail

【專文】「台灣光復節」從張燈結綵​到廢除爭議

 2015-10-26 17:31
「台灣光復?」是個新議題,它既是史實也是史觀的雙重話題,往後的日子只會升高爭論,而不會因70年的時光流逝而消失。(圖:wikipedia)
「台灣光復?」是個新議題,它既是史實也是史觀的雙重話題,往後的日子只會升高爭論,而不會因70年的時光流逝而消失。(圖:wikipedia)

二戰終結後,同盟國太平洋戰區統帥麥克阿瑟將軍,簽署一般命令第一號命令:中國戰區(東北除外)、台灣及越南北方日軍應向蔣介石將軍投降。於是,台灣部分,於1945年10月25日,由中華民國政府派陳儀為代表,在台北市公會堂(即今中山堂)接受日本政府台灣總督安藤利吉的投降,翌年(1946年)起同日則訂為「台灣光復紀念日」,為放假慶祝節日,故又稱「台灣光復節」。每年均由台灣省政府舉辦盛大慶祝節目,數十年不斷,直至1998年「精省」為止,已是每下愈況,2000年更因實施週休二日,行政院將光復節調整為紀念而不休假,自此,「台灣光復節」徒具形式且近年反而引來一番政治歷史的論戰,方興未艾。

筆者自1977年起經所屬報社派在省政小組採訪,負責範圍以省議會為主、省政府為副。而「台灣光復節」的慶祝活動是由台灣省政府和台灣省議會共同聯合主辦。每年的光復節,在省政府省訓團內的大禮堂,嘉賓雲集,包括中央的行政院長丶部會首長和各國駐台大使或代表,台省各縣市長及省議員⋯⋯都會到場慶祝。儼然是台灣省垣的「省慶日」,而照例院轄市長都不會到場,凸顯此日子是「台灣省」的節慶,院轄市不與焉,不來混淆光彩焦點。

在筆者長期的省政採訪工作中,每年的光復節是必定出席的慶典,禮堂台上有台灣省交響樂團的全場演奏,會場中是雞尾酒和點心佳肴,上千位來此歡渡此一佳節。記得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蔣經國總統和行政院長孫運璿一起參與節慶,是空前絶後之舉。猶記蔣經國在省主席和省議長等眾人簇擁下,緩步繞行會場和各界來賓打招呼,神情愉快。

其中有個小揷曲,筆者跟在以蔣經國為核心的集團後面,無目的隨著往前移動,忽見前面有一高大身影,隔著幾層人牆在往前張望,旁邊也沒有人和他談話,這不是孫運𤩷院長嗎?我見機不可失,從後面往前拍拍孫的肩膀,他也自然回過頭來,我表明了記者身份,迅速地問了一丶二個當時的政府政策問題,他也認真想了一下,簡單扼要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雖然我沒有得到很有價值的「獨家」,但在人潮擁擠中,能訪問到一位「寂寞」的行政院長,他又沒有什麼架子地答話,內心是有點感動,這是我記者生涯中,唯一一次近距離接近蔣經國和「接觸」孫運璿院長,至於臨時編派什麼時政問題發問,忘記了,事後也沒寫新聞。

另外一次有深刻印象的是,事隔幾年,原省主席李登輝已擔任副總統,他代表總統「回娘家」到省政府參加光復慶典,在儀式還沒開始前,他一個人獨站在台前中央位置,左右前三方聚集各方來賓,但都距離他有一段距離圍成半圓形,誰也沒敢趨前和他談話。我看場面奇怪、有點僵,於是不管周邊奇異眼光,走向圓心點和李登輝握握手,隨便寒喧幾句,然後退回眾人群中,回頭一看,他還用手勢比著臉,大概表示我相隔幾年,臉變胖了。唉呀!此時大概年入卅五歲時,可能「中年肥」有開始作怪了,被他這麼眾目睽睽之下比劃之,不太好意思。

繼李登輝之後的省主席是邱創煥,省議長猶是高育仁,省政兩鉅頭連袂擔任光復節酒會的主人,感觸頗有不同。高育仁在1981年冬,在省議員選舉前3個月,才臨時從省民政廳長之職請假回台南縣參選省議員,目標當然是第七屆省議長,也順利當選。但在本屆中,邵恩新從民政廳長調升台北市長,建設廰長楊金欉先調派高雄市長再調台北市長,而原同任第四屆省議員的吳伯雄,也在內政部、台北市長丶再回任內政部長,連戰也歴任交通部長和外交部長,只有高育仁陷在省議會議長這個「位尊」但卻是「做苦工」之民代首長之位,部長、市長出缺輪不到他,做了一屆想換跑道,偏偏蔣經國不放他走,有道是「部長好派、議長難覓」,高育仁就在「阿罩霧」迷航八年,共同主持了八次光復節酒會,後四次的苦澀滋味可想而知。

邱創煥做了六年餘的省主席,心境和高育仁相反。其後由連戰丶宋楚瑜相繼接任,宋最後還當了一任四年的省長,再來就是1998年的凍省。其實到了後面階段,因已修憲要精省凍省,省政府和省議會都面臨「淪陷」之際,光復節慶祝雖行禮如儀,但已是從絢爛歸於平淡,可說隨著凍省而走入歷史。而2000年因實施週休二日,檢討調整紀念休假日,光復節被改為「紀念而不放假」的節日,名存實亡。

今年是二戰終結70周年,中國共產黨政府基於政治統戰目的,不但舉行九三大閲兵,連10月25日也史無前例地擴大規模慶祝。而在台灣的國民黨政府,也突兀地興起要熱烈慶祝「台灣光復70周年」。竟由已經空架子的台灣省政府「跨界」到台北市中山堂去舉行,省諮議會則從缺,和凍省前的「台灣光復慶祝」已經完全是兩回事,令人產生疑問:1945年「光復」的究竟是「原台灣省」還是現在的台灣省?如是前者,理應由中央政府主辦慶祝會,怎會由現已是一個名義上只轄有11縣市丶但實際已是空殻子的台灣省政府,跑到院轄市「借房子」辦紀念會,置六都於何地?還是現已限縮「台灣」的定義只剩11縣市?其他六都都已除外。反正,國共兩政府競相「慶祝台灣光復」,是在搶話語權或藉此邀功於台灣同胞?其實,1949年才建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有何權利説它在1945年光復台灣?而在國際法上,國民政府是依盟軍託付,接受在台日軍投降而軍事接管台灣,但並非即取得台灣之所有主權,此在國際上具有法效的「舊金山和約」和「中日和約」,均只有日本表明放棄台澎之承諾,並未進一步將台澎主權歸屬明訂。故到目前為止,「台灣地位未定論」還是時有爭議的論點,尤其抱持本土主義或台灣國族主義者,並不放棄此主張。另方面,國府和中國雙方不約而同主張對日抗戰勝利而「光復」、「解放」台灣,形成觭角之勢。

「台灣光復?」是個新議題,往後的日子只會升高爭論,而不會因70年的時光流逝而消失,它既是史實也是史觀的雙重話題,潮流所趨,必不可免,吾人無法避之,恐要誠正以對。

 

相關新聞列表
留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