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專欄】 杜達美十年來給洛杉磯樂壇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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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杜達美十年來給洛杉磯樂壇的影響

林衡哲撰述

2018-06-13 16:30
《紐約時報》的樂評家,去年甚至讚美在杜達美領導下的洛杉磯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圖/維基百科)
《紐約時報》的樂評家,去年甚至讚美在杜達美領導下的洛杉磯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圖/維基百科)

洛杉磯樂壇的音樂巨人

委內瑞拉指揮家杜達美(Gustavo Dudamel,1981-)在2009年,以28歲馬勒所創作的第一交響曲(巨人)揭開序幕,以28歲之齡,成為洛杉磯愛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音樂指揮兼總監,成功地展開他在美國的音樂生涯。十年來他已經成為洛杉磯樂壇的音樂巨人,猶如1960年代伯恩斯坦擔任紐約愛樂指揮時,掀起的美國樂壇高潮,不但復活了馬勒音樂,也透過電視上的青少年音樂會,培養了無數美國年輕人對古典音樂的喜愛,並且建立了美國聽眾對美國指揮家的信心,伯恩斯坦的女兒,特別欣賞杜達美迷人的指揮風釆,因此雖然杜達美出身南美洲,她也稱讚杜達美是她父親伯恩斯坦的接班人。

《紐約時報》的樂評家,去年甚至讚美在杜達美領導下的洛杉磯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自從杜達美接掌洛杉磯愛樂之後,他已經先後演奏過馬勒、貝多芬、舒伯特、舒曼、柴科夫斯基等的全套交響曲系列,以及廿世紀所有重要的經典作品,難怪以前不大看得起洛杉磯愛樂的美國東部音樂評論家,現在卻讚美洛杉磯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

確實自從洛杉磯愛樂的樂團經理波拉(Deborah Borda),慧眼識英雄,親自遠赴義大利米蘭斯卡拉歌劇院,聽杜達美演出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後,立刻禮聘杜達美來擔任洛杉磯愛樂的指揮。二年前當柏林愛樂正在找拉圖的接班人時,波拉深怕杜達美被挖角,立刻跟杜達美續約到2022年。

邀請50位作曲家創作新曲,來慶祝洛杉磯愛樂百歲生日

今年九月開始,洛杉磯愛樂將開始慶祝100週年音樂季,杜達美將邀請50位以上的作曲家創作新的曲子,並給予世界首演,也預定免費分發一萬張票給低收入家庭。並將製作歌舞和電影與音樂的跨界合作,這些都在杜達美指導下完成。

杜達美23歲那一年贏得了第一屆馬勒國際指揮大賽首獎,那時擔任評審的洛杉磯愛樂芬蘭指揮家沙洛南(Esa-Pekka Salonen),他回到洛杉磯時,馬上告訴樂團經理波拉:「杜達美是天生的指揮家」(Dudamel is Conducting Animal),他要波拉立刻去找他做他的接班人,想不到成功地把杜達美邀請來做洛杉磯愛樂指揮的她,反而自己被挖角到紐約愛樂做樂團經理,而接替波拉做洛杉磯愛樂的現任經理Simon Woods,是由西雅圖交響樂團的經理轉任。

小提琴家出身的杜達美說:「過去當你談到洛杉磯時,你立刻會連想到好萊塢的電影世界,那是很好的,但是現在洛杉磯,也成為古典音樂與藝術的發展重鎮,我們為此而自豪。」杜達美最近特別興奮的是,他把一系列的莫札特歌劇與建築大師法蘭克.蓋瑞(Frank Geary)以及扎哈第(Zaha Hadid)設計的佈景結合起來,上個月也把馬勒的《大地之歌》與智利戲劇團的表演結合在一起,不但是聽覺的享受,也是視覺的享受。杜達美甚至把流行歌手Tony Bennett 與小提琴家兼歌手Andrew Bird等結合起來做跨界合作的表演,這些都是他引以為傲的成就。

洛杉磯愛樂預算全美第一,使杜達美實現跨界合作

洛杉磯愛樂去年11月在迪士尼音樂廳,主持20個年輕現代樂團,從中午一直到午夜的馬拉松表演,這是表示所有年輕表演樂團正在崛起之中;剛剛離開洛杉磯愛樂的藝術經理巴赫胡伯(Nate Bachhuber)說:「洛杉磯的聽眾喜歡求新求變,而剛好我們有一年1億3千萬美金(約台幣40億)的預算,(全美交響樂團之冠,第二名是8千3佰萬的波士頓交響樂團)因此我們可以做各方面的嚐試,讓洛杉磯愛樂滿足聽眾的好奇心。」

巴赫胡伯回憶道:「我常常跟洛杉磯當地的作曲家、 電影製片家、藝術家 等接觸,從他們身上獲得靈感,而形成各種音樂節,例如2017年的墨西哥音樂節和冰島音樂節,就是這樣產生的,同時杜達美又是充滿魅力與精力充沛,他幾乎可以指揮任何作品,因此才使這些實驗性的節目成為可能。」

從1995年就擔任洛杉磯愛樂首席的Martin Chalifour說:「2003年我們洛杉磯愛樂搬進法蘭克.蓋瑞設計的迪士尼音樂廳後,我們的樂團確實有很大的改變,這座音樂廳使我們洛杉磯愛樂的聲音變得更精緻而高雅,而我們的前任指揮沙洛南,比較喜歡演出現代音樂和史特拉汶斯基,比較少演出莫札特和舒伯特,但是自從杜達美來了之後,他比較重視西方古典的傳統曲目,以及廿世紀的經典曲目,因此我們現在的演出,比較有室內樂的感覺,導致團員之間會傾聽彼此的聲音。」

不過這位首席也歸功於最近幾年來,聽眾的增加,以及企業界的捐款金額增加,使洛杉磯愛樂可以支持更冒險性的節目,同時他也讚揚幕後策劃節目的團隊,「他們堅持理念,而且毫不妥協地維持節目品質的精神。」洛杉磯愛樂的中提琴手Meredith Snow也承認說:「當我看到下一個樂季,有這麼多世界首演的曲目,我確實嚇了一跳,做為一個中提琴家,我會有那麼多時間,學習這些新的曲子嗎?」但是他也接著說:「我必須勇敢接受挑戰,介紹現代音樂,是我們樂團的基本使命,而我們都相信杜達美也開始更熱心地介紹現代音樂,雖然我起先有一點被嚇到,但是現在我有信心讓這些現代音樂開花結果。」

《紐約時報》:「洛杉磯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

當1986年這位中提琴手加入洛杉磯愛樂時,這個樂團以美國樂團的水準,只能說是二流樂團,無法與美國東部的五大相比,而且團員的待遇也不高,因此大家必須到好萊塢的臨時工作室去賺外快,無法專心為樂團工作,到外地巡迴演出,評價也不是很高,1988年洛杉磯愛樂到紐約演出孟德爾頌時,《紐約時報》樂評家說:「洛杉磯愛樂的聲音有點混濁與不夠流暢,而弦樂部份也有點粗糙和失真。」

而且那個時候,洛杉磯愛樂也正在鬧內亂,原因是強勢的樂團經理Ernest Fleischmann跟樂團指揮Andre Previn不合,導致1989年普列文突然掛冠求去,這對當年的樂團打擊很大,幸好1992年樂團任命芬蘭指揮沙洛南做音樂總監,2000年又任命能幹又內行的波拉做樂團經理,而且沙洛南不但是第一流的指揮家,也是知名的作曲家,他對西貝流士、史特拉汶斯基、馬勒等現代作曲家的詮釋,獨俱一格,而且與經理人合作得非常好,他也是林昭亮的音樂知友,他和林昭亮一起合作灌製的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和丹麥作曲家卡爾.尼爾遜小提琴協奏曲,獲得1988年Gramophone Award,成為經典名盤,而沙洛南指揮洛杉磯愛樂與林昭亮合作演出的二首普羅柯菲夫的小提琴協奏曲,也評價很高。

沙洛南與林昭亮也曾經合作世界首演,金希文恩師Christopher Rouse小提琴協奏曲,我也在現場聆聽,非常令人感動的一場世紀盛會,音樂會後,我們常有機會到音樂廳附近的中餐廳與林昭亮歡聚,那是一段人生中美好的回憶,也間接著促成了1992年11月13~15日林昭亮與洛杉磯愛樂副指揮大山平一朗與聖地牙哥合作世界首演蕭泰然小提琴協奏曲,轟動一時,留下歷史性的難忘一幕。

洛杉磯由文化沙漠變成文化重

總之,洛杉磯愛樂在沙洛南十七年的調教下,加上他與經理人波拉的合作下,使洛杉磯愛樂成為美國西部最好的交響樂團,同時洛杉磯大環境的文化教育水準的提升,也間接增加了洛杉磯愛樂的內涵,2003年號稱美國西部茱麗亞音樂院的Colburn School 在迪士尼音樂廳斜對面成立了,開始培養無數優秀的音樂人才,而加州藝術大學的Herb Alpert音樂學院,也增加一倍的學生人數,無形中增加了不少洛杉磯地區各式各樣的文創人才,而花了10億美金由理查.梅耶設計的保羅.蓋帝美術館(Paul Getty Museum),與花了3億美金名建築大師法蘭克.蓋瑞的迪士尼音樂廳,先後在洛杉磯創立,這兩座文化地標的創立,使美國東部的智識份子不敢再說洛杉磯是「文化沙漠」,而洛杉磯愛樂在充滿魅力與精力的杜達美將近十年的調教下,她的巡迴歐洲與亞洲各國的演出,備受好評,甚至去年的《紐約時報》稱讚:「洛杉磯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

當伯恩斯坦擔任紐約愛樂指揮時,他們說:「紐約愛樂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而當索爾第當芝加哥交響樂團指揮時,他們說:「芝加哥交響樂團是美國最重要的交響樂團。」現在終於風水輪流轉,過去是文化沙漠的洛杉磯,現在居然變成美國的音樂文化重鎮,這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但來自委內瑞拉的杜達美,無疑居功厥偉,正如創造維也納世紀末文化黃金時代的馬勒,在維也納歌劇院十年的努力,所創造的名畫家克里姆所謂「文化大革命」的時代。

過去洛杉磯市中心,曾經是治安不好的地區,但是現在迪士尼音樂廳附近,變成了洛杉磯的藝術特區,在音樂廳隔壁新創立了Broad Museum,經常人山人海,珍藏不少現代藝術名作;而Colburn 音樂院院長卡連(Sel Kardan)今年春天宣布,將在學校附近建一座1000人座位的新音樂廳,目前音樂學院內有一座420坐位的吉勃音樂廳(Zipper Concert Hall)(台灣人聯合基金會曾在此舉辦過曾宇謙、楊文信等獨奏會,都很成功,非常適合小型音樂會),因為迪士尼音樂廳有2,265座位,(台灣的國台交將在今年8月9日舉行蕭泰然音樂節),對不少小型的室內樂團例如「洛杉磯室內交響樂團」,就非常適合在這個中型音樂廳演出。

卡連又說:「目前有一個趨勢,洛杉磯市中心,慢慢在進行文藝復興運動,變成了文化觀光的目的地,同時也是多元美食的目的地,也是很適合人居的地方,因此不少國家的投資客,都開始來此投資,不但使洛杉磯市中心,逐漸成長,並且變成了國際級的文化觀光勝地。」

杜達美夢想成真:YOLA音樂中心將由大師蓋瑞設計

但是在給現代音樂家創作新的作品方面,洛杉磯還是落後於芝加哥和紐約,在藝術慈善事業的捐款上,2017年洛杉磯只排名全國大都會中的第十四名,這就是為什麼,趁著慶祝洛杉磯愛樂100週年,杜達美破天荒請50位現代作曲家,創作新曲的原因,因為他想在這方面的成績,超越芝加哥和紐約。但是洛杉磯在支持音樂教育和追求社會公義方面,就比較健康一點,在洛杉磯郡內的88個不同經濟發展的城市中,藝術的發展成為大家共同的目標。

自從杜達美擔任洛杉磯愛樂音樂總監之後,他最引以為傲的事,就是他創立了四個《洛杉磯青年交響樂團》(簡稱YOLA),他在洛杉磯貧民區的1,000位學童,提供免費的樂器和免費接受音樂訓練,2022年洛杉磯愛樂將在英格塢(Inglewood)市,成立青年交響樂團音樂中心,這座音樂中心,將由設計迪士尼音樂廳的名建築大師蓋瑞負責,杜達美說:「沒有我們洛杉磯愛樂的理事們支持,這個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他們認為這座音樂中心,將成為整個社區的靈魂,而且對這個社區是非常重要的,同時這也是整個洛杉磯向上提升理念的實踐。」

杜達美將首次來台灣,指揮柏林愛樂演出馬勒第五

2017年10月19日~22日,杜達美原來預定率領他的子弟兵「西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在台北國家音樂廳,演出全套貝多芬9首交響曲,並取消全部亞洲巡演(台北、廣州、香港三地),原因是去年五月這個樂團一位17歲的中提琴手康尼札勒斯參加示威時,被鎮暴警察射殺了,本來儘量避免選邊站的杜達美,也不得不在《紐約時報》和西班牙《國家報》出來公開呼籲政府《聆聽人民的聲音》,並且批評委內瑞拉總統Nicolas Maduro,政府不應該使用暴力對付人民,於是這位獨裁總統馬杜羅向杜達美宣戰,反指杜達美長居國外,無資格評論國事,並突然命令「西蒙.玻利瓦爾交響樂團」不准跟杜達美一起出國演出。

20年在杜達美的指導下,這個由委內瑞拉貧窮孩子們組成的樂團,業己揚名於世,同時被英國《留聲機》音樂雜誌選為全球十大最具啓發性的樂團之一,普獲全球讚譽見證「音樂可以改變命運」的力量。

今年高雄衛武營文化中心開幕,最大的好消息是杜達美將在11月中旬,指揮柏林愛樂演出《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等曲目,雖然我曾經在2014年10月2日在迪士尼音樂廳,聆賞杜達美指揮洛杉磯愛樂演出《馬勒第五號交響曲》,那場演出相當精彩而完美,但是我更期待,杜達美第一次親臨台灣新的衛武營文化中心音樂廳,指揮世界一流的柏林愛樂演出《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屆時與眾多「馬勒愛樂協會」的馬勒迷一起聆賞,相信會更加感動,而留下生命中難忘的永恆時刻。(2018年6月6日於淡水海揚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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