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凌情思】被選擇的少數和他們的書
寄件人 E-mail
收件人 E-mail

【凌情思】被選擇的少數和他們的書

2017-07-18 17:45
圖/拉比是猶太教的智者,相當於儒家的大儒,或佛教的法師。圖為20世紀著名的拉比Moshe Feinstein。圖/Wiki, Public Domain
圖/拉比是猶太教的智者,相當於儒家的大儒,或佛教的法師。圖為20世紀著名的拉比Moshe Feinstein。圖/Wiki, Public Domain

從小我就愛看書,但不包括學校裡的教科書。從圖書館借來的各種書,怎樣就是迷人好看,就是讓人捨不得放下,可以讓我不出去和鄰居玩、不看電視、邊吃飯邊看書、甚至熬夜看書。我想,如果當年的教科書也這樣吸引人,我的學習成績應該會好很多吧?!

一個關於猶太民族的重大秘密

在學習猶太人的宗教、文化、儀俗的過程中,發現猶太人也是愛讀書的一群人,他們被稱為「書的信徒」(People of Book)。不過,那所謂的書,是他們的宗教經典,而且特別指的是戒律之書《妥拉》,因為其他所有的經典都因為它而出現存在。因此,更正確的說法,他們是「經典的信徒」。

猶太人的重要節日裡,在新年的那個月,有個「歡慶妥拉節」(Simchat Torah)。猶太人每星期在猶太教會堂一起研讀《妥拉》,從〈創世紀〉開始,每個禮拜研讀幾個章節,在「歡慶妥拉節」這一天讀完最後的〈申命記〉,再從〈創世紀〉開始繼續研讀,年年如此循環閱讀,從不停止。所以,可以想見《妥拉》對猶太人的重要性。

許多人對於猶太人有某些印象,如:很多人都是成功的商人、銀行家、醫師、學者、心理學家、媒體工作者等。這些印象其實是事實,若從諾貝爾得獎者的統計來看,獲獎者為猶太人者,在經濟學占41%,生理學或醫學占28%,物理學占26%,化學占19%,文學占13%,和平獎占9%其他在歷史上的名人,如:精神分析學之父佛洛伊德、作曲指揮家馬勒、哲學家史賓諾沙、物理學家愛因斯坦、社會經濟哲學家馬克思、印象派畫家卡米耶‧畢沙羅、大導演史蒂芬‧史匹柏、演員丹尼爾‧戴-路易斯、臉書創始人馬克‧祖克柏、歌手巴布‧狄倫等等,全都是猶太人或有部分猶太人血統。於是,也就常有人問,為什麼僅占全球0.2%的人口數,猶太人卻如此出色成功?當然,討論很多,雖沒有絕對的答案,但大多認為與教育有關。這是一個關於猶太民族的重大秘密。

2012年,經濟學者Maristella Botticini 和Zvi Eckstein出版了一本書被選擇的少數:西元70年到1492年之間,教育如何改變猶太人的歷史》(The Chosen Few: How Education Shaped Jewish History, 70-1492)他們的研究論述,讓人再次體會到歷史的偶然因素可以對人類的生活有不可預知的深重影響,並且,教育對於一個國家民族永遠有不需多言的重要性

西元70年,猶太人的「第二神殿」被羅馬帝國毀壞後,原本由祭司階級及少數的拉比和學者教導《妥拉》的情況,變成由地方社區的學者、拉比來承接這份責任和工作,個人也必須開始學習自己研讀《妥拉》。所以,猶太人開始將年約六、七歲的孩子送到學校或猶太教會堂學習讀寫和研讀《妥拉》。這對於一個充滿文盲的年代,是非常具有革命性的轉變,因為,當時並沒有哪個宗教會對信仰追隨者有如同會員資格要求的規範,也沒有國家對公民有強制教育的法律規定。

然而,受教育要花錢。當時,送孩子去學校學習《妥拉》,並非只是花錢這麼簡單,因為孩子去上學,表示家裡就少了一位可以工作的人,所以既是少賺錢又多花錢,是雙重的嚴重經濟損失。於是許多信仰猶太教的農人因為不願送孩子上學,轉而信仰其他宗教(後代常常改信基督教)。猶太人的人數從西元70年的約五百萬人,到二世紀時,人口就少了一半,到西元650年時,更只剩下約一百二十萬人。

教育脫貧:宗教讓猶太人有讀寫能力,進而改變命運

在西元750年到900年間,伊斯蘭的阿拔斯王朝(Abbasid empire)的經濟與文明的發展達到高峰,城市擴增,商業繁榮,出現許多需要有讀寫能力的工作。因為宗教信仰之故,猶太人有讀寫能力,他們可以放棄務農,到大城市從事工藝和商業的工作。於是,原本在羅馬統治時期,有一半的猶太人住在以色列,一半散居在美索不達米亞、波斯、埃及、南歐。但是,在伊斯蘭的阿拔斯王朝時期,一百二十萬的猶太人中,約有75%的人住在美索不達米亞和波斯,並從事技術工作。

猶太人從一世紀以農業為主的生活型態,到了七、八世紀轉變成以技術工作為主的生活型態,不過,他們仍然可以擁有土地,只是他們不再從事農業生產,這破除了一種認為猶太人是因為被限制不能擁有土地才從事其他工作的說法。

因為具有識字能力,所以能夠從農業轉做工藝,慢慢地,還擴展到商業交易、放款借貸等需要訂立契約的工作。於是,過往投資孩子上學學習《妥拉》,有了顯著的報酬,而且因為這些工作讓他們的收入大為提高,經濟不再是問題,讓他們可以繼續保持信仰猶太教。至於那些選擇繼續當農夫者,漸漸無法負擔教育花費,與一些信仰虔誠度不高者,最後就改信不需要有太多要求的基督教或伊斯蘭教。同時,猶太人也自我選擇,不能或不想學習閱讀的猶太人被其他人所排拒,不與其交往和結婚,這也是讓那些猶太人改信其他宗教的原因。

十二、十三世紀時,猶太人在英國、法國、德國的借貸工作有非常出色的表現,在西班牙、義大利和其他西歐地方的猶太人還從事放款借貸的工作。很多人認為,因為猶太人被工藝和貿易工會所排斥,並且伊斯蘭教和基督教禁止放高利貸,於是在歐洲只能從事放款借貸的工作。但是,根據《被選擇的少數》作者的研究,認為這是站不住腳的論點。

首先,因為在工藝和商業交易的工作中累積了財富,有了財富讓猶太人可以從事放款借貸的工作。再則,因為猶太人散居在各地,可以互傳消息,互通買賣最好時機的訊息。最後,因為宗教信仰,讓他們具有讀寫、算數和訂定契約的能力,於是他們比其他人更有能力從事這個行業。以上這些因素,讓他們進入獲利最佳的職業:金融業,也因為在金融業這個領域經營了好幾世紀,所以在金融業占盡了優勢。

不過,當1219年蒙古帝國開始入侵波斯和美索不達米亞,1258年剷平巴格達,造成伊斯蘭的阿拔斯王朝的城市和商業經濟的死亡,使得波斯和美索不達米亞回到過往的農業社會。這造成許多猶太人無法負擔教育子女,於是改信伊斯蘭教。

因此,除了被迫害、屠殺和黑死病(1348年)等因素造成東歐的猶太人的人口大減,還加上在中東和北非有許多猶太人改信伊斯蘭教,於是造成十五世紀末的猶太人的總人口數大為萎縮。

所以,簡而言之,《被選擇的少數》的作者認為,能夠讀寫(教育),讓猶太人早在中世紀就在商業貿易和金融業建立基礎和經驗,而因為富裕,讓他們可以繼續受教育學習。而能否受教育,則關係著是否繼續信仰猶太教。這也是,猶太人變成少數人的原因。

到底,猶太教是怎樣的一個宗教呢?為什麼在過往不能識字讀《妥拉》就讓許多人改信其他宗教呢?《妥拉》到底為什麼這麼重要?又和許多猶太人有傑出成就有什麼關係呢?

猶太教的重要經典

在西元70年「第二神殿」被毀之後,因為無法供奉上帝,接著又流亡四處,就變成在猶太教會堂研讀經文和祈禱。從那時起,研讀《妥拉》和其他猶太教的經典就成為宗教生活的主軸。

《妥拉》、《塔木德》和其他經典是認識猶太人歷史和神的戒律的重要資源,其中,《妥拉》和《塔木德》是猶太教中最重要的經典,左右著猶太人的生活。至今,猶太人仍自兒童時期起就開始學習《妥拉》,這是孩子教育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塔納赫》(Tanakh) 

為猶太教中最神聖的經典。《塔納赫》是《妥拉》(Torah)、《先知書》(Nebi'im)和《文集》(Ketuvim )的集合縮寫。《塔納赫》就是基督徒所稱的舊約聖經,只是歷史更古老,內容上有些許不同。

雖然,很多時候《妥拉》被用來指稱整個《塔納赫》或所有的猶太教經典,但是基本上,《妥拉》是《塔納赫》裡的前五本書,這五本書也被稱作「摩西的五本書」(Pentateuch)。《先知書》有八本書,記錄先知教導、帶領猶太人的事蹟。《文集》則有十一本書,內容包括詩歌、文學、歷史。

《妥拉》之所以為《塔納赫》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因為它紀錄了猶太教歷史中所有的重要事件和上帝所給予的戒律,如:世界的創造、上帝對亞伯拉罕的召喚與約定、上帝拯救猶太人脫離埃及,從奴隸變成自由人、上帝給予摩西十誡、流浪沙漠四十年、征服上帝應許的迦南地等等。所以,《妥拉》通常被稱作律法書。

 《塔木德》(Talmud)

是學者對於《妥拉》經文的翻譯、解釋和運用的文獻集結,為戒律之書。比如:《妥拉》說安息日不得工作,但什麼是工作?《妥拉》並沒有說明,《塔木德》就有專章論文叫作「安息日」,定義說明什麼是工作,以及列舉所有禁止做的事(工作)。

許多猶太教學者認為《塔木德》是約在西元二到五世紀所寫的經典,不過,正統教派(Orthodox Judaism)認為《塔木德》和摩西時的《妥拉》是一起出現的,只是後來才寫成書,所以《塔木德》又稱為口頭妥拉。

原本,《塔木德》有約在425年編著完成的《耶路撒冷塔木德》和約在475年編著完成的《巴比倫塔木德》,由於《巴比倫塔木德》的編輯好過於《耶路撒冷塔木德》,較容易閱讀與使用而大受歡迎。根據十二世紀的重要學者拉比棉麻勒地(Moses Maimonides, 1135-1204)的說法,所有的猶太人社區在Gaonic年代(589-1038)都已正式接受《巴比倫塔木德》。因此,現在的《塔木德》,就是所謂的《巴比倫塔木德》。

《塔木德》有《米書拿》(Mishnah)和《革馬拉》(Gemara)兩個部分。《米書拿》是拉比對於《妥拉》的註解,《革馬拉》則是拉比對《米書拿》的註解。基本上,《塔木德》集結了好幾千位拉比們在各種主題上的宗教觀點,包含:總管所有宗教與日常生活規定的《哈拉卡》(halakhah)、猶太人的倫理道德、哲學、傳統、歷史、知識學問等許多議題。換句話說,《塔木德》是告訴猶太人怎麼生活的書,但不是僅僅告訴猶太人可以做什麼或不能做什麼的書,而是一本有許多傳說故事和幽默笑話的書,有許多拉比的討論看法。因此,《塔木德》被形容為拉比的思想之百科全書,約有三十八冊,超過一千萬字。

 《米德拉什》(Midrash)

是將學者講授《妥拉》的內容寫成文字,集結而成的文獻,最早的彙集整合是在西元四到六世紀間。《米德拉什》包含《哈拉卡》(halakhah)和《阿各達》(Aggadah)兩部分。

《哈拉卡》是總管宗教與日常生活規定的律法,清楚定義與說明的生活規則,並有一套衡量方法和限制的系統,是猶太人生活上依循的知識。《阿各達》處理無關律法的部分,如:人與神、與其他人、與這個世界之間的無法言喻的關係,或是關於天堂和地獄、天使和惡魔、節日和禁食等等主題,以傳說、寓言、故事和創意的見解來給予猶太人生活上的啟發。簡而言之,《哈拉卡》是具體的紀律、方法、律法,《阿各達》則具有熱情、隨興、自由的精神,也因此,《哈拉卡》沒有《阿各達》會死氣沉沉,而《阿各達》沒有《哈拉卡》則會狂野失序。因此之故,對於一般人來說,《米德拉什》比《妥拉》和《塔木德》更容易理解。而且,從古至今,猶太教學者一直持續地講述與解釋經典,現在仍有一些《米德拉什》學者努力地以較輕鬆有趣、讓人更容易理解的方式來講述《妥拉》。

 《問與答》(Responsa)

為一部專門回答有關猶太教律法問題的文獻,共有好幾千冊。《塔木德》是律法之書,《問與答》則是判例之書。《問與答》是由非常受尊敬的學者、拉比所撰寫。他們將為人所詢問過的問題記錄下來,先記述詳細情況,然後引用《塔木德》中適用的篇章,最後是學者和拉比的答案與為何如此解答的理由。

《問與答》從中古世紀開始集結成冊,至今仍持續著。早期,《問與答》的問題較為理論性,所以包含道德、做生意的道德、宗教哲學、天文學、數學、歷史、地理等說明,同時並解釋《妥拉》、《塔木德》、《米德拉什》中的經文。漸漸地,如:人際關係、職業、家庭事務、生活習俗和情緒表達等生活文化性議題,都出現在《問與答》之中。比如:過去沒有「印刷」,都是「手寫」文件,所以列印出來的離婚證書有效嗎?或者,印刷的《妥拉》是否同手寫的《妥拉》一樣神聖?

近來,處理的主題則有:洗碗機(與潔食法有關)、整型手術、人工受精、器官移植等等,全球猶太人的網路討論之電子資料集結,已超過300冊。所以可想見,隨著時代的發展,會有許多生活議題無法在《塔木德》中直接找到答案,人們因此需要熟知律法的學者、拉比來為他們解答,而類推的概念是最常被使用的方法。因此,《問與答》可說是一部猶太教歷史的筆記書,可以讓人看見猶太人的生活文化在歷史上的樣貌和變化歷程。

 卡巴拉(Kabbalah)和《光輝之書》(Zohar)

人類常會問一些問題,如:你相信有天堂和地獄嗎?死後,靈魂會到哪裡?什麼是神和宇宙的本質?這是不論信仰什麼宗教的人,都會提出的問題和不斷探討的哲學議題。並且,在各宗教裡,都會有所謂的神秘經驗,談的就是關於神的存在與一些神奇的事蹟,並會有回應如上之類的宇宙生命存在問題的論述。這些,被稱為宗教上的神祕主義。在猶太教裡,神秘主義思想就是卡巴拉,而《光輝之書》則是猶太教裡眾多神秘主義論述中最出色的一套書,自然就成為卡巴拉的重要文獻。

猶太教的神祕主義

卡巴拉是一套深奧的學問,解釋神之永恆不變和無窮盡的本質,以及神與人和宇宙萬物之間的關係,也試圖定義宇宙和人的本質、存在的目的和本質,和其他各種存在論,並且提供一套方法來幫助人們理解這些概念。因此,卡巴拉是展現宇宙和生命如何存在運轉的古老智慧。Kabbalah的意思為「獲得」,所以,研究卡巴拉就是學習如何在生活中獲得快樂滿足感。

卡巴拉認為神有陰性與陽性的本質;神隱藏起來的那部分面貌,被視為陰性的神,與在《妥拉》中所展現之陽性的神互補。傳統上,陰性面的神,被認為是神所存在的地方,並和光聯結在一起,被稱為「神的顯現」(Shekhinah)。經由思索推測和獲得啟示,人類就能對那些隱藏起來之神的面貌和神與人類的關係有更清楚的理解,而希伯來文是卡巴拉主義者(Kabbalist)思索推敲而獲得啟示的重要起點。

卡巴拉主義者認為希伯來文是神所創造,具有本質的意義和神聖性。希伯來文共有二十二個字母,每個字母都代表神所創造的心靈實貌。卡巴拉主義者將這二十二個字母分成三組,第一組有三個字母,代表神創造肉體的原始要素:空氣、水和火。第二組有七個字母,象徵七個主要的星球:月亮、太陽、水星、木星、金星、土星、火星,而這又與一星期有七天有關聯。第三組有十二個字母,象徵西洋的十二個星座(zodiac,黃道帶)和一年的十二個月份,也與以色列十二支派(the twelve tribes of Jacob)有關聯。第一組和第二組結合起來就變成十個字母,十代表一個單位,有完整的意思。當然,與神創造宇宙的十個說明(the ten statements of creation)、在埃及的十個災難(ten plagues in Egypt)和十誡等都有關係。

由上述可知,神隱藏了建構靈性世界的知識,但又透過字母和星球來讓人類理解。所以,在《妥拉》中藏有許多宇宙的神秘面,透過對文字的敏銳度,就能在《妥拉》中找到心靈的領會。另外,在卡巴拉中,「十」是重要的主題。「十」代表了在這世上虔誠信仰的十種價值,這十種價值就是所謂的「質點」(Sefirot)。卡巴拉主義者認為「質點」是神的特性,神透過創造宇宙來發散十個質點,展現神的存在。質點,也是神與世界聯結的方法,而且,每一個質點都相對應於人類的特質,所以,質點既是神的十種樣貌,也是人類心靈體驗的範本。十個質點為:「皇冠、智慧、理解、慈悲、嚴厲、美麗、永恆、光榮、基礎、王權。」學習這些價值,讓人理解到所有存在的萬物都是幫助人類更能夠親近神。簡而言之,對卡巴拉主義者而言,《妥拉》是神的經典和指導書,是一個符號系統,傳遞著宇宙的秘密法則,和神的秘密。在《妥拉》裡的所有知識都讓人和神建立關係。

基本上,神秘主義分成三個種類:第一是理論性層面,關心內在的真實特性,如:靈性世界、靈魂、天使等等。第二是思考(沉思),目標是訓練一個人達到更高的知覺歡喜。第三是關於影響或改變自然法則的魔力。卡巴拉著重在事物內在本質的理論性探索,並不接受後二者,《光輝之書》就是代表著作。理論性的探討分三個時期:第一時期是《光輝之書》在西班牙出版後,猶太教的神秘主義者們宣揚教導卡巴拉。第二時期是在以色列采法特城(Safed)的神秘主義者們以有系統的深入教學來推廣卡巴拉,被稱為卡拉巴的復興。第三時期是十八世紀掀起的哈西迪運動(Hasidic movement),至今哈西迪教派仍主導著卡巴拉的發展。

《光輝之書》為《妥拉》的注解文獻,共有二十三冊。《米德拉什》也是《妥拉》的注解文獻,但是《光輝之書》將《妥拉》中的文字和故事視為一種陳述神聖的靈魂和觀點的象徵,所以呈現《妥拉》中的秘密和深沉的內在意涵是《光輝之書》的要旨。所以,《光輝之書》是猶太教的神祕思想文學,探討神的本質、宇宙的起源和建構,靈魂的本質、人存在的目的,以及各種存在論的問題。《光輝之書》的主題,包含:神與宇宙的本質、宇宙的創造、《妥拉》中的啟示、罪惡與邪惡的本質、戒律、節日、祈禱文、古時聖殿裡的儀俗、神殿神職人員的形象、被放逐流亡的經驗等等。

基本上,一般認為,二世紀的智者拉比尤查(Shimon Bar Yochai)為《光輝之書》的作者;十三世紀的西班牙卡巴拉主義者拉比摩西德李安(Mosesde León)出版了《光輝之書》。有一說法,等了數百年後才出版《光輝之書》,是因為把書藏起來默默研讀的學者認為,當時的大眾不需要,也會對書中的內容有錯誤的理解。關於《光輝之書》的原始作者,究竟是拉比尤查還是拉比摩西德李安,或者是拉比摩西德李安帶領學生一起寫出《光輝之書》,不同世紀年代的研究學者各有不同的論點。

在猶太教,通常會建議四十歲以後再學習卡巴拉,也就是在心理和靈性上準備好,再學習卡巴拉。

《光輝之書》是部深奧、複雜而難懂的文獻,需要非常深厚的希伯來文、阿拉姆語、《妥拉》、《塔木德》《米德拉什》的知識基礎,所以《光輝之書》其實是寫給程度較高的猶太教經典學習者。甚至,即使現在已有較容易懂的翻譯版本,但是如果沒有學識豐富的學者之指導,《光輝之書》中的複雜語言和想像的境界仍讓人難以學習和理解。

從以上的猶太教經典的簡介可知,《妥拉》記錄了猶太人的歷史,還有一套上帝給予的律法。研讀《妥拉》,就是學習自己的歷史,認識了解「我們是誰」。而信仰上帝,就要學習和遵從上帝要猶太人怎樣生活的規則,所以《妥拉》是猶太人生活上依循的知識,但因為不易懂,所以有學者和拉比講授說明的文字記錄,幫助一般猶太人學習。因此,不識字、不去上學,要怎麼了解上帝的旨意和過著合乎上帝旨意的生活呢?

鼓勵思考、不會填鴨的猶太教育

猶太人非常重視學習,他們有個傳統,當孩子第一天上學(猶太人學校),學會認得希伯來文的字母,就給學生糖果吃,這叫作「嚐到學習的甜頭」,他們要孩子知道,學習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2000年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的得主Eric Richard Kandel在〈In Search of Memory〉的自傳記錄片中提到,過去他每天放學回家,他的母親不是問他:「今天你學到了什麼?」而是「今天你問了什麼好問題嗎?」這也是許多猶太人家庭的傳統(看過許多猶太人的記錄片,許多人都提到這件事),關心孩子是否提出好問題,更勝於學到了什麼。這個傳統,其實與猶太人生活中時常研讀《妥拉》等經典有關。研讀,不只是閱讀,還要對經書中的某些議題進行討論;而且不只在學校或猶太教會堂裡,也在安息日和節慶日,全家人一起讀《妥拉》,討論問題和表達想法感覺。

這樣的一種宗教上的學習方式,自然變成一個人在生活中的學習習慣,這個習慣也是一般西方學校教導學生的方式,而許多猶太人的孩子從小就這樣習慣閱讀、學習知識和思考、討論問題,就像台灣人最愛說的「贏在起跑點」。只是,猶太人不是為了讓孩子贏在起跑點而教孩子讀寫和討論問題,而是純粹為了認識他們崇敬的上帝和自己的歷史,以及學習怎麼過合於上帝旨意的生活。

當然,若說猶太人的家庭不在意孩子的學業成就,也不全然是對。因為傳統上,猶太人的家庭對於孩子的最高期待是成為學者。過往,遠古的時代,成為學者,當然是成為學識淵博的拉比;在現代,除了成為拉比,就是所謂一般世俗的學者。家裡若出了位學者,對一個猶太人家庭和其親友而言,那是莫大光榮而歡喜的事。

也許,綜合以上因素,能稍微解釋為什麼僅占全球0.2%的人口數,猶太人卻給世人一個有許多傑出成就者的印象,尤其在學術研究上。

最後,分享一個有關《塔木德》的故事,這個故事可以讓人體會猶太人的幽默與智慧,並些微探得猶太教的經典是怎樣的面貌,以及為什麼那麼多猶太人會如此著迷研讀那些經典,甚至,有不少非猶太人也對那些經典很有興趣。

一位年輕人問拉比:「什麼是《塔木德》?」

拉比對他說:「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兩個人都從煙囪下來,一個全身髒,一個乾乾淨淨,哪個人會去清洗自己?」

年輕人:「髒的那個。」

拉比:「不對,他們兩人互看,髒的人以為自己乾淨,乾淨的以為自己髒,所以是乾淨的人去清洗自己。再問一個問題:如果兩個人都從煙囪下來,一個全身髒,一個乾乾淨淨,哪個人會去清洗自己?」

年輕人笑了:「您才告訴我是乾淨的人去清洗自己!」

拉比:「不對,如果他們看看自己,髒的人會去清洗自己。再問一個問題:如果兩個人都從煙囪下來,哪個人會去清洗自己?」

年輕人:「我不知道,要看你從哪個角度看這個問題,反正其中一位會去清洗自己!」

拉比:「不對,既然這兩個人都從煙囪下來,一定都髒,兩個人都會清洗自己。」

年輕人:「拉比,您問我同一個問題三次,給我三個不同的答案,是在開我玩笑嗎?」

拉比:「孩子,這不是玩笑,這是《塔木德》。」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

相關新聞列表
留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