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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別讓文資審議委員成為文資殺手

 2016-10-18 17:46
安山派出所。圖/陳婉真
安山派出所。圖/陳婉真

彰化縣政府在10/17召開有形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審議7件歷史建築或古蹟提報案,及1件武德殿活化的報告案,7件全告摃龜,只有拖延超過10年以上的武德殿活化案通過。

95年前的這一天,是文化協會成立的日子,陳水扁執政時曾訂為「台灣文化日」(卻不知何時被馬政府悄悄拿掉),許多重要文協成員都來自彰化,說彰化是文化協會的大本營絕不為過。

諷刺的是,文化日這一天不只所有文資提報案全部摃龜,其中一案「彰化吳蘅秋故居」,位在彰化舊城北門一帶,外觀是華麗的日治昭和街屋形式,也被認為「歷史文化背景薄弱,未有歷史文化藝術方面獨特價值,建築物經建築師公會進行結構鑑定,經判定結果有結構上之安全問題」予以排除。

吳蘅秋是彰化士紳吳德功的侄子,日本早稻田大學畢業後回台,從事家族事業,也曾參與文協的啟蒙運動,日治時期曾任彰化協議會員,戰後曾任彰化首任議會議長。

這一間就是家族企業「拉吉吉散石油會社」代理店店址,樓下做生意,樓上是住家。曾任彰化縣醫療界聯盟理事長的吳澄第醫師就是他的後代。家族代表有好幾位參與並陳述,認為該建築並非吳蘅秋故居,只是做生意的場所,且幾十年來物換星移,已被判定為危樓,家族後代繁衍眾多,不希望被列為古蹟或歷史建築。

其餘幾件提案包括:「鹿港和興派出所及附屬宿舍群」、「芬園安山派出所」、「彰化楊全故居」、「彰化舊民族路派出所」、「和美鎮公所舊宿舍」及「田尾邱氏祖塋」,除和興派出所及附屬宿舍群將納入縣府推動「千帆鹿港-再造鹿港歷史現場」專案計畫,作整體規劃外,不是「遭受破壞,已失去原建築的主要結構」,就是以失去原貌,或「整體建築意義及特色不顯著」為由,全部不予指定或登錄。

只有武德殿的活化案,是在前任縣長時代和得標廠商簽約,因地方傳聞將開設小火鍋頻遭反對延宕迄今。經多次協調,本次所提營運計畫以文化展演及體驗等為主要規劃方向,古蹟建築本體及其保存範圍內將完全排除明火等有傷及文化資產行為,而獲得同意。

文化局特別強調,審查委員衡量「有限資源配置與文資類別比例原則,並思考未來利用可行性下」公正審議本次內容。還說「會中建議加強提報建築的測繪、攝影、影像紀錄與口述歷史調查。」

第一句話意思是說,彰化縣可以提報的個案太多,資源有限,因此要重質不重量,並且若登錄並修復後可能變成蚊子館的,就予以排除。第二句話是要民間提報者不要動輒提報,必須要加強測繪、攝影、影像紀錄與口述歷史調查,是否要提高民間團體提報門檻及提報的難度,難免啟人疑竇。

文資審議委員會的成員,依據文化部「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組織準則」規定,審議委員會各置委員九人至二十一人,由機關代表及專家學者擔任。專家學者由文化局從各大專院校建築、古蹟、歷史、建築等相關科系現任或退休教授找人,提報縣長圈選後聘任,任期二年。府內相關單位也有內聘委員。

彰化縣民間文史工作者普遍感到痛苦與無力感的是,縣內有那麼豐富的文化資產,政府始終態度消極,每次都要讓民間疲於奔命,花費佷大氣力才能搶救幾個古蹟下來,扇形車庫如此,鐵路宿舍村如此,前不久的市農會倉庫都一樣,造成文史工作者和文化局、甚或是古蹟所有權人的緊張對立。


頂番派出所復原意象圖。圖/鄭培哲提供


釘在建築物上之棟札。圖/陳半線提供

原本是文化局該做的文資保存工作,反而變成民間的工作,許多文史工作者沒有抱怨。然而,大家花費時間精力,辛苦收集的資料,往往敵不過文資委員左一句「重質不重量」、右一句先考慮後續活化問題;而所謂「特色不顯著」也是全憑委員們的主觀認定,令人氣結。

以芬園的安山派出所為例,它是彰化縣境內海拔最高的派出所,興建年代和被拆除的頂番派出所差不多,建築結構完整,雖然後來主體正面貼有警察局通用的紅磁磚,拆掉後原本的洗石子美貌就會呈現出來,所謂「失去原貌」或「整體建築意義及特色不顯著」難以令人心服。

提報者在報告安山派出所時就說,它位在八卦山脈制高點上,是日治前期彰化進入南投重要控制點;隨著時間演變,地方上因存在一些隔代教養問題,派出所的人民保姆工作做得很徹底,有時還會幫忙學童從事課後輔導,這是何等古意又溫馨的畫面,卻在幾個人的閉門投票下,決定它們的命運,而地方人士代代流傳的重要共同記憶就此消失。


安山派出所裡的木窗。圖/陳婉真


安山派出所左前方的保甲事務所舊址保存良好。圖/陳婉真

特別是在土地價值越高的地段,文資的保存更是不易,地方政府常以土地開發或大興土木來顯示首長執政的政績,在龐大開發利益的誘惑下,短視政客缺乏文化史觀,常常是造成文化浩劫的元凶。

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因為以往各類採購弊案層出不窮,特別建立一個龐大的「專家學者建議名單資料庫」,設有除名機制,甚至觸法者還要負法律責任,彰化縣文化局長陳文彬是各界期望很高的文化人,新官上任的陳局長何妨比照辦理,以免讓少數自命專家的人士操控,一句重質不重量,就把彰化郡守宿舍群這麼重要的官衙排除在外任其頹敗,不禁令人質疑,是否又為了土地利益出賣了縣民的永久記憶與寶貴的文化財?

彰化縣開發較早,文化資產多到被文資委員以「重質不重量」、「特色不顯著」等理由,拆除或任其破敗者多,保留者少。明明前任縣長時代就已委託專家調查成書,卻還要民間提報,造成提報者與所有權人甚至文化局官員間的緊張對立。縣民期待出身文化界的陳文彬局長能展現不一樣的格局,把前任縣長時代調查的標的物重新審查,就能做出不一樣的文化彰化風貌。員林的警察故事館甫開張沒多久,就成為一個很夯的景點。文化局加油。


警察故事館。圖/陳婉真


彰化縣歷史調查研究封面。圖/陳婉真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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