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伊斯蘭的悲劇:從中東歷史和地緣政治解讀中東複合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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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的悲劇:從中東歷史和地緣政治解讀中東複合危機

2018-07-06 08:00
作者:山內昌之
譯者:張雅茹
出版社:遠足文化
出版日期:2018-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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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讀懂中東伊斯蘭世界,通曉中東地緣政治

獲獎無數的伊斯蘭研究專家重要代表作

從古代到現在,在阿拉伯半島與肥沃月灣西北邊的敘利亞、東北側的伊拉克,及南邊的葉門境內有廣袤綿延的高原地帶,分別是敘利亞的安那托利亞高原、伊拉克的伊朗高原、葉門的衣索比亞高原。哈濟生稱這些區域為「政治的內地」。

安那托利亞高原位於敘利亞北部,昔日是拜占庭帝國與鄂圖曼帝國統治的核心重鎮。其中,相當於今日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的地方,在1402年曾遭中亞帖木兒帝國的入侵,當時迎戰的是鄂圖曼帝國的統治者第四代蘇丹巴耶塞特一世。安卡拉的位置四通八達,與中國的徐州類似,地理上都易造成東西兵戎相向。

無論是現在的伊拉克或古代的美索不達米亞,都是以伊朗高原為背倚。從地緣政治來看,伊朗與美索不達米亞(伊拉克)原是什葉派人口密集地區,這與波斯灣灣岸地區的什葉派分布有一定程度的關聯。而如同過去阿曼與印度洋上的桑給巴群島、南亞往來密切,從前的葉門與衣索比亞—當時叫做阿比西尼亞的地方—也有很強的連結。有研究推論那裡曾經是一片汪洋。因此,把阿拉伯半島想像成沙漠遍布的不毛之地並不正確。

在七世紀伊斯蘭教勃興之初,教化最早在敘利亞與伊拉克流行, 其後這兩個地方成為伊斯蘭教擴張的最前線,教義由此傳播至安那托利亞與伊朗。此外,別忘了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與伊拉克首都巴格達,在過去分別是伍麥葉王朝、阿拔斯王朝繁榮的中心城市。

現今以敘利亞、伊拉克為軸心,發展出兩組對立關係:一是敘利亞阿薩德政權與遜尼派伊斯蘭國的對抗關係,另一個是什葉派勢力伊朗與遜尼派勢力沙烏地阿拉伯的對立關係。至於參與敘利亞戰爭的各個關係國,則分布在敘利亞、伊拉克周圍的阿拉伯半島(包含灣岸諸國)與肥沃月灣(包含以色列與加薩)。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古代往返於敘利亞、伊拉克與阿拉伯半島,或通行於葉門與阿拉伯半島之間的人,基本上都是商人。伊斯蘭教的先知穆罕默德出生前喪父、幼年喪母,自幼在祖、叔父的養育下成長。他出身古萊什族部落的名門哈希姆家族,三代以前的祖先就在商貿雲集的阿拉伯半島及「沙姆」(敘利亞古名)招募組織隊商。穆罕默德從少年時期也開始承襲家業、跟隨隊商,並遵循部族的習俗走訪「沙姆」。

心臟地帶與世界島

我們不妨先來思索「中東為什麼重要?」這個問題。「中東地底富含原油與天然氣資源,牽動著世界的產業與經濟發展。」這種看法雖正確,但只見樹不見林。中東自古至今在地緣政治上的意義也必須納入考量。中東的重要性,得從它做為石化燃料能源產地、政變與恐怖主義的震央、第二次冷戰與後現代戰爭的匯流之地等多重面向來理解。

順著這一點,我想談談地緣政治學上幾個重要的概念。

活躍於英國的地理學家哈爾福德.麥金德曾提出這樣的觀察:「交通網絡沿著主要山脈河川鋪設,帶動了國家的繁榮,地表輪廓早已決定了何者為強國。」麥金德還由此延伸出「歐亞大陸的心臟地帶」的說法,他的論述非常明快:「得東歐者得『心臟地帶』,得『心臟地帶』者得『世界島』(歐亞大陸與非洲大陸),得『世界島』者得天下。」並推導出心臟地帶的中心就是中亞。如果將這個論點套用在現今俄國與烏克蘭的緊張關係中,及伊斯蘭國與沙國及伊朗的政治對立中,它們確實都處於「相同場域」。麥金德的學說富啟示性。儘管麥金德的地理優勢說經常受到誤解,但他確實點出漫長歷史中,地理不易變化的特質。

法國歷史學家費爾南.布勞岱爾在其名著《菲利浦二世時代的地中海和地中海世界》中,為了分析西班牙帝國全盛時期、菲利浦二世國王在位時的地中海局勢,全面解讀其地理與自然環境。在探討歷史變遷時,雖然「地理」似乎幾近不變,但仍是個不可忽略的要項。尤其在現代,無論是單一區域或全球規模,國際秩序正經歷著歷史性的巨幅變動,我們應該重新認識地理這項基本條件。

敘利亞需要阿薩德嗎?

在敘利亞內戰中,伊斯蘭國壯大了自身的勢力。究竟這場內戰突顯了哪些待解決的政治問題?隨著內亂演變為內戰、再擴大為戰爭規模,敘利亞也出現大批難民,怎麼做才能終止這場悲劇?然而,對於這個基本問題,國際社會幾乎毫無共識。早2015年9月底俄國於敘利亞上空發動大規模空襲時,即可看出國際社會的意見不一,尤其是歐美與俄國、伊朗的立場相左。這是自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以來,俄國唯一對中東國家公然發動的軍事行動。到了2015年10月底,攻擊伊斯蘭國及反阿薩德勢力的俄國軍機出動次數已超過1千4百次,破壞了超過1千6百多處的軍事據點。

歐美各國認為,敘利亞總統阿薩德殘忍屠殺示威抗議的國民,更導致25萬人死於內戰,他的獨裁政權是亟需解決的癥結所在。儘管敘利亞政府此時正處於轉移至新體制的過渡時期,阿薩德政權是臨時政權,「讓阿薩德從敘利亞消失」才是歐美的一貫堅持。然而,當與阿薩德為敵的伊斯蘭國出現後,歐美便將後者視為人類文明的大敵,並推出「兩個敵人」的論調。問題是,歐美除了喊打阿薩德與伊斯蘭國,並沒有提出任何消滅這兩個敵人的具體策略。如果只是把「兩個敵人」的論調當成曼特羅(真言)反覆唱誦,那就連一個敵人都打不倒。

相形之下,俄國的立場就鮮明單純多了。伊斯蘭國是歐、美、俄的共同敵人,也是文明世界裡的難纏巨獸。在俄國的認知中,反阿薩德勢力必須暫時超越仇恨,與阿薩德政權團結起來。換句話說,必須接受「敘利亞由阿薩德執政」的事實,先聯合阿薩德打倒伊斯蘭國。近年由於難民潮流向歐洲,導致歐美社會開始出現先消滅伊斯蘭國、再與阿薩德對抗的論調。特別是自2015年11月巴黎大屠殺事件後,受害的法國決定先擱置阿薩德問題,助俄國一臂之力。先收拾伊斯蘭國,再追究阿薩德的政治責任,就現實層面來看該解決方案的確可行,絕非甘於示弱。其次,歐美社會出現這種主張,也是基於阿薩德政權日趨式微的事實。

當時阿薩德所率領的敘利亞政府軍,因長期與伊斯蘭國等勢力耗戰而兵力衰頹,疲態畢露。這支一度多達25萬人的軍隊,僅餘士兵約2千到3千人上下,將領約2百到3百名不等。多數士兵非死即逃,剩下的大都是遜尼派,其忠心可疑——阿薩德政府不信任他們,因此這支兵團吊著「點滴」(drip-fed),僅靠著十分少量的燃料和軍資勉強支撐著。

此時敘利亞連續四年的動盪,讓阿薩德政權與北韓並列為世上少數殘暴政權,就連治安單位或情報機關都遭到解散。如同現今的伊拉克一樣,雖然有伊朗革命衛隊、聖城軍等特種部隊維持國內治安,但毫無政治和軍事實力可言。在阿薩德所屬的阿拉維派中,也有許多年輕人厭惡兵役,寧願以難民身分逃往歐洲。

俄國一邊觀察歐美的心思,一邊著手將地中海岸的塔爾圖斯港改造為正規海軍基地。塔爾圖斯港是俄國海軍輸送補給燃料與物資的停泊港,其歷史可追溯到西元前2千年,當時海洋民族腓尼基人在此建立起殖民城市。此外,在古代羅馬地理學家斯特拉波(Strabo)撰寫的《地理誌》(Geography)中,曾提及一座面向地中海的拉塔基亞古城,其位置相當於現在拉塔基亞軍用機場一帶。空照攝影已經證實俄國在此地區建了一座全新的直升機基地。

至此,俄國對於敘利亞戰爭的投入不言可喻。但俄國的打擊目標不只是伊斯蘭國,還包括歐美支持的反阿薩德勢力—敘利亞反政府軍、敘利亞國民會議集結示威的據點,以及土耳其援助的土庫曼人、遜尼派阿拉伯武裝勢力等。相較於歐美的兩個敵人論,俄國消滅伊斯蘭國和反阿薩德勢力的決心似乎更為強烈而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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