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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農委會應重新檢討菸農離菸政策

 2018-02-13 17:00
就農委會的說法,要求菸農離菸是《菸害防制法》規定的「既定政策」。不過,農委會所謂的「既定」,竟是以公共衛生的法規來制約農業發展,這樣的公共政策是否過於偏頗?(資料圖/李秉芳)
就農委會的說法,要求菸農離菸是《菸害防制法》規定的「既定政策」。不過,農委會所謂的「既定」,竟是以公共衛生的法規來制約農業發展,這樣的公共政策是否過於偏頗?(資料圖/李秉芳)

去年年初,台灣菸酒公司宣布不再收購本土菸農生產的菸葉,行政院農委會也配合辦理要求菸農不再種植菸葉的切結離菸作業。曾經在台灣風光百年,並為中南部的農村經濟有過巨大貢獻的菸田與菸樓,似乎就此劃下了句點。

不過,仍有不願意簽署切結離菸的農民,下田種菸。但因為現在已不需要再「繳菸」了,近期他們面臨了菸葉即將採收,卻不知道作物要賣給誰的窘境。因為他們過去被嚴格規定只能將菸葉交貨給政府,現在則嘗試著將菸葉賣給其他民間的廠商。但菸農的這個動作遭到了農委會的制止,理由是菸農要販售自己種的農產品是「違法的」!

奇怪了,如果菸農未領取補助,也不要求政府收購,要販售自己種植的菸葉,到底違反了哪一條法律?就農委會的說法,要求菸農離菸是《菸害防制法》規定的「既定政策」。不過,農委會所謂的「既定」,竟是以公共衛生的法規來制約農業發展,這樣的公共政策是否過於偏頗?主管農政的農委會,似乎應該重新檢討該項政策,並回歸到農業發展本身來探討,較為恰當。

事實上,台灣的菸葉生產從來都不是以「農業」的角度來給予重視。一直以來,主管機關的財政部都是以「稅收貢獻」來看待此事,因此,當菸酒稅佔國家整體稅收比重越來越低後,菸葉生產,就成了可有可無的產業。直到財政部所屬的台灣菸酒公司,以不敷成本為由,停止收購本土菸葉,要求菸農切結不再種植,自然也就順理成章。

但是,農業生產是否只以成本為單一的考量?從農地的多元運用,與農業永續經營的角度來思考,答案應該是否定的。

以農委會近年大力推動的「大糧倉政策」為例來說明。農委會希望以這個政策達到降低水稻耕種的面積與稻米產量,同時增加如黃豆、小麥、玉米,也就是俗稱的「黃小玉」等雜糧的產量,來提升糧食自給率,並增加農地的多元運用。

農委會在乎的是,以糧食自給率,為計算基準的糧食安全,因此即使本土生產的雜糧,根本無法與美國、澳洲等農業大國競爭,仍要「不敷成本」地給予農民補助鼓勵種植。

由此再回過頭來重新檢視以「不敷成本」為由,停止收購國產菸葉,並要求菸農切結不再種植的所謂「既定政策」,有多麼脫離現實了。所有公共政策的制定與推行,都必須著眼於現實環境的需求。

現實是國內的台灣菸酒公司與外商在台灣設廠的各個菸品製造廠,仍然持續地製造他們的產品,他們產品的原料百分之百必須仰賴進口,而我們的農民既然能夠提供優質的農作物,來供應需求的,為何農委會要用「非促進農業發展」的理由給「防制」掉?

當然,農委會也可以說:「不種菸葉,還能種點別的……。」的確是如此,農委會也制定了《輔導菸農切結離菸作業規範》,對菸農提供輔導轉作的補助金。但農政單位向來慣性地單線思維,好像只要給了錢,菸農轉作之後的農作物就能賣,而且也不會對既有的產銷體系造成衝擊。

以今年年初屏東萬丹紅豆產地價格腰斬為例,因為前年紅豆的價格很不錯,使得很多原菸葉產區如:高樹、美濃等地,至少有300公頃原本種菸的農地。轉作加入戰局改種紅豆,造成紅豆的產量大增,結果當然就是原本的紅豆農,與新加入的菸農,統統血本無歸損失慘重。而白玉蘿蔔與小番茄的悲劇,也正在如此複製著。

更糟糕的是,農委會總是用「平抑物價」的方式來扯農民後腿,光是去年便核准了超過7,000公噸的中國紅豆進口。本來,台灣一年的紅豆需求量約為12,000公噸,本土產的紅豆約為9,000公噸,不足的3,000公噸,往年都是以進口的紅豆替代。農委會大概是擔心紅豆再次上演每台斤飆破150元的行情,所以去年一口氣放行了超過台灣需求兩倍的量用來「平抑」。台灣農民有這款專門扯後腿的農委會,還需要天災嗎?

台灣農民最感歎的是,當民進黨新政府上台之後,仍拋不開國民黨舊政府時代的思維,至今仍未「就農論農」,提出能夠保障農民權益的農業政策。

農業之所以為農業,仍有其氣候、土壤與熟練的栽種技術等條件的嚴格限制。而且,農產品是必須放在市場上讓消費者評價的,因此完整的產銷體系與成本控制,也成為農業經營的成敗關鍵。台灣的菸農經歷了數代的努力,早已累積了上百年的智慧與經驗,農政單位若真要「輔導」,應該不是要求他們「切結」轉作,反而應該是輔導他們種出更好的菸葉才對。

農委會主委林聰賢在年終記者會時所說的話:「大家知道每天喝的豆漿,只有百分之一用的是國內生產的黃豆嗎?」因此要用大糧倉計畫,來提高雜糧的生產。

如果農委會的施政邏輯是正確的,那麼現在大家每天抽的菸百分之百都是國外進口,甚至包括台灣菸酒公司自己所生產的菸品,竟連原料都百分之百不是國產的。主導農政的官員們,是否該做點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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