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雲起篇〉最後的野蠻人──致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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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篇〉最後的野蠻人──致高更

2017-08-12 09:08
高更巨幅油畫《我們從何而來? / 我們是誰?/ 我們往何處去?》面對大範疇的存在之謎,發出強烈質疑,並隱含文明殘害人性的批判。圖 / 取材自2010北美館特展高更作品介紹。蔡信德提供
高更巨幅油畫《我們從何而來? / 我們是誰?/ 我們往何處去?》面對大範疇的存在之謎,發出強烈質疑,並隱含文明殘害人性的批判。圖 / 取材自2010北美館特展高更作品介紹。蔡信德提供

回想巴黎歲月
多麼風光體面
位居證券經紀人
生活富足安定
婚姻美滿幸福
不時 出入
印象派畫家沙龍
收藏無數圈內名畫
藉此貼近自然
即便只能聊作壁上觀

朝思暮想
有股渴求的欲望
不斷地 催促
在經紀人和繪畫之間
該當作出抉擇
這聲音 深沉地
來自內心的野性呼喚
文明人的迷惘和焦慮

布列塔尼村婦
阿凡橋黃色基督
屢屢向渴慕的心靈招手
何不棄絕文明
從心所欲 自我放逐
去尋覓熱帶原始部落殘跡
尚未被玷汙的人間樂土
從大溪地到馬克薩斯群島
一路鋪陳孤寂靈魂的解放宣言

返璞歸真
草根的原始信仰
遠離車水馬龍
揮別巴黎時尚
不再 西裝革履
不再 修刮鬍鬚
不再 拄著士紳手杖
讓整個身心遁逃
甩開奢侈享樂 以及
裝模作樣的尼安德塔人後裔

縱情 海角一隅
陽光 人群 椰影
戴芒果花的土著少女
燃燒熾熱的生命火焰
歌聲 舞蹈 祭典 情慾
譜成一闕遺世的大地天籟
畫布投以大膽線條
塗抹土俗豔麗色塊
捕捉熱帶風情的淳樸恬適
膜拜思無邪的另類生命情調

生命的意義
眾說紛紜
每在天堂與地獄
敬畏與永生之間 激盪
可有誰究竟所謂何來
莫非只能各取所需
爬樹聽道的稅吏 匝凱
廟寺掃花的賤民 蘇尼塔
他們虔信地將命運孤注一擲
卻也有人大剌剌地叛逆鬼神

存在之謎 超越宗教神話
巨幅畫作勾勒 謎樣人物:
一一法相莊嚴沉穩的神祇
一一高舉雙手的摘果者
一一躺臥棲息的黑色山羊
一一化身木乃伊老嫗的元祖夏娃
其誰能解這樣的 大哉問:
「我們來自何處」
「我們是誰」
「我們要往何處去」

文明覆蓋大地
啟蒙動輒進退維谷
演化與墮落交織
翻轉成辯證的另類神話
濃烈的熱帶風土
在浩瀚的大洋洲失守
踽踽獨行的生命尋路人
直到生命的盡頭
上蒼並沒有給出答案
或許天荒地老也始終無解

還請 安息吧
葬在雞蛋花下 你這最後的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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