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民進黨組黨的「十人秘密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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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組黨的「十人秘密小組」

民進黨創黨30周年紀念專題報導

 2016-08-26 11:04
1986年11月6日,民進黨建黨18人工作小組在台大校友會館公布黨綱與黨章記者會。第一排右起傅正、張俊雄、許榮淑、康寧祥、黃爾璇、費希平、謝長廷、周清玉、顏錦福。第二排左起邱義仁、洪奇昌、江鵬堅、尤清、周滄淵、蘇貞昌、游錫堃、陳菊。郭吉仁律師有事先離開,沒有參加合影。
1986年11月6日,民進黨建黨18人工作小組在台大校友會館公布黨綱與黨章記者會。第一排右起傅正、張俊雄、許榮淑、康寧祥、黃爾璇、費希平、謝長廷、周清玉、顏錦福。第二排左起邱義仁、洪奇昌、江鵬堅、尤清、周滄淵、蘇貞昌、游錫堃、陳菊。郭吉仁律師有事先離開,沒有參加合影。

組黨是台灣人的願望,
1986年9月28日,是台灣史上意義重大的一天,
在台灣戰後的土地上,
終於有一個本土政黨「民主進步黨」創立。
今年是民進黨創黨30周年,
我將用影像、史料,
見證無私團結的民進黨創黨精神,
讓您了解從黨外到民進黨圓山建黨過程。

在戒嚴時期,組黨是超級禁忌。國民黨公開威脅黨外人士,除了已有的政黨,不得組織新黨。透過各種傳聲筒,警告黨外人士,組黨就是叛亂;若敢組新黨,「依法取締,決不寬貸」。

1986年,是台灣民主運動史上最重要的一年。黨外公政會與編聯會分進合擊,鼓吹組織新黨,決定衝破黨禁,這也是黨外人士決定跟國民黨掀牌的時刻。黨外人士面對蔣經國的高壓統治,就像走鋼索一樣,隨時都有危險,也隨時都有心理準備,準備被蔣經國下令逮捕。不過,「不怕被抓、被關」,才是當時黨外人士組黨最欠缺的條件。

費希平和傅正的組黨角色
組黨的氣氛已經在海外燃燒,島內組黨的腳步更是加快,已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情勢。組黨重要的關鍵人物之二,就是立法委員費希平與傅正教授,他們都是民進黨創黨時的外省籍菁英分子。

費希平是當時和黨外唯一並肩奮鬥的「老立委」,民進黨後輩都喜歡尊稱他「費老」,是一位令人敬佩的終身職老立委。1984年擔任「黨外公共政策研究會」第一任理事長。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也是民進黨928圓山組黨的會議主席,又是創黨後的「十八人工作小組」召集人,他的參與讓國民黨不好動手抓人。費希平立委曾自稱:既不屬於統派,也不屬於獨派,我參加黨外陣容,只是追求一個理想,這個理想就是「民主政治」。

黨外太史公傅正,擔任世新與東吳大學的教授,他是陳菊在世新大學的老師,也是民進黨創黨的主要推動者;更是台灣戰後唯一跨越兩次組黨的核心人物。傅正在著手組黨工作時,積極串聯組黨人士,勇往直前,毫無退縮。他向費希平立委堅持「秘密」的重要性,一再強調謝絕非適當人選參與,否則無法保密,他在組十人小組時,「第一項約束是要絕對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講,包括自己的太太」。沒有傅正教授,民進黨這個黨是組不起來的。

傅正籌組「組黨十人秘密小組」
「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第一次開會是1986年7月3日,由傅正教授邀請黨外人士在台北市忠孝東路一段「御龍園」晚餐。江鵬堅、張俊雄立委有事不能到,聚餐的有費希平、康寧祥、尤清、周清玉、陳菊、謝長廷、傅正七人。黃爾璇中途趕到,餐後就在台北市忠孝東路二段周清玉家裡,洽談組黨可能性。

康寧祥到周清玉家裡時,表示有事要先離開會再回來,康寧祥有些猶疑不定。黃爾璇事後與傅正、尤清討論,「老康這樣子可能會脫隊,但是,他又是大老,沒有他參加,不夠圓滿」。他們決定第二階段組黨,再邀請康寧祥加入。晚上10點江鵬堅立委趕到,共有8人商討組黨,由謝長廷提議以「民主進步黨」為黨名,大家共同決定組黨。這8人又一致同意邀請省議員游錫堃參加,也通知原已邀請無法趕來的張俊雄立委,組成「組黨十人工作小組」。

為了瞞過國民黨特務機關的跟監騷擾,從第二次會議起,每週在周清玉家中商討有關組黨細節。「組黨十人秘密小組」成員是立法委員費希平、江鵬堅、張俊雄,監察委員尤清,國大代表周清玉,台灣省議員游錫堃、台北市議員謝長廷、人權工作者陳菊、學者傅正和黃爾璇。

周清玉的家是新黨的搖籃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密告和竊聽」是國民黨最主要的情資來源。傅正教授會選擇周清玉的家,最主要的原因是獨門獨戶的電梯公寓,前面有一個小公園,比較不會受到左右鄰居的監視與密告。周清玉的家曾是《台灣政論》的編輯部,1979年黨外人士在周清玉家裡討論雜誌命名,《美麗島》雜誌也是周清玉命名的。周清玉以姚嘉文的太太出馬競選1980年的台北市國大代表,四處租借競選總部,若有一樓店面答應出租,該店家馬上受到情治單位的「關切」,許多店家紛紛打退堂鼓。周清玉最後只好將她家裡一間五樓公寓,當作競選總部。

周清玉家裡人口簡單,姚嘉文律師在獄中服刑,家裡只有周清玉和女兒姚雨靜。秘密組黨時,周清玉正要連任國大代表,這些組黨小組成員,時常進出周清玉家裡,就好像去她家裡討論競選文宣會議一樣,比較不會受到國民黨特務機關的注意與跟監。

為了防止消息外洩,避免被國民黨情治單位電話竊聽,往後的會議都不用電話通知,人人不得缺席,也不能洩漏小組的存在。他們都是自己寫稿、打字、拿剪刀剪剪貼貼,一切靠自己,往往都忙到深夜才結束。

此組黨小組至9月12日前後開了8次會議,完成組黨前期的準備工作。接著進入預備會議組黨工作,一直到9月28日民主進步黨在圓山宣布建黨為止,沒有再增減人數,這就是民進黨「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的由來。

傅正在「組黨十人小組」及其後的「十八人工作小組」中,都負責重要文件的研擬。對於創黨文字的斟酌,堪稱周密精微;對於制度的參與策劃,尤其建樹甚多;遇困難則盡心調和排解,使民進黨創黨工作不致消極轉向。

關於「嚴守秘密」,他們真的是做到保密到家,滴水不漏。1986年是立法委員與國大代表選舉,「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的謝長廷參選台北市立法委員,周清玉競選台北市國大代表,我都幫他們兩位做文宣傳單與攝影紀錄。我和《關懷》雜誌的總編輯黃宗文、候選人周清玉,也經常在周清玉家裡的那張「秘密組黨桌子」討論競選文宣。

三十年前,黨外人士面對戒嚴令,不怕被抓、被關,他們在歷史的轉折點,沒有徬徨,沒有退卻,勇敢突破黨禁,成立台灣戰後第一個政黨「民主進步黨」,這也是台灣邁向民主化重要的一步,開啟了政黨政治的大門。


傅正,本名中梅,1927年生,江蘇高淳縣人。
1946年就讀上海大同大學經濟系,1950年隨海南島駐軍撤退逃來台灣。1960年雷震與傅正因籌組「中國民主黨」遭到整肅。傅正被判「感化教育」,坐牢6年3個月,這是傅正第一次參與組黨活動。1966年擔任世界新聞專校老師。1986年7月籌組「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民進黨政策中心主任,1989年參選台北縣立委高票落選。1991年5月10日因胃癌病逝,享年64歲。


費希平,1916年生,遼寧省遼中縣人。
國立北平大學政治經濟學系畢業,1938年加入中國國民黨。1945年曾任瀋陽市政府科長、秘書,1948年當選遼寧省第一屆立法委員。1949年隨國民黨政府撤退來台。1960年對雷震事件質詢行政院長陳誠,被國民黨紀律委員會停止黨權一年。1980年開始為美麗島受難家屬助講上台。1983年擔任《前進》雜誌社名譽發行人,1984年擔任「黨外公共政策研究會」第一任理事長。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9月28日在圓山大飯店宣布民主進步黨正式成立,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1988年12月退出民進黨。1991年從立法院退職,並退出政壇,定居美國。2003年2月21日病逝美國洛杉磯。


江鵬堅,1940年生,台北市大稻埕人。 
1963年就讀台灣大學法律研究所。24歲考上律師。1973年,江鵬堅加入姚嘉文、林義雄律師為貧民提供法律服務的「平民法律扶助中心」。1980年擔任美麗島辯護律師,1983年當選立法委員,1984年擔任台灣人權促進會創會會長。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並擔任民進黨創黨主席。1992年任民進黨中央黨部秘書長、1995年擔任不分區立法委員,獲李登輝總統提名出任監察委員。2000年12月15日,因癌症過世,享年61歲。


黃爾璇,1936年生,雲林人。
政治大學政治學博士,公費留學日本東京大學,曾任教東吳大學,1983年因政治迫害被東吳大學解聘。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建黨初期致力於民進黨黨章、黨綱的草擬及整合。擔任民進黨建黨秘書長兩屆,協助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遷台,出任台灣獨立建國聯盟副主席,擔任1992、1995、1998三屆不分區立法委員。


謝長廷,1946年生,台北市人。
1972年京都大學法學碩士畢業,1980年擔任美麗島辯護律師,1981年當選台北市議員。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民進黨六任中常委、立法委員、民進黨主席、行政院院長。1996年代表民進黨與彭明敏搭檔競選正副總統,2008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2016年擔任駐日代表。


尤清,1942年生,高雄大樹人。
德國海德堡大學法學博士,1980年擔任美麗島辯護律師,1981年當選監察委員,1983年籌組「黨外公共政策研究會」擔任第二任理事長。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負責研擬黨綱,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立法委員、台北縣長、國策顧問、駐德代表。


張俊雄,1938年生,嘉義市人。
1960年台大法律系畢業,1980年擔任美麗島辯護律師,1983年當選立法委員。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立法委員、民進黨中常委、總統府秘書長、民進黨中央黨部秘書長、行政院副院長、行政院院長。


游錫堃,1948年生,宜蘭人。
1985年東海大學政治系畢業。1981年當選台灣省議員,1985年連任。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宜蘭縣長、總統府秘書長、民進黨中央黨部秘書長、行政院院長、民進黨黨主席。


周清玉,1944年生,台南市人。
台大社會系畢業、東海大學公共行政碩士,1980年當選台北市國大代表,創辦《關懷》雜誌與關懷中心,投入政治犯受刑人及其家屬關懷工作。1986年提供住家讓「組黨十人秘密小組」召開會議,十人小組成員,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台灣省議員、彰化縣長、立法委員。


陳菊,1950年生,宜蘭三星鄉人。
世界新聞專科學校畢業。擔任郭雨新秘書,踏入台灣反對運動。1989年擔任《美麗島》雜誌高雄市服務處副主任,因美麗島事件被判刑12年,1986年參加「組黨十人秘密小組」,組黨成功後任建黨十八人工作小組成員。歷任台灣人權促進會辦公室主任、國大代表、台北市社會局長、高雄市社會局長、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主任委員。現任高雄市市長。


1986年周清玉連任台北市國大代表。文宣訴求「台灣的柯拉蓉」、「新黨的催生者」。姚嘉文和周清玉的家是新黨的搖籃,周清玉抱著為新黨犧牲的決心,無懼於國民黨恐嚇,提供自己的家召開組黨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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