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專欄】夏目漱石的《心》和你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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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夏目漱石的《心》和你我的心

2018-12-08 09:41
許多人說,這是一場「背叛」民主的選舉;也有些台灣人說,是總統、官員和執政黨,太爛、太糟、太不關心人民的需求,所以要教訓,不是背叛民主。示意圖/張家銘(資料照)
許多人說,這是一場「背叛」民主的選舉;也有些台灣人說,是總統、官員和執政黨,太爛、太糟、太不關心人民的需求,所以要教訓,不是背叛民主。示意圖/張家銘(資料照)

直到最近,我才讀了夏目漱石(Natsume Sōseki,1867~1916)最著名的長篇小說《心》。閱讀的過程中,心裡一直有著不安感,隨著故事的發展,覺得會有很不好的事會發生,而且可能相當醜陋。果真,是「背叛」,在這世上,沒有人能夠忍受、會極度發狂的醜陋凶狠事。

背叛,先要欺騙,然後運用手段獲得心中想要的東西,比如:財產,這就是被稱為「老師」的故事主角所遭遇的情況,被自己全然信任的叔叔欺騙,奪去好大一部份他父母死後留給他的遺產。因此之故,「老師」不再相信人。

第二次「老師」感到被背叛,是在將一位身心受困、精神呈現耗弱的朋友K帶回家照顧一段時間後,發現K竟愛上「老師」已默默愛戀許久的房東夫人的女兒「小姐」。於是「老師」使用佛教徒禪修的哲理讓K感到罪惡與羞愧,覺得自己竟無法克服情慾,背離修行者的應有堅持。這是相當有用的戰術,因為重擊了本已感到很挫敗的K,但也讓「老師」踏上了陰狠耍詐的道路。

為避免夜長夢多,打擊了K之後,「老師」立即找機會與「小姐」的母親提親。在K自「小姐」的母親那得知「老師」已與「小姐」訂婚後,K自殺了。在遺書中,K完全沒有提及「老師」對他耍詐攻擊,只說累了、不想活了。這就是「老師」對K的背叛,而K將心中這個巨痛,不留一絲地,全部帶走。

就這樣,「老師」成了他心中最厭惡痛恨之背叛他的叔叔,因為他也狠狠地背叛了相信他的朋友K。他的叔叔是明目張膽地背叛,而他,是暗暗地耍詐背叛,於是,他也只能將這樣之狡詐的可恥醜陋行徑靜靜地收在心底,連成為他的妻子的「小姐」,他也無法對她坦白。

沒辦法呀!尚有一絲廉恥心的人,就是無法對自己犯下嚴重的道德罪行裝作若無其事,繼續過日子,追尋夢想,享受人生。「老師」就從此無法專心讀書,也放棄找一份工作,認為自己不能有所作為,因為他是不具資格而只能苟活的人。在苟活的幾十年間,罪惡感從未停止嚴厲折磨著他的心,終於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雖然故事談的是「背叛」,但卻是細細坦白的情思,如此相異的兩種行為同時並行,讓人痛苦與焦急,以致讀完故事後,一顆心是脹脹痛痛的,也因正好在台灣選舉之後的當下,「背叛」與「細細坦白情思」就更煩擾我的心。

許多人說,這是一場「背叛」民主的選舉,作假、說謊、擁護威權、踐踏正義、言論暴力橫行等等,全面鋪蓋而來,而且,不知何時開始,這些「背叛」自己良心的行為是大剌剌地攤在陽光下,不怕人知道。小說《心》裡的主角「老師」會「細細坦白情思」,是因為羞愧了幾十年後,終於遇到他可以信任的人,更是自己再也無法面對自己醜陋背叛朋友的惡行,才終於誠實仔細寫下自己的罪行。那些背叛民主的台灣人呢?他們的心可經歷了什麼感覺嗎?

也有些台灣人說,是總統、官員和執政黨,太爛、太糟、太不關心人民的需求,所以要教訓,不是背叛民主。的確,這個政府是真的糟透了,背叛台灣價值、自己政黨的理念價值和政黨倫理,而且,也是光明正大地背叛。

所以,怨氣大放,就扯平了?

細細想,怎麼可能扯平呢?還有,怎能用這樣的觀點──教訓,來處理自己國家的問題呢?如果政府糟透了,傷害了我們的國家,讓我們過得不好又煩憂,就該找些方法或更好的人來解決問題、改善現況不是嗎?教訓,重點在抒發情緒,對於國家問題並沒有幫助,反而容易因此被情緒操弄,理性思考的能力就會減弱,甚至消失,然後做出不適切的決定或選擇。小說《心》裡的主角「老師」就是被自己的情緒──忌妒、焦慮、憤怒所以淹沒,所以他一心只想著要打擊和擊潰他的情敵,於是走上背叛良心的路,雖然他得到心裡所想要的,但,他失去得更多,終生無法真正快樂幸福,最後還必須以結束生命來解脫。這,就是以情緒來處理問題的代價啊!而且,是「老師」從沒想到會有的巨大代價吧?

關於自己的人生和我們的國家,一定要努力拿出理性來看問題和思索解決方法,才比較不容易做出背叛自己的良心和民主的決定。有些事,出錯了,還有機會再來一次。然,有些事,錯了,就難以挽回,沒有第二次機會。

也許,以理性來思考和作判斷,對許多人來說有困難,並且,對於台灣從威權專制走到民主自由的歷史也並不熟悉,那麼就轉頭看看中國吧,看看一個專制的共產國家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國民,如何懲罰追求民主、言論和宗教自由的人,整個政府是怎樣地虛偽、貪腐和墮落。然後,在監督政府和選舉的時候就會知道自己的心該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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