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山海間的思念──《回憶》郭子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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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間的思念──《回憶》郭子究

 2016-09-16 20:16
音樂教育家郭子究1919年生於屏東縣新園鄉,「成名」及終老於花蓮,尤其以知名藝術歌曲《回憶》傳世,不只花蓮人認同他是花蓮人,普羅大眾也多半以為他是花蓮人。
音樂教育家郭子究1919年生於屏東縣新園鄉,「成名」及終老於花蓮,尤其以知名藝術歌曲《回憶》傳世,不只花蓮人認同他是花蓮人,普羅大眾也多半以為他是花蓮人。

音樂教育家郭子究1919年生於屏東縣新園鄉,「成名」及終老於花蓮,尤其以知名藝術歌曲《回憶》傳世,不只花蓮人認同他是花蓮人,普羅大眾也多半以為他是花蓮人。

郭子究先生與早年台灣的音樂家有著截然不同的經歷,因為家境貧困,從4歲起就須分擔撿柴、放牛和下田的工作,真正的學歷僅有國小畢業,所幸父母篤信基督教,帶他出入教會、受到教義與音樂的薰陶,教會的唱詩班自然而然的就是他的音樂啟蒙老師了。16歲時憑自己的力量購置一把吉他,也把握機會練習教堂裡的樂器,無師自通的學會了豎笛、小喇叭等等樂器。

1937年,日本的「太陽新劇團」來到台灣巡迴演出,到了屏東東港,18歲不到的郭子究初見小提琴、薩氏管等西洋樂器,驚為天籟!當下決定隨團當個打雜的小廝以便親近音樂。工作之餘他努力的自修演奏和編曲技巧,也幫樂團寫作一些宣傳劇,沒想到受到坊間大眾的歡迎。

跟著樂團南北奔波了三年,奠定了他扎實的音樂基礎,演奏拿手樂器更是多元化。22歲時他參加日本政府舉辦的「新台灣音樂講習會」,獲得認證成為正式的音樂老師。

1942年10月,郭子究浪跡來到後山花蓮結識了企業家林佳興,林先生成立一個「花蓮港音樂研究會」聘請他為音樂老師,這改變了郭子究的一生。他在花蓮定居下來,寫曲、教音樂,也編寫音樂教材。


花蓮港市音樂會第一回演奏紀念會,中央手持指揮棒站立者為郭子究。圖/花蓮縣文化局提供翻拍

有一次為了講解「附點音符」,他在黑板隨手寫了一段旋律讓學生練習,大家覺得優美悅耳,他便加以潤飾,作成一首完整的歌曲。唱著、唱著,想起自小離家,思親之情不禁油然而升,便以日文題名為《回憶》,起初並無歌詞,首次發表時是以三絃、揚琴、小提琴、手風琴、鋼琴、吉他等中西樂器合奏,在「花蓮港音樂研究會」舉辦的第二回藝能演奏會上演出。時為1944年,應該算是「回憶」的台灣首演了。

二戰結束後,國民政府為宣揚新政需要師資,便破格任用郭子究為花蓮中學代課教員,教唱《國歌》。只有小學資歷的他,非常努力自修,通過檢定考試成為正式教師,更堅守教育崗位、春風化雨,直到從花蓮中學退休後也仍然創作、教學,一刻也不停歇。

1948年,郭子究邀請同在花蓮中學任教的陳崑老師為「回憶」這首譜子填詞。

春朝一去花亂飛   又是佳節人不歸
記得當年楊柳青   長征別離時
連珠淚  和鍼黹  繡征衣
繡出同心花一朵   忘了問歸期

國學根基深厚的陳崑老師將曲子前段寫成一首古典情詩,配合旋律的起伏轉折,更顯離情依依、思念難了。又隔17年,1965年時郭子究為了學校合唱團練習,再將此曲編成四部合唱,後奏的部分邀請聲樂家呂佩琳老師依前段意境繼續填詞。

思歸期  憶歸期   往事多少 盡在春歸夢裡
往事多少  往事多少  在春歸夢裡
幾度花飛楊柳青  征人何時歸

後段呼應前文,更加深了濃情綿延不盡,主題旋律在四個聲部中接續穿梭〜思歸期、憶歸期,幾度花飛楊柳青,征人何時歸?傳唱中,那略帶歌仔調幽怨的旋律,與古典雕琢的文字竟有著異調的和諧!

40、50年代的台灣,本土老師們不能用熟悉的日語和母語授課,而從中國移居來台的外省籍老師們,絕大多數與本地師生相處融洽,他們帶來新鮮的文化活力,從事翻譯、作曲、填詞上都有頗多佳作,在這太平洋一隅的撮爾小島上與本土文化相容並蓄,發展出新的生命。

1996年,年輕的詩人陳黎回朔他的花蓮中學音樂老師郭子究的一生足跡,追尋歌曲源頭。陳黎本著詩人細緻的心思,和他譯作無數的文字涵養,為這首《回憶》填寫台語歌詞。原味的音,重現了這首歌曲在地的情,從此,這首五十年來堪稱「傳奇」的歌曲譜下了圓滿的終止式。

美麗春天花蕊若開  乎阮想起伊
思念親像點點水露  風吹才知輕
放袂離  夢中的樹影黑重
青春美夢  何時會當  輕鬆來還阮

思念伊  夢見伊  往事如影飛來阮的身邊
往事如影  往事如影  飛來阮的身邊
心愛的人   你知叨位   怎樣找唔你

隨著花蓮的學生習唱,這首《回憶》輾轉流傳海外。每當遊子的鄉愁揮之不去,少年時期熟悉的歌便成為思鄉之苦的解藥良方,在留學生團體、鄉親聚會中傳唱開來,成為永恆的「思念之歌」。花蓮文藝界年年舉辦以郭子究作品為主題的音樂會與研討會,如1992年的「回憶─ 郭子究音樂創作回顧展」,1996年出版《共鳴的回憶─郭子究手稿作品集》以及《郭子究合唱曲集》,收錄了國語、台語、日語和阿美族語曲目,還有五十年來學生視譜教材所唱的 LaLaLaLa,譜成多彩多姿的山與海的歡喜之歌。

那一年高齡77歲的郭子究老師在花蓮市「全國文藝季」中,榮耀的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尊崇,無論識或不識,喜愛這首歌的人們都會從這位平凡的音樂老師身上,看見不平凡的人生意境。

1998年,正打算歡度80歲生日之際卻突然中風倒下,與病麼搏鬥了11個月,於1999年五月與世長辭。郭老師有一女二子,皆繼承其衣缽,是國內知名音樂教授。留下豐富的音樂資產,對一位音樂教育工作者而言,應是了無遺憾的一生。

【本文取材自民報文化雜誌雙月刊】
2016年/第14期(九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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