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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動物家人1】直白粗獷 非典照生會

主張流浪動物跟人具同等尊嚴 照生會首創24小時無休救援動物

 2014-08-12 00:04

「人間有慈濟,動物有照生會」,在鶯歌工業區不顯眼的暗處,有這樣的期待正醞釀著。「台灣照顧生命協會」(簡稱照生會)的救援中心外牆印著大大的「貓狗119」,遠遠就聽見狗叫聲此起彼落,伴隨不可避免的撲鼻騷味,卻是流浪貓狗的溫馨歸宿。從騎摩托車陽春版的救狗行動開始,到八台救援車全台跑透透的免費貓狗救援組織,照生會幾坪大的辦公室內,是許多故事和緣份的開始。

送養也沒人要的失明貓咪 在這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一個個怵目驚心的捕獸夾被高掛在門口,作為每一隻差點斷魂足下的貓狗存活下來的證明。一進門就得到一陣又舔又抱的熱情歡迎,很難想像這些貓狗都曾是傷重虛弱甚至奄奄一息的流浪動物,在妥善照顧後,成了員工腳邊的「跟屁蟲」跑上跑下;而尚未康復或行動不便的狗兒就靜靜的坐在一樓,眼裡還看得見傷痛帶來的畏縮和不安。

二樓走廊上整排的籠子,裡頭的貓咪反常地愛撒嬌,用弓起的身體磨蹭籠子只為乞求一點關愛,「我很乖,快帶我回家!」一隻失去雙眼的貓咪發出滿足的呼嚕聲(上圖),「牠已經離不開這裡了,送養也沒有人要。」只能慶幸牠聽不懂員工口中的殘酷事實,繼續擁有在小籠子裡的小確幸。

真實呈現救援流浪動物實境 不假託溫馨「誘騙」認養人

不同於其他動保團體多以溫馨明亮的風格作為周邊產品和宣傳的基調,照生會不刻意美化動物的照片,同樣是貓狗沙龍照製成的精美桌曆,照生會用失去雙眼或者有殘疾的狗狗擔綱拍攝,網站和月刊上登載的救援過程,也都真實呈現貓狗受傷的部位和醫治細節,用寫實直白的文筆描繪,並在文後附上募款資訊。

引領照生會實際運作的的執行長阿虎說,他的學歷不高,所以文筆不好不知道怎麼寫故事,「但我知道怎麼做事。」這樣的風格不是為了營造苦情的氛圍博取同情,「因為這才是牠們真正的樣子」

看到斷腿母貓眼睛裡的哀求 這才是真實……

救援小組的阿德分享豐富的救援經驗,「我救過斷腿的母貓,看牠拖著身子爬到一窩小貓前堵著,怕小貓跑出來被車撞到。」阿德說到有點動容:「這種照片平常是看不到的,但你看得到母貓的眼睛裡的哀求,這才是真實。」就是這樣讓人不忍直視的當下,讓他們選擇付諸行動為流浪貓狗賣命。

照生會「拒絕」接受政府的補助款,事實上,政府在流浪動物救援這一塊,根本也沒編甚麼補助經費。因此收容所裡700多隻貓狗的生存所需全靠外界善款的幫助。街頭募款所得是其中一個重要的金源,在台北的西門町或東區固定地點,常見他們以身體有殘疾的貓狗在人群中圍成小空地,定點發送募款傳單或拿大聲公說明理念,希望來往的人潮駐足。

上街勸募被批評 協會:學著調適 不然貓狗花費從哪來?

網路上有網友發文,質疑照生會讓瞎了眼睛或行動不便的貓狗在大太陽下賺錢,無疑是虐待動物。阿虎直喊冤,「對狗來說,這就像出去玩!不能去透風牠們才難受。」他強調,用狗的視角思考才能全面照顧到動物的真正需求,阿虎舉救援中心裡被關在特別小的籠子的狗為例,並不是外界所想的受到虐待,而是小籠子可以限制行動,幫助傷口早日復原。只是每每遇到民眾在街頭當場指責,「難免受挫,」協會裡負責街頭募款的謝祖兒主任說,「但也只能自己調適心情。貓狗每天都要花費,這些錢哪裡來?」

貓狗119的戰士們 24小時全年無休

除了首創專用救援車、捐血車以及24小時的免費救援服務,照生會與其他動保團體不同之處在於捨棄志工制,取而代之的是給薪的員工,提供「專人、專職、專車」的方式,讓動物救援專業化,不因為其他個人私事排擠救援任務的時間,保持動保工作的效率和責任。

阿虎說,用制度化換來的是更好的救援品質,「但我們也不要有英雄情結的人,一旦你開始自覺自己在做了不起的事情,就會想要有特權。」就像軍警領薪水為人民服務,這些無名英雄領著一個月新台幣25K到30K的薪水,24小時守候貓狗的任何需求。

應徵水電工 順便掃狗籠、餵狗、救狗

阿德(下圖。他的右手甫因救狗時被咬,傷口深達數公分)談起當初偶然看見報紙廣告,到照生會應徵水電維修人員,「來了之後才知道他們要我『順便』包辦掃狗籠、餵狗、救狗」,令他哭笑不得。從冷氣學徒到貓狗119的救援小組,雖然全年無休辛苦奔波是一般人難以負荷的,但阿德對貓狗救援的使命感有增無減,「因為我的觀念裡,不只有人是生命,動物也都是平等的生命。只要我救一隻算一隻,救回來之後,剩下的交給他們處理。」從接電話展開救援開始,一直到後送醫療、安置……,每一個環節由誰負責,清清楚楚。確實,這個組織始自於熱情,但因制度而奠基與壯大。

最洩氣的事 被批「救人都來不及了,還有時間救狗?」

為了維持照生會的運作,他們必須面對外界對帳目不清「歛財」的指控,「救人都來不及了,還有時間救狗?」這樣的質問更是家常便飯,卻也最令人洩氣心寒。照生會曾要求媒體撤下不實的報導,也採取法律途徑破除謠言,但阿虎說,「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有時候我們也很兩難。」想要兩全齊美是不可能的,有時候到山上救狗,手機因此沒有訊號接不到平地的救援電話,「山上的狗媽很感激,但打不通的民眾馬上就寫到網路上臭罵一頓。」

台灣只是動保團體多 動保議題卻依然不受政府重視

「照生會是老天爺創的。」阿虎露出感慨的神情,回想當初三個人騎摩托車四處救狗,白天上山下海,晚上回來再當12小時的夜班保全,「那時候身體操壞,家庭也難保,但如果放棄了,誰要替我接手這些生命?」每個月為了入不敷出的龐大開銷籌錢,總在迫在眉睫的經濟困難時,及時得到一筆善款驚險度過,好像冥冥之中獲得神助,這樣的日子一撐就是九年。

「一開始是想救動物時求助無門,才發現台灣救狗資源比想像中不足,」儘管台灣有100多個動保團體,到目前為止,動物保育議題依然不受到政府重視,各個團體之間的嫌隙也讓他們難以團結一氣。阿虎知道,憑他不可能解決台灣流浪動物的問題,「只希望能做一盞燈,一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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