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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如果侯友宜在德國,不是參選市長,而是進監獄

2018-08-13 10:30
侯友宜在新北市長選戰中,布滿大街小巷的宣傳照,早已沒有昔日刑警隊長的凌厲眼神與剛毅的容貌,而像是鄰家大叔一樣和藹可親,或許這種笑容可掬的照片,能夠拉近與選民的距離。而法庭上的艾希曼也是如此,文質彬彬,有理有節,甚至有些木訥害羞,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般人想像中的「殺人魔王」。圖/侯友宜競選辦公室
侯友宜在新北市長選戰中,布滿大街小巷的宣傳照,早已沒有昔日刑警隊長的凌厲眼神與剛毅的容貌,而像是鄰家大叔一樣和藹可親,或許這種笑容可掬的照片,能夠拉近與選民的距離。而法庭上的艾希曼也是如此,文質彬彬,有理有節,甚至有些木訥害羞,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般人想像中的「殺人魔王」。圖/侯友宜競選辦公室

台灣媒體報導,在新書《盧修一與他的時代》中,爆出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時任北市中山分局刑事組長時,專抓海外異議分子,甚至用催淚彈辣椒水對付盧修一。侯友宜聞訊表示,黑名單裡的彭明敏都能選總統了,若用這樣的方式,去清算當時奉公執法的同仁,這也算轉型正義嗎?有這個必要嗎?

侯友宜自稱「奉公執法」,與艾希曼堅稱「我無罪」一樣,理直氣壯、斬釘截鐵。侯友宜認為,用對待恐怖分子的方式,逼迫鄭南榕自焚並沒有錯,抓捕那些危害國家安全的黨外暴徒,也沒有錯。艾希曼也認為,自己只是個守法的人,一切行為包括將猶太人,送入死亡集中營,都只是在履行上級的命令。但是,侯友宜與艾希曼難道真的只是兢兢業業、一塵不染的普通公務員嗎?

侯友宜在新北市長選戰中,布滿大街小巷的宣傳照,早已沒有昔日刑警隊長的凌厲眼神與剛毅的容貌,而像是鄰家大叔一樣和藹可親,或許這種笑容可掬的照片,能夠拉近與選民的距離。而法庭上的艾希曼也是如此,文質彬彬,有理有節,甚至有些木訥害羞,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般人想像中的「殺人魔王」。

然而,一生研究極權主義的哲學家漢娜.鄂蘭指出:「艾希曼在臨終一刻,總結出我們在人類漫長罪惡史中所學到的教訓──邪惡的平庸性才是最可怕、最無法言喻、又難以理解的惡。」正是在採訪對艾希曼的審判過程當中,漢娜.鄂蘭提出了最有影響力的概念之一:平庸之惡。由此,她揭示了極權主義統治的本質,甚至所有的官僚制度的性質,就是「把人變成官吏,變成行政體制中間的一隻單純齒輪,這種變化叫做非人類化」。

艾希曼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辦公室中度過,看似渾渾噩噩,實則頗有效率。學者米爾格蘭姆在《服從的兩難困境》中指出:「艾希曼去集中營視察時,也幾乎要作嘔,但坐在辦公桌前圍繞一大堆文件就沒有這種反應。同樣實際把毒氣發生器,送到煤氣殺人室去的男子,以上級命令的理由,可以使自己的行為正當化。」他不用親自殺戮,而只需要在文件上寫寫畫畫,他該承擔何種責任呢?如果是一個獨裁政府整體性實施的罪惡,這個罪惡從紙上的命令,到具體的實施,必然經過若干層級才貫徹。在這個複雜的體系內,每個人都只負責或承擔某一部分的工作或角色。這樣,一個參與實施邪惡計劃的個人,並不一定直接面臨行為結果。「這樣對整個行為負責的人就消失了,這就是近代社會的為社會組織起來的惡的最一般的特徵。」

與漢娜.鄂蘭相似,喬治.歐威爾也對「平庸之惡」有過一番論述,他如此描述那些執行轟炸平民的命令的、英俊瀟灑的納粹空軍飛行員:「我寫作之時,高度文明的人在頭上飛翔,想殺死我。他作為個人對我無冤無仇,我也對他毫不憎恨。他們的口頭禪只是:『履行義務』 ,毫無疑問,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在私生活中,未曾有過殺人的念頭,是和藹可親、遵紀守法的人。

即便如此,如果他們中的一個人,使炸彈正確命中目標,我像碎木片那樣被風吹走,這個人不會因此有一點點失眠的感覺。」侯友宜也從未因為逼害死鄭南榕,而感到內疚、甚至為此懺悔,他大言不慚表示,只是「救人未成功」而已,此種言論對受害人家屬,造成了不可原諒的第二次傷害。

雙手沾滿鮮血的侯友宜,出面選新北市長,而且被國民黨當著沒有政治包袱的「魅力型候選人」,這一事實本身就是對轉型正義的嘲諷。他不僅僅是一名粗魯無文的警察,而是一個厚黑無形的政客,他清楚地知道在台灣社會,如何才能黑白通吃、藍綠並用。如果侯友宜在德國,他當然不可能「棄警從政」,而是束手就擒、乖乖蹲監獄。

據德國媒體報導,96歲的前納粹軍官格勒寧(Oskar Groening),在二戰期間於奧斯威辛集中營擔任會計,被控謀殺罪,2017年被判處4年有期徒刑定讞,但格勒寧還來不及入獄服刑,於2018年4月9日就在醫院過世。

格勒寧為納粹武裝黨衛隊下士,曾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負責沒收及清點從集中營囚犯那裡,搜刮來的財物,被稱為「奧斯威辛會計」(Bookkeeper of Auschwitz)。2014年9月,他被德國檢察官指控涉嫌為納粹大屠殺共犯。2015年7月,他被判因協助殺害至少30萬名匈牙利猶太人的大規模謀殺罪,處4年有期徒刑。格勒寧提出上訴,德國聯邦最高法院在2017年底作出裁決,維持原判定讞。

格勒寧在出庭時,自己只是在道德上有罪。法官認定,他是幫助「死亡機器」順利運轉的一員,不僅在道德上有罪,在法律上也有罪。格勒寧成為第一位因在集中營擔任普通業務,而被定罪的案例。

世界猶太人大會(World Jewish Congress)主席勞德(Ronald S. Lauder)曾在格勒寧被定罪時指出:「雖然有點遲,不過正義已經來了」,他表示:「格勒寧只是納粹死亡機器中的一顆小齒輪,但沒有眾多像他這樣的人,包含數百萬猶太人在內的大屠殺,是不會發生的。」這句話準確地定位了格勒寧的歷史地位。

同樣的話,可以用來作為定位侯友宜:侯友宜只是國民黨暴政機器中的一顆小齒輪,但如果沒有眾多像他這樣的人,二二八屠殺和白色恐怖,是不可能發生的,蔣介石和蔣經國不可能自己拿著槍一個個地殺人。然而,台灣社會在轉型正義上遠遠落後於德國,一個本該進監獄的加害者,居然堂而皇之地出馬競選人口第一的中央直轄市市長。另一方面,侯友宜的道德感,也遠遠比不上格勒寧,格勒寧至少承認自己在道德上有罪,侯友宜卻洋洋自得地炫燿自己「過五關、斬六將」的「輝煌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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