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讓政策願景與價值理念超越利益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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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政策願景與價值理念超越利益分配

──從彰化談九合一地方大選

 (台大校友,曾任國會助理) 2018-10-11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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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化縣現任縣長魏明谷力圖打破民進黨在彰化縣的一任魔咒。圖/民進黨提供
彰化縣現任縣長魏明谷力圖打破民進黨在彰化縣的一任魔咒。圖/民進黨提供

年底九合一選舉,距今剩下不足兩個月,除了少數候選人實力懸殊或藍綠基本盤穩固且差距甚大的縣市,多數區域仍在拉鋸之中。這些拉鋸縣市中,又以中台灣的彰化最為接近且最具指標意義。對台灣選舉稍有研究的人多半知道,藍綠兩黨在彰化縣歷次大選的得票率,往往反映出當次大選藍綠雙方全台的整體得票率。

以全台的角度觀之,不可諱言民進黨的中央執政,對地方選情有一定影響。無論年金改革或能源轉型,或是在兩岸關係的路線上,蔡英文總統領導的中央政府多半採取「中道而行」的作法,企圖尋求社會的最大公約數,優先考慮對各方衝擊最小、但也不討好特定一方的作法。

長遠看來,這對於未來世代的台灣人,不僅穩健,也是負責任;但短期而言,「所有人都不滿意,但可以勉強接受」的均衡戰略,不僅使被改革的既得利益者激烈反抗,同時也造成滿懷期待的支持者,難免對改革的幅度與進度感到失望,因而失去支持民進黨的熱忱,甚至轉而加入第三勢力的支持群眾。

這個現象,普遍反映在九合一大選的民調數據,泛綠群眾的表態率與投票意願多半低於2016年的總統立委大選,甚至低於同一區域的泛藍群眾。這對於激戰區的綠營候選人而言,當然不是個好消息。

以前述極具指標意義的彰化縣為例,現任縣長魏明谷力圖打破民進黨在彰化縣的一任魔咒,而來勢洶洶的王惠美則是在2016年國民黨一片慘敗時,彰化縣四席區域立委中藍營唯一取勝的一席,實力也不容小覷。

光是前述中央執政的副作用,並不足以說明魏明谷在彰化選情艱困的原因。畢竟四年地方執政,魏明谷雖不是鎂光燈下的明星縣市長,但也繳出了一張精采的成績單,除了推動長照幼托、輔導地下工廠與整頓工業污染等農業縣市的普遍問題,更積極引進總金額累計破兆元新台幣的離岸風電投資。

此外,中央政府透過前瞻基礎建設及其他補助計畫,積極推動彰化縣的建設、樹立政績,光是金額破百億元的計畫,就有鐵路高架化386億元、台中捷運延伸彰化138億元,以及五大下水道系統102億元等,中央的各式補助總計金額破千億元,可以說在彰化下足了功夫。

既然如此,回到根本的問題,為何王惠美還能對魏明谷產生威脅呢?關鍵正在於,王惠美代表著傳統國民黨地方派系的集結反撲。眾所皆知,非都會區的地方政治,多由幾個政治家族或派系劃分地盤、輪流執政,各自通過不同的管道輸送、分配利益給予各自的支持者,以利益交換政治支持,也就是一般所說的「綁樁」。

2014年及2016年國民黨接連慘敗後,諸如彰化縣等地,原先各自為政、甚至恩怨糾纏不清的地方派系,面對存亡之秋,也不得不放下新仇舊恨、暫時團結起來,企圖一搏力拼反撲。因此,與魏明谷對戰的,並不只是王惠美,更加上了過去與王惠美一派未必和睦的其他國民黨地方派系,也就是一整個龐大的、傳統的利益輸送、綁樁系統。

然而,諸如王惠美等政治實力建立於傳統型綁樁系統的政治人物,固然有很強大的組織動員能力,卻也未必無懈可擊。最明顯的破綻正在於,由於其政治基礎多半建立於利益的分配與輸送,因此多半疏於政策的制定與規劃,更不用說明確的施政願景與價值理念。

以王惠美而言,最顯而易見的例子,正是他對前瞻基礎建設計劃前後矛盾的態度──在立法院審查計畫與預算時,為了配合國民黨團的杯葛無所不用其極;但回到了彰化,態度卻又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僅表達要替爭取更多前瞻基礎建設,甚至抗議中央的補助還不夠多;問題是,細數當初在立法院阻擋前瞻的立委們,王惠美也是其中之一。

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只是最明顯的例子,事實上,綜觀選舉起跑至今,王惠美提出的政見,要不是與他過去立場矛盾、便是搞不清楚狀況,或是跟風抄襲。從支持核能等與彰化縣長職權八竿子打不著的主張,到照抄民進黨政府的捷運建設規劃,皆是如此。也就是說,只重視組織實力的王惠美,不只沒有一貫的施政願景,就連個別的政策都七零八落。

反觀魏明谷,在累積了第一任的施政經驗及成果後,明確地訂出「發展綠能」、「重大建設」及「社會福利」三項施政主軸。其中又以「發展綠能」定位彰化在全台的獨特性,不僅配合中央政府能源轉型的長期規劃,也為彰化帶來新的產業投資與就業機會。這些都是傳統地方派系,以利益輸送分配為主導的綁樁政治下,無法推動的重大革新。

正因如此,魏明谷的連任之役,截至目前雖然打得辛苦,但也未必全無勝算。觀察民調數據的變化,一度被王惠美領先的魏明谷,在台灣世代智庫最新發佈的民調又再度微幅超前。可見,隨著選情的激烈化,以及台灣時代的進步與選民結構的改變,政績、政見以及整體的施政願景,未必會輸給傳統型的組織動員。

正因為政績、政見及願景的重要性,民進黨中央政府應該更堅定、更不厭其煩地,向全國人民說明執政的成果與未來的規劃,重新喚回各地支持者的熱情。畢竟,從前述彰化縣的選情分析放大來看,年底九合一大選的意義,不只是民進黨執政的期中選舉,更是政策願景與價值理念能否超越利益分配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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