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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從〈鹽埕區長〉到〈我愛高雄〉—高雄歌謠50年

 2014-09-03 11:16
出版於1964.2.25的《鹽埕區長》唱片封套 (簡上仁提供)
出版於1964.2.25的《鹽埕區長》唱片封套 (簡上仁提供)

1964年,高雄出現了一首風靡全台的〈鹽埕區長〉。〈鹽埕區長〉另稱為「萬枝調」或「牛馬調」。這首由天使唱片廠發行,麗美主唱,依唱片封套所標示,作詞者楊東敏,作曲者正是曾任高雄市鹽埕區長的郭萬枝。

郭萬枝個性豪氣,磊落不拘,敢作敢言,是當時高雄市人津津樂道的對象,更是高雄市政壇上,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郭氏20餘歲時,就曾當選高雄市參議員,戰後卻因涉及「二二八事件」而啷噹入獄。出獄後,他自1951年起當了9年的鹽埕區長,其後,更連任了高雄市第五至第八屆的市議員。

除了交友廣闊,為人豪爽,郭萬枝也喜愛上酒家喝酒作樂,因舉止風流侗儻,而有「酒國王子」之稱。〈萬枝調〉作詞者楊東敏,就是捕捉郭萬枝在酒國裡的浪漫韻事,描繪當時酒家裡男女相互調侃與挑情。

〈鹽埕區長〉的歌詞分成上、下兩篇,共26則。每則由四句七言加上感嘆詞「哎喲」組合而成,是台灣民間常用的「四句聯」形式。茲列示幾則,並加說明如下:

1.鹽埕區長郭萬枝  人人叫伊郭先生  做人慷慨佮有義  哎喲欲交朋友著找伊

以直敘法,敘說區長郭萬枝為人海派,喜歡廣結善緣的行事風格。

9.半爿山頂有一空  內面一空烏弄弄  伸手欲摸無半項  哎喲咁是彼囉仙洞空

高雄半屏山曾有如此傳說故事:昔時,一位住半屏山的和尚,靠著小石縫流出的小量白米過日子。有一天,他起了貪念,把石縫挖大,希望能流出更多的米。於是,被上天處罰,石縫再也流不出米來了。和尚盛怒暴跳,把半屏山跳崩了一半,而成奇形怪狀。作詞者應用假借和隱喻的技法,讓歌唱者想入非非。

15.一尾鱸鰻蟯蟯趖  趖入洞內欲(辶日)迌  等待鰻滫(siûnn)撂(lut)清楚  哎喲趖出洞口軟荍荍(nńg-siô-siô)

語帶雙關影射男女交歡過程。

17.深山林內一條溝  溝中一粒紅石頭  千軍萬馬行袂到  哎喲只驚一粒和尚頭

語帶雙關描述男女的陰部樣貌,並巧妙隱喻男歡女愛交合的互動情景。

21.二條手巾繡花欉  薄情阿君採花蜂  交著新的舊來放  哎喲迎新棄舊毋是人

仿用民間文學中「手巾仔歌」,以「一句景三句情」的形式,道出女性在愛情路上對男性的基本要求。

24.五條手巾繡海雁  無情阿君毋通戀  一時欲僥情變款  哎喲害阮心慒帶操煩

同樣仿用「手巾仔歌」及「一句景三句情」的形式,敘述著風塵女性雖然在待客時必須笑顏迎人,但對愛情的追求,仍以「真」字為重。

歌謠是反映時代背景的一面鏡子。〈鹽埕區長〉出版於1964年,從高雄出發,旋即在台灣各地造成轟動,雖然因歌詞中語帶雙關描述男女性愛情景而被政府禁唱。但在沒有太多正當娛樂的時代,唱此「葷歌」卻是人們在政治苦悶中找到宣洩的出口。家父算是中規中矩的忠厚之士,但家裡也密藏著一套〈鹽埕區長〉。

〈鹽埕區長〉風光問世之後,以高雄的自然景觀、風土民情、歷史背景、人物軼聞或人文特質為素材的歌曲,並不常見。較具知名的是由陳一郎主唱〈高雄港戀夢〉(詞曲/邱芳德);曾稍被流傳的〈高雄發的尾班車〉、〈惜別高雄機場〉,則是取用日本曲填詞而來,不足鼓勵;另外,配合市長選舉的〈高雄新希望〉(2001,詞曲/彭恰恰)及高雄市政府委製的〈繼續愛高雄〉(2005,詞/武雄、曲/陳明章),則因屬政治相關的歌曲,不易傳唱於民間。

簡上仁帶著高雄市兒童合唱團唱《我愛高雄》(簡上仁提供)

筆者自1963年定居高雄鳳山,1972-79年在高雄市就業。在1979年,我完成了關愛家鄉的〈我愛高雄〉及美麗島事件後的心情感受〈討海人〉。〈我愛高雄〉因未出版,一直只流傳在少數人的圈子裡。1998年,曾憲政教授應邀擔任高雄市教育局長,他在偶然機會獲得〈我愛高雄〉詞譜後,認為此歌具有讓孩子們認識家鄉、愛鄉土的教育意義。於是在各種文教活動場合,請校長們在學校推廣。

今(2014)年,筆者獲得熱心友人的支持和鼓勵,加上一些儲蓄,終於把〈我愛高雄〉收錄在即將於9月發行的「南台灣的土地之歌」CD專輯之中。但願經由大眾傳播,能繼〈鹽埕區長〉的50年之後,有另一首屬於高雄,為高雄人愛唱的歌。

  「阮是一個打狗兄  每日進出高雄城  前鎮鼓山到左營  大街小巷阮知影
    一心二聖接西東  三多轉彎透小港  四維大路美咚咚  五福街路全全人
    來去六合踅夜市  七賢八德飲咖啡  九如十全好鄉里  高雄高雄我愛你

高雄街道名稱依數目字排列。一心路、二聖路橫貫東西。三多路,在中山二路轉個彎南下,就可直抵小港區。四維路,道路寬敞多線道,兩旁還有翠綠樹木相伴,美侖美奐。五福路,過了凱旋路往西就進入繁華的商業區,直到塩埕埔鬧區更是人山人海,是昔日高雄最繁榮的地帶。六合路,夜市聞名國內外,觀光客不到六合夜市吃個宵夜,夜裡是很難入眠的。七賢路、八德路接近鹽埕埔一帶,是早期美軍水兵的消費勝地,咖啡館、小酒吧到處林立。九如路、十全路就在後火車站,算是高雄的新興地區,居民大多來自台南、嘉義或澎湖在此落地生根的新高雄人。(本文轉載自9月出刊《民報文化雜誌》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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