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掃去千災 探尋平鎮掃把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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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去千災 探尋平鎮掃把庄

大城小事

 2020-05-21 15:47
曾義深經驗老道地示範著平鎮掃把去除枯枝,仔細綁紮的流程。圖/董昱
曾義深經驗老道地示範著平鎮掃把去除枯枝,仔細綁紮的流程。圖/董昱

引言:

舊時農業社會,掃把是取材於自然植物再以手工紮製而成。早年平鎮區東勢庄因製作蘆竹掃把,而成為台灣北部著名的「掃把庄」,雖然清掃功能被大量生產的塑膠掃把取代,但無可替代的是這項傳統技藝的獨特文化意涵。

平鎮區東勢一帶的客庄聚落,早年以農業生產為主,農閒時賺取現金收入的掃把產業,讓東勢獲得「掃把庄」的稱號。儘管現在使用天然掃把的人已經不多,但東勢庄文化協會仍保有這份工藝,透過文創及社區營造,試圖重新振興昔日這項傳統技藝的風華。

採收台灣蘆竹曝曬綁紮

回溯平鎮掃把的起源,東勢庄文化協會代表曾義深描述,「早年東勢庄一名長者張火石,在復興山區以煉製樟腦油為生,看到一地髒亂的工寮,便隨手割下雜草製成掃把使用。」下山後,他在種田之餘,紮製掃把補貼家用,也讓這項技藝開始在東勢一帶流傳。

天然掃把所使用的植物不盡相同,而平鎮掃把選用的是「台灣蘆竹」。曾義深說,「我們會到大溪、新竹關西一帶採收,在海拔200到300公尺左右迎風面峭壁上,才能找到品質好的台灣蘆竹,採收過程也必須小心翼翼。」採好的蘆竹要經過陽光曝曬,含水比例降低增加耐用度,經過曬乾的蘆竹有淡淡的青草香,開始綑綁前還要將枯枝挑除,讓掃把色澤及外觀賣相更好。

東勢庄文化協會代表曾宏凱回憶起早年的盛況,「以前銷量好的時候,台北的學校甚至會派人來平鎮採購,一次訂單就是四、五百支,家家戶戶就會分著一起完成。」因為掃把品質好、耐用度高,成為地方農閒時節補貼家計的收入來源。


平鎮掃把「五指六格」的獨特結構,看看是否能找出「五指」和「六格」的位置。圖/董昱

五指六度的結構巧思

平鎮掃把最特別的地方在於「五指六格」結構,由五束蘆竹綁紮而成的「五指」,象徵著五子登科、五福臨門等吉祥意涵;而「六格」則是手把處以月桃梗綑綁五次所形成的六格。其中,綁紮的技巧最為關鍵,曾義深熟練地將月桃梗先放在小腿上來回搓揉,讓纖維軟化更好綁紮,還得適時地在較脆弱的地方補上蘆竹梗,讓手把更堅實,掃起地來更順手。

掃把不只是掃地清潔而已

致力於關注台灣傳統文化的支流企劃室,團隊成員毛志翔分享他們採集各地天然掃把的發現,「台灣的天然掃把非常有趣,掃把展現的多樣性更是超出我們的想像。」在日治時期,台灣就有製作掃把的產業,而掃把不僅僅只有打掃、清潔空間的實體功能,也與民俗、信仰結合,而被賦予更多元的文化意涵。

支流企劃室與行人文化實驗室合作,集結台灣各地12種天然掃把出版「掃三壞天然掃把月曆」。毛志翔說,所謂的「掃三壞」是指掃除小人、晦氣跟壞心情,他進一步將掃把的功能和意義分為四種,首先是最基本的打掃、清潔功能;其次是作為篩選、分類的工具,像是廟埕或曬穀場的掃把,是幫助人們把小沙石和稻米區分出來;第三種是文化層面的「時空膠囊」,像是日治時期,由日本傳入台灣的貴黍掃把,當時由於日本勞力成本上升,致使這項工藝技術在日本失傳,反而意外地在異地台灣被完整保留下來;最後,則是宗教層面的意涵,像是在嘉義被稱為「天地掃」的槺榔掃把,被當成掃除天、地煞的法器,具有驅邪避凶、除厄運的意涵。 

毛志翔分享,以前常見的芒草或貴黍掃把,必須配合產季才能製作,有些則是四季都可以生產不受季節限制。從稻草、藺草、高梁、地膚草等,先人們巧妙地利用各地容易取得的植物來製作掃把,各地掃把的多樣性也來自於這份「就地取材」的生活智慧。


用曬乾的月桃梗作為線材,先用手腳搓揉軟化纖維,就可以用來固定一綑又一綑的蘆竹。圖/董昱

塑膠無法取代的文化意義 

塑膠掃把不僅生產快速價格又便宜,也比傳統掃把更耐用,傳統掃把終究無法抵擋這樣的變遷。曾宏凱說,「大概在1980年代之後,傳統掃把的需求已經相當稀少。」此外,毛志翔也指出,建築與居住型態的改變也是一大原因,早年的紅磚、土磚屋,清潔打掃的需求並非一塵不染,但現今室內以磁磚、木板清潔需求來說,天然掃把可能邊掃邊掉屑的狀況,漸漸的不符合現代需求,使得傳統掃把漸漸被棄用。

 
適時的在空隙處補上蘆竹桿讓掃把更密實,砍去多餘的部分就接近完成。圖/董昱

2004年成立的東勢庄文化協會,希望透過社區營造,保存這項即將消失的傳統掃把工藝。東勢庄文化協會代表賴秀泉說,「我們的做法是將掃把與文創結合,讓大家動手體驗製作小掃把,藉此認識傳統掃把及背後的意涵。」賴秀泉也特別分享掃把與地方信仰的結合,「東勢的信仰中心是供奉開漳聖王的『建安宮』,宮廟的平安符寫著『掃去千災,招來百福』,恰巧可以跟掃把呼應,成為具有消災納福意涵的文創掃把。」掛在車上、門上或辦公桌上,都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綑綁完成後還要修邊整理,將掃把尾端突出的枝葉切除整齊。圖/董昱

現代科技生活的進步,掃地清潔的工作逐漸轉移由掃地機器人代勞,不過在台灣的文化脈絡下,看似簡單的掃把,背後其實隱藏許多台灣各鄉鎮的特色,透過天然掃把的製作與工藝,不僅可以看見傳統工藝,也能透過它深入地方,發現傳統社會生活與自然之間的緊密關係,而掃把所代表的那一套清潔、除穢、避邪之道至今也仍然存在,揮動掃把去污除塵,掃除那些不好的,就能清清爽爽迎來嶄新的福運。


東勢庄文化協會以五行概念設計掃把,以小巧的外型和傳統手藝打造別緻的文創商品。圖/董昱

與地方傳統信仰結合,將寫著「掃去千災」的平安符綁在小掃把上,象徵消災、招納百福。圖/董昱

※本文轉載自《桃園誌》No: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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