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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報文化】桃園水圳與陂塘之美

 2015-07-03 15:03
陂塘成為桃園人重要休閒生活活動場所(劉明堂攝)
陂塘成為桃園人重要休閒生活活動場所(劉明堂攝)

很多人不知道桃園有「千塘之鄉」的美譽,到處林立的陂塘,和桃園地理環境、歷史發展、人文特性都習習相關。陂塘不該一再淪為填土開發、炒作地皮的犧牲品。

不論是「千塘之鄉」或是「串串明珠」也好,對於市數千口的陂塘仍無法細訴它對於桃園農業發展影響;桃園的「水圳」和「陂塘」常被連在一起來描述,事實上兩者歷史發展時間和功勞仍是有差異,對於桃園發展卻是同為無法抺滅的功勞者。

桃園地形地質 造就陂塘灌溉特殊景緻

桃園市位於臺灣本島西北部,大部分是丘陵臺地,地形呈西北向東南之狹長形,臨山面海,從石門水庫起經大溪區東北出市境之大漢溪,將桃園市劃分為東南和西北兩大部分,地勢向東南漸次升高,山勢峻峭,河谷窄狹。西北部地勢則較為平緩,臺地、階地甚為發達,河流短而呈放射狀入海。

由於,地形、地質的關係和地理特色,桃園市的陂塘和水圳在農業的運用就變的很重要,陂塘最早有近萬口,就是遍布於全市的各農耕地區重要的水資源,在桃園市有兩大重要的灌溉系統,一是桃園大圳,是日治時期統合清治時期部份公有圳路和私有圳路,形成的一個灌溉系統,另一重要水利工程,則是在1964年6月才完工的石門大圳系統,兩者把靠海的各鄉鎮市和近山的各鄉鎮市都有水利系統來供應數以千頃的農田。

在線密的水圳網絡,數千口的陂塘,和全市二十餘河流,形成桃園的「水文化」,在與各族群的互動,演變出各具地方人文和特色的文化來,不但有深具客家特色的土地公廟和農村聚落,還有近代水利單位為了讓民眾可以親近水環境所形塑現代造景,傳統與現代相互交融。

台灣農業社會發展與水資源是脫離不了干係,從引水灌溉到水利系統完成,讓台灣農業開發逐漸完成,而桃園的拓墾發展從康熙年開始,為了農業發展,同樣也開鑿了許多水圳,從南到北較知名分別有楊梅到新屋的社子溪「三七圳」,平鎮到八德的「霄裡大圳」,平鎮地區的「八字圳」等。

每條水圳都述說著先人辛勤的故事

每條圳路都述說著先人的到台灣辛酸的故事,以霄裡大圳來說,清代時期漢人薛啟隆和霄裡社通事知母六在大嵙崁溪,就是現在大漢溪的左岸,合力開鑿了霄裡大圳,灌溉了大溪南興庄、八德八塊厝和山腳庄等六庄田地,接著拓墾腳步愈來愈向山邊靠,龍潭地區隨後亦被開發,住民洽著老街溪上游,引用從冬瓜山和乳姑山流下的山澗水,開闢莊園和農地,這些水源就是桃園最大河流「老街溪」的上游。

水流順勢而下,加上附近泉水和自然雨水,清乾隆十三年(1784)霄裡社通事知母六和佃農們開挖下,龍潭陂(靈潭陂)提供了附近農地用水所需,更傳出許多神話來,據地方耆老們說,龍潭開之初,附近的田地都是看天田,先民無助之下只好祭天祈雨,祈求上天普降甘霖,在長滿野菱的菱潭陂旁祈雨,往往是最靈驗的,居民祭天後,也都有豐沛雨水來滋潤大地,因此,居民感念上蒼,而將此更名為「靈潭陂」。

老街溪往西而下,經過了中豐路後,溪水就變的很清澈,在龍潭聖亭路121巷內,路邊有口洗衫坑,平時,有很多的婦女會把家中的衣物,拿到這裡來洗,溪旁也擺著數顆的洗衣石,斜斜的在河道中,附近婦女們邊洗衣物,邊話家常,這個地方也是許多婦女交換「情報」的好地方,只要那一家有人出嫁或娶媳婦,只要在這裡說一下,保證不久,鄰居們就知道了。

另外,平鎮地區的「八字圳」,引用老街溪往西流的南勢溪和從龍潭八張犁大坑缺流來的平鎮溪,合流時的豐富的水,開鑿了此一大圳,宋家人結合附近賴家、陳家及張家等,一起開圳,「八字圳」隨著宋家家族和其他家族遷入,水圳一直流到中壢現今明德路附近,日治時,更是中壢平鎮地區重要水圳之一。

「八字圳」也是連結宋家三大房很重要的水路,三房的宋家人,分別在附近的田地上,繁茂後代,只要有水圳經過的地方,大都被開拓成水田,沒有流過的部份,有些借助於陂塘或支流,如果再無法取得水,就只好種比較抗旱的茶葉或相思樹了,相思樹最主要是賣給人做木炭之用。

往楊梅和新屋一帶,就不得不談到「三七圳」,「三七圳」引用的水是流經棏梅新屋最大的社子溪,據傳此圳是由墾戶曾坤茂獨資開闢,其他地主則提供圳渠所需土地,讓近海的新屋笨港一帶的荒涼高地有水可用,一直到了日治時,這些由私人所開的「私圳」被歸為政府監督管理,所有水圳也都成為「公有」了。

前後站水圳(丘天提供)

水圳旁土地公多  成為水利守護神

「三七圳」是從楊梅開始,分為兩路,南北各一條,附近居民感念鄉力曾坤茂開圳辛苦和對他們興建家園的功勞,而以圳路經過的八個庄頭為轄,每年秋冬舉辦平安戲時,八大庄民眾輪流祭拜,也就是地方所說的「八本簿」輪值祭拜。

為了讓水圳水源豐富和順暢,地方人士都會在溪邊和圳旁,設置了土地公來保護,中壢新街溪中游,從環南路與環中東路橋下開始,到中壢的新街橋,數公里之遠,溪畔兩旁至少有十座以上的土地公,土地公也就成了水利的守護神了。

更好玩的是,中壢有位前李姓里長說,他們里內是屬商業區,所以,他們里內有座土地公廟,不是他們興建的,反是下游的一些農民,感念神明讓他們有水可用而在他們里內蓋了一座土地公廟,足見「水」和「土地公」對農人的重要和信賴是多麼的有其份量。

龍潭大池土地公(丘天提供 )

桃園水圳與陂塘  與聚落生活密切相關

對桃園發展另一個重要水資源就桃園陂塘,這些陂塘的形成歷史,也歷經二、三百年,更成為現今台地上的特殊地理景觀。陂塘之開鑿是為台地農田儲水灌溉而來,與聚落生活密切相關,散佈在桃園台地上的民宅家屋附近的陂塘,不但提供了用水的調節功效,還對住民留有象徵聚財的意義。

許多陂塘都會設有排水用的「水涵孔」,當下游農地需要用水時,陂塘的水就會順著水圳,將水一一送到各農地去,另在陂塘的一定高度,設有一排水道,當水滿至一定高度之後,水就可溢出,減少陂塘因水太滿而四溢或崩坡。

這些陂塘不但對於農家有供水實用之效,也兼具了許多家屋取用水與養魚功能,到了一定時間,陂塘內的水會被放乾,一來利用陽光來曝曬陂塘,殺死一些有害的微生物,讓來年再養魚時,不會被受害,另一方面也趁年底撈起所養魚類以供過年時販售給魚販外,還可提供給親友們食用。

桃園的陂塘和水圳、堂屋或聚落都有密切關係,以霄裡大圳來說,它就結合大小陂塘四口,桃園大圳更結合241溜池,石門大圳也有 2740個溜池陂塘與圳的結合,形成了桃園台地完整的灌溉系統;桃園陂塘,從東向西來看,陂塘是愈來愈大,面積也是愈來愈大,據學者們研究,地質和地形、坡度等問題,影響了闢建陂塘的大小。

地方人士也說,坡度較急的地方,陂塘池面較小,坡度平緩地區,池面就較大,池水的深度也有所差別,愈近堤岸地方較深,距堤愈遠,反倒愈淺,以各地區檢分辨,近海平緩的大園、觀音、新屋等地散佈著較大且較密的大陂塘,龍潭、中壢、平鎮靠山坡度較大的地區,所闢建池塘就沒有沿海地區的大。

中壢永福新土地廟(丘天提供)

民國50年代  桃園陂塘有8千多個

桃園地區依據相關的統計資料,民國50~60年代,在桃園縣內共有8864 個埤塘,平均埤塘面積為0.68 公頃,總埤塘面積約8000 公頃,每個埤塘之貯水量約可供2.9 公頃農地之耕作,其中以觀音鄉大坡腳陴、紅埤塘,新屋鄉後湖陴、青草坡,楊梅鎮伯公岡埤,中壢市羅厝大埤的面積最大。

這些陂塘深度,多數不出 3至 5公尺,因為,挖掘過深,便要碰上卵石層,無法貯水,因此,陂塘的深度,多數在 2至 3公尺,也有些溜池,深度過 5公尺,,加上堤岸的高度與地形上,最深可達 6公尺以上。

在觀音三和的「紅糖陂」是來往南北候烏棲息最多的地方,陂塘內有著豐富的小魚和浮游物,是候烏們長途飛翔後,休息和覓食的場所,也是許多大人和小孩最愛來此觀賞鳥類的一個地方,尤其是冬季時,陂塘的主人會將魚池水放乾,進行晒池,這時,就會有更多的鳥類來此覓食池底的小魚或微生物,成一幅很優閒的冬季日常生活圖。

陂塘旁的農田(劉明堂)

陂塘灌溉功能  漸被養魚、休閒取代

陂塘四周有排水溝圍繞,護堤上種植有觀音竹和防風林,以及自然生長雜樹林,近期在保育人士大力倡導下,許多南來北往的鳥類,就棲息在下風處水岸邊,在中壢中原大學附近,恰為許多,候鳥過冬或北返的路線,許多的候烏就會棲息在附近的大池塘邊,成了許多愛烏人士觀賞烏生態最佳的所在。

陂塘也是許多小朋友的記憶,桃園地區在還沒有進入工商社會時,暑假期間,小朋友避暑到池塘玩水是一大樂趣,有些則是跑到水圳上游,在下方用粗繩設下安全網,小朋友從上游流下來時,可以拉住粗繩來上岸,成了最安全的游水道了。

在大溪的慈湖,原名為「新坡」俗稱「陂尾」,因為附近的風光和地理環境,很像浙江奉化,因此而被相中成為「兩蔣」陵寢,也被命名為慈湖,月牙形的後慈,與前慈湖,佔地有30公頃,湖水清澈,環境清幽,據管理單位說,在蔣中正還掌政時期,他常會在傍晚時候,在湖旁的小道上散步,不過在近期已成觀光勝地,往日的神密和嚴肅已不見了。

平鎮的「雙連陂」開發的很早,附近的很多地名都以此為名,只是把「陂」改寫為「坡」,據地方耆老說,雙連陂開發很早,早在郭天光開墾中壢芝芭里一帶時,為了灌溉農田,開了兩口總共約有四甲之大的相連的陂塘,這口大陂塘到底是為那一家族所開,地方傳言很多,有人說是郭家,也有人說是劉姓家族所有,更有人說是謝姓人家所有。

這兩口大陂塘位在中央大學後方,不但美化了附近景緻,也曾一度被租人作為湖上餐廳,還可以在湖上打高爾夫球,這一連串的變化,正代表著地方社會發展過程,從純為農耕水不夠而闢建的大陂塘到作為養魚用,再變為提供民眾吃飯、釣魚和觀賞湖光水色的地方,從為生活而用到增添生活情趣休閒之用,時時發揮陂塘對人類提供最好服務的功效。

中壢地區的大崙一直被喻為是中壢的後花園,大崙的陂塘密度很高,而且面積也很大,其中羅厝大陂更是桃園市目前最大的陂塘,其他不遠的豫章湖,也有不小面積,原本這些大陂塘都是用來灌溉附近農田之用的陂塘,但隨著社會與經濟環境改變,這些大陂塘都開始轉型,成為養魚大陂塘。

陂塘來自大漢溪的入水口(劉明堂)

陂塘成為桃園人重要休閒活動場所

近期,在水利單位大力改善陂塘週邊環境和配合現今最流行的休閒生活,水利單位也在許多水地塘邊興建一些步道和休閒工程,讓部份的陂塘失去了原有的風味,但卻也讓有些愛慢跑的人士最好的去處,以龍潭地區的龍潭大池,為最佳的例子,許多龍潭民眾在傍晚夕陽西下之時,利用散步方式,環繞大池邊慢跑或散步,成了許多人重要休閒活動場所了。

桃園地區豐富水資源的人文及歷史發展,對地方影響不可言喻,不論是河川,還是水圳、陂塘都提供沿岸,聚落的生活所需,不但對自然環境或是氣候的助益,更讓這個區域生活得以順利延續。

(本文轉載自7月1日出刊《民報文化雜誌》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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