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台灣畫壇的萬米長跑者:李石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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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畫壇的萬米長跑者:李石樵

本文圖、文均轉載自《想想論壇》,特此致謝。

 2016-04-21 13:35
西元1927年,台灣舉辦第一屆美術展覽會,他的初試啼聲之作《台北橋》入選台展,當年的李石樵只有19歲。(圖:李石樵,《台北橋》,1927。來源:台灣網路美術館)
西元1927年,台灣舉辦第一屆美術展覽會,他的初試啼聲之作《台北橋》入選台展,當年的李石樵只有19歲。(圖:李石樵,《台北橋》,1927。來源:台灣網路美術館)

「藝術家如果不用心的話,等於宣佈死亡。」 ──李石樵

最近台灣社會不太平靜,兇殘的社會事件讓人們覺得不安。小燈泡媽媽希望透過教育改善層出不窮的社會問題。「文化使人結合,政治使人分離」,改變台灣從改變文化開始,透過文化藝術滋養心靈,也美化我們的社會。一個故事,就是一個人生,本週特別介紹台灣畫家李石樵的故事。

李石樵(1908-1995)生於台灣日治時期,是新北泰山人。小時候李家經營米行生意,家境小康,李石樵也在這樣一個良好的環境下度過童年時光。15歲時李石樵考取台北師範學校,很幸運地受教於知名美術教育家石川欽一郎,接觸到正規的美術教育,遇到了改變李石樵一生的啟蒙老師,也開啟他一生永不停止的繪畫人生。

西元1927年,台灣舉辦第一屆美術展覽會,他的初試啼聲之作《台北橋》入選台展,當年的李石樵只有19歲。老師石川欽一郎鼓勵他繼續進修,到日本深造。師範學校畢業後,年僅21歲的他懷抱著對繪畫的熱情與夢想,隻身前往東京都,目標就是考進知名的東京美術學校。

一波三折的學畫之路

「在家靠父母, 出外靠朋友」,李石樵在日本受到當時同樣在日本學畫的學長陳澄波照顧。李石樵在陳澄波安排下到繪畫研究所為報考東京美術學校準備,他和日後同為台灣知名畫家的李梅樹同租宿舍,也一起鑽研畫技。然而東京美術學校入學門檻很高,李石樵第一次考試名落孫山,他沒有因此氣餒,反而告訴自己:「大概努力不夠吧!考不上對我沒有什麼損失,寄望下一次吧!」

第二年,李石樵又去報考,卻還是落榜了,一般人可能早就因此放棄;然而意志力堅強的李石樵,繼續堅持在繪畫的道路上,他苦練最基礎的素描,磨練自己的實力,每天畫圖時間超過12個小時,畫到手指破皮長繭還是繼續畫;第三年李石樵再去報考,皇天不負苦心人!連續考了三年,李石樵終於順利考取東京美術學校。

有些人的人生道路走得順遂;李石樵的繪畫之路卻是一波三折。入學後台灣流行熱病,傳染病奪走李石樵弟弟的年輕生命。第一時間,疫情沒有受到控制,反而愈演愈烈;隔年李石樵的哥哥、兄嫂和姪兒都在這場傳染疫病中去世,他的爸爸和妻子也發出病危通知。好不容易進到理想學校的李石樵,只好緊急趕回台灣面對突如其來的家庭劇變。他一直陪伴著,直到父親和太太的病情康復,李石樵要再回到日本學畫,卻受到父親的強烈反對,爸爸說:「你如果要再去日本,我就斷絕你的經濟支援。」

日本帝展 嶄露頭角

李石樵不甘就此放棄!在父親斷絕一切經濟支援之下,他還是隻身回到日本。回到日本的李石樵更醉心於繪畫,接連五年,他的畫作都入選象徵畫壇最高榮譽的「日本帝展」,更成為第一位獲得日本帝展「免審查」資格的台灣畫家。破天荒的榮耀,讓李石樵長久的努力終有回報。

在日本畫壇嶄露頭角的李石樵,沒有忘記故鄉台灣,學成的他和學長陳澄波等八人在台北成立「台陽美術協會」,他們積極推展台灣文化藝術。然而,1945年戰後的台灣,社會氛圍也巧妙地轉變。兩年之後,二二八事件席捲全台,這一年對李石樵來說是刻苦銘心、椎心泣血的一年,他的兒子李鴻年因病死亡,最照顧他的學長陳澄波在二二八事件中被執政當局槍擊曝屍而亡。李石樵的背景養成以及學經歷都和陳澄波非常相似,此後他行事非常低調,幾乎只埋首於最愛的美術世界。


李石樵,《河邊洗衣》,1946,(圖片:台灣網路美術館)

用畫筆針砭,讓圖畫說話

將近20年的時間,李石樵作畫不輟。然而就在1964年,台大政治系教授彭明敏和他的學生謝聰敏、魏廷朝因為不滿專制政府的腐敗和經濟狀況的敗壞,他們指出蔣介石「反攻大陸」根本不可能實現,在那個風聲鶴唳的年代,勇敢提出「一個中國,一個台灣」和「重新制憲與尊重人權」的主張,並且起草《台灣自救運動宣言》遭到執政當局逮捕。李石樵同樣不滿迂腐的政府,他「用畫筆針砭」,「讓圖畫說話」,在自家畫室秘密創作具有諷刺意味的作品《大將軍》和《避難》。畫中的人物一看就知道,就是「蔣介石」。李石樵過去畫風寫實,不管人物畫還是風景畫都給人溫暖的感覺,《大將軍》一畫卻用異常的暗黑冷調,人物面目猙獰、呲牙咧嘴,讓人看了都不寒而慄。同年另一作品《避難》,描繪基層民眾悽苦景象,表現台灣人在大環境下集體苦難的命運。(右圖:李石樵,《大將軍》,1964。來源:李石樵美術館)

這樣的圖像在專制獨裁的年代當然是禁忌,李石樵卻用畫筆勇敢記錄下大時代的威權壓迫;秘密完成畫作後,就將作品塵封在自家畫室之中,經過漫長的等待和蟄伏,等到台灣解嚴走向民主之後,這些珍貴的作品終於得以公開展示。

經典之作切膚之愛

另一幅李石樵的巨作,也是我第一次認識李石樵的作品《蘭大衛醫師皮膚移植手術》,這幅畫是台灣醫療的典範故事,背後蘊含的是醫者的無私和大愛。畫裡彰化基督教醫院蘭大衛醫師親手切下妻子的四塊皮膚,移植到一位彰化貧童周金耀的腳上,這是台灣第一例異體皮膚移植。

蘭醫師夫婦不曾對外講述這個故事,直到接受蘭夫人皮膚的貧童長大後成為牧師,他在一次宣揚福音時表示:「蘭醫師娘的皮膚不僅貼在我的身上,更貼在我的心上。」切膚之愛的感人故事,才廣為人知。高雄醫學院創辦人杜聰明博士有感於蘭大衛醫師夫婦的無私大愛,特別邀請李石樵畫下「切膚之愛」的故事,這幅畫也成為今日高雄醫學大學的鎮校之寶。


李石樵,《蘭大衛醫師皮膚移植手術》,1956,(圖片:財團法人切膚之愛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

作畫到人生最後一刻

「活到老,學到老」,李石樵則是一直用心地「畫到老」。到了李石樵70歲那年,他的《三美圖》由華南銀行印製在火柴盒上,卻被檢舉是「色情之作」。李石樵又被捲入這場無端漩渦,台灣省政府和警察局都要求華南銀行解釋,認定火柴盒有「妨害風化」之嫌,當時旅居美國的李石樵被要求返國接受調查,「藝術與色情」一時成為社會熱議焦點,後來在藝術界的陳情與支持下,風波才終於平息。

李石樵被譽為「台灣畫壇的萬米長跑者」,他曾說:「藝術家如果不用心的話,等於宣佈死亡。從事藝術創作,就好比是參加賽跑,還沒有抵達終點時,是不知道勝負的。從那一天開始,我一直在衝刺。」他始終秉持著這個信念,作畫到人生最後一刻,直到87歲那一年終於放下畫筆離開人世。

李石樵的人生故事,讓我想起這麼一句話:「成功路上並不擁擠,因為堅持的人不多。」李石樵不是天才型的畫家,他從求學開始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跑到人生最後一刻都不願意馬虎鬆懈。李石樵的畫風也隨著時代演進,不斷求新求變。他曾說:「我不畫空洞的東西。無法掌握的東西,是要如何畫呢?」

他深信「繪畫是社會的反映,應該和大眾生活結合才有意義」,也因此透過李石樵的畫作,我們看見時代的軌跡,認識台灣過去的圖像,卻也看到最悲慘的人像面容。「繪畫時不是用手,而是用腦」,畫家不只用藝術表達自我,也幫助我們找到認同,透過畫家之筆,我們知道歷史悲劇不能重演,唯有真實鮮明的溫暖情感,才是屬於台灣人共同期待的光明未來!

(本文圖文轉載自《想想論壇》【人心人術】 台灣畫壇的萬米長跑者:李石樵。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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