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火燒罟寮全無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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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罟寮全無網(望)

hué-sio koo-liâu tsuân-bô-bāng

 2019-06-04 17:17
子壻共(kā)第一擺來到厝ê丈人帶來海邊講:「海口人是靠海討趁(thó-thàn)--ê,海就是怹ê田園。」圖/Pixabay
子壻共(kā)第一擺來到厝ê丈人帶來海邊講:「海口人是靠海討趁(thó-thàn)--ê,海就是怹ê田園。」圖/Pixabay

清水仔這旲早(tsit-eh-tsái)無代誌做。想講今(tànn而今)一個查某子(tsa-bóo-kiánn)阿菊仔嫁出也有年外,抑都猶無到(iah-to iáu-bô-kàu)伊ê厝踏跤到(ta̍h-kha-kàu 拜訪)。正十工前(大約十天前)海口漁村傳來消息講阿菊仔生了一個後生。正做(tsiann-tsō 剛做)外公ê清水仔想講不如這旲早來去海口行一逝(kiânn-tsı̍t-tsuā 走一趟),好kā查某子做月內。庄跤散凶人(sán-hiong-lâng 窮人)就是(tsiū-sī)遮悲哀(tsia-pi-ai),若無三二個仔錢來予(hōo)查某子做嫁粧就會嫁袂出去。阿菊仔就因為按呢到了二十外歲猶閣(iáu-koh仍然)無出嫁。厝邊隔壁查某人攏恥笑講阿菊仔欲留置厝裡做姑婆。講來也是(ā-sī)散赤人ê緣份。終於有媒人婆來提親講麥寮海口漁村有一個少年家三十歲也猶無娶某。伊願意出三百箍做聘金予女方打辦(tánn-pān)新娘嫁粧,女方毋免(m̄-bián不必要)了錢合(liáu-tsînn kah花錢辦)嫁粧。這真是蹌仔(tshiàng-à 註1)拄著(tú-tio̍h遇到)䟘仔(khòng-à 註2 ),刺鞋合(ha̍h)人ê跤。清水仔翁某也免考慮,一聲就來答應這件婚事。啥物(sánn-mih)合(ha̍p)八字,小定掛手指(khuà-tshiu-tsí),大定送肉餅kah選黃道吉日(n̂g-tō-kiat-jı̍t)迎娶(giann-tshuā)等等攏免講。就由媒人婆仔揀(king)一個日子好嫁娶。迎娶晉前個外月媒人婆仔用一茭(kha)紅謝籃意思意思ā囥(khǹg放)一打ê大餅佮彼三百箍ê聘金來送定完聘(sàng-tiānn-uân-phìng)。清水仔用這三百篐到街裡店頭蓄(hak購買)一俱(khū)紅衫仔櫥佮寡(kah-kuá)盥洗用具(kuán-sé-iōng-kū)。同時也裁剪了一寡棉紗布料。佇出嫁前二,三工請厝邊二位姆仔(ḿ-a̍h)老大人來kah阿菊仔裁製新娘衫,同時對阿菊仔進行婚前生理教育。出嫁彼工,一台牛車由媒人婆押車掣路(tshuah-lōo)。佇透早天才拍瞨光(thinn-tsiah phah-phu-kng 3)ê時就對海口漁村出發,到欲晝(kàu-beh-tàu 4)ê時陣才來到新娘e厝。就將新娘嫁粧衫仔櫥佮盥洗用具搬上(puann-tsiūnn)牛車頂。同時也置衫仔櫥前縛(pa̍k)一張竹椅仔好予新娘坐。中晝頓(tiòng-tàu-tǹg)食了後就由媒人婆共新娘牽上車好趕去海口漁村未來ê家(ka)。牛車佇黃昏ê時陣才來到海口ê厝。拜了公媽以後牽入房好新婚翁某見面。這就是散赤庄跤人有洞房無花燭ê新婚暝(mê)。

清水仔這早起置鐡馬行李架頂縛一茭菜籠,內底囥一袋仔白米,一舒(su)紅嬰仔衫佮寡家己園裡採挽ê菜頭等等青菜。同時用一筊小雞籠裝一隻雞鴽仔(ke-nuā-á 5)吊置菜籠邊。伊鐵馬騎咧經過油車,崙背了後就沿路騎沿路tè問子婿(kiánn-sài)徛起(khiā-khí 居住)的庄頭對佗位去(tuì-toh-uī-khì 6)。騎欲進入子婿ê庄頭時伊就看著遠遠(hn̄g)ê大海。這時伊才了解子婿徛起ê小漁村是遮呢也(tsia-nî-ā 這麼的)靠近海邊。路邊兩爿土面攏是若鹽粒仔遐粗e沙埔地。種作物也只有毋免沃水(ak-tsuí)ê蕃薯,土豆佮甘蔗等。伊一面看一面揺頭,想講徛蹛玆裡ê人是欲按怎生活落去。這時伊ê腦中緊緊閃(siám)過一個當年翁某兩人一下手(tsı̍t-ē-tshiú 一下子)就來答應kā查某子嫁來玆裡ê影面。

伊子婿一家蹛ê是一落三間嵌茅á草(khàm hm̂-á-tsháu 7)e破竹管仔厝。厝內家具(ka-kū)是兩頂竹仔眠床,一張柴枋(tshâ-pang)釘e食飯桌佮幾張á竹椅。子壻共(kā)第一擺來到厝ê丈人帶來海邊講:「海口人是靠海討趁(thó-thàn)--ê,海就是怹ê田園。」伊手指(tshiú-kí)海中浮洲仔(外頂傘洲)插到滿四界(kè)ê蚵杙(ô-khı̍t)予丈人看。清水仔夯頭(giâ-thâu)看去一陣人有ê撐(thenn)竹排á; 抑有ê蹽水(liâu-tsuí)置遐裡tē整理蚵杙。怹將生滿大粒蚵殼已經可以採收ê蚵杙一枝一枝拔(pue̍h)起來囥宁(khǹg-tuá)竹排頂。満載時就撐返來岸邊搬搬上(puann-puann-tsiūnn)沙埔頂。遐裡有一陣查某人置蚵殻墩邊人人(lâng-lâng)手夯一支蚵仔刀將蚵殻一蕾(luí)一蕾挖開,共生蚵肉倒入小柴桶內。也有幾個仔老查某人佮細漢囡仔置蚵殻墩揣(tshuē)蚵殼外面附生ê幼蚵仔。怹將遮的指甲疕仔(tsíng-kah-phí-á)大細(tuā-sè)ê蚵仔囝抾抾(khioh)咧返去厝好和(hó-hâm)豆豉仔做伙浸蚵豉(tsim ô-sīnn)。這是海口人ê生臊(tshenn-tshau)食品。

「牽罟網魚」:子婿閣共清水仔掣(tshuah)來看罟寮。罟寮內底掛了滿滿是ê罟網。有正百尺長ê粗絲大網,也有十幾尺長ê幼絲小網。早年猶無塑膠絲線好編(pinn)網。大細條網絲攏是瓊蔴(khîng-muâ)抽紗紡織出來ê。較有錢ê漁民買現成編好ê罟網。抑散赤漁民就蓄(hak)瓊蔴紗線綑(se-suànn-khún)返來,三二戶共同(kiōng-tông)做伙織,做伙編做網。算是大家共有(kiōng-iū)ê財產。佇秋天尾寒流來ê時陣,游迴ê烏魚就聚集(tsū-tsı̍p)做陣泅(siû)來淺海邊避風寒(phiah-hong-hân)。這是海口漁民一年冬內底唯一會當有大收入ê機會。寒流若來,六七個漁民做一陣將長e大網提來囥宁前後兩隻竹排仔頂。大家耐心等待潮水漲尚懸(tiòng-siōng-kuân)時,一聲:「行囉(kiânn-lo)!」大家衫褲褪褪掉(thńg-thǹg-tiāu)只賰(tsí-tshun)一領內褲,用力共竹排仔撐入海中圍做半圓形。中間每隔十外尺就有一個漁民跳落水中共罟網牽咧。置凍kah呿呿顫(khuh-khuh-tsùn)ê水中,大家一面游一面kā罟網搝靠(giú-khò)岸邊來。近岸ê時若是罟網內底有大陣烏魚噗噗傱(phok-phok-tsông)怫怫跳(phut-phut-thiàu),水面全白波時漁民就大歡喜。再冷ê海水也袂來潑消(phuah-siau)大家心中彼股興奮(hit-kóo hing-hùn)e熱情,一面喜哈笑一面kā烏魚一尾一尾抾落桶仔內。今年過冬免煩惱--ah!

子婿共清水仔講這罟網佮竹排仔就是怹kah阿叔(a-tsik)二家討趁維生ê財產。清水仔聽著腦中浮出(phû-tshut)彼句「火燒罟寮全無網(望)」ê諺語。想講抑若(iah-nā 若是)真正火來燒了這罟寮,抑子婿怹叔伯(tsik-peh)二家得全無向望(ǹg-bāng 仰望)了,欲靠啥物來活落去!轉來到破寮仔厝時,中晝頓已經煮好擺置柴枋桌頂:一盤炒ê青菜,一碗蒜瓣炒蚵豉佮一塊豉(sīnn 醃漬)到紅紅的鹼菜頭仔。親家仔(tshin-kē-ah)手指彼塊紅菜頭仔,向(hiàng)手捀(phâng 捧)一碗蕃薯簽乾飯(huan-tsî-tshiam-kuann-pn̄g)ê清水仔講:「親家仔(tshin-ke-ā)!這豬肉痩瘦,就挾(ngeh)起來配飯!」下晡清水仔欲離開時查某子阿菊仔徛置門口,目眶(ba̍k-khoo)紅紅,用欲哭e聲調講:「阿爸!若有閒(nā-ū-îng 8)就共(to̍h-kā)姨也(i-ā 9)載來行一逝(kiânn-tsı̍t-tsuā 10)!」清水仔目屎含(kâm)咧,毋敢斡頭(m̄-kánn uat-thâu)ka應(ìn)。鐵馬騎leh來離開!

註:1. 跛腳走路一跛一跛的人; 2. 兩手舉起,手舞足蹈走路的人; 3. 天才剛亮; 4. 快到中午;  5. 剛成熟母雞; 6. 往何方向去; 7. 蓋茅草; 8. 如果有空; 9. 庄跤人叫老母(姨也);10. 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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