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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方子廚房手記】春日,一場野餐之必要

野餐也是一種社會運動,爭取忙碌生活中一絲絲可能的喘息空間

2016-04-09 11:00
在野外用餐,寬敞的空間與輕鬆的心情是最佳調味。
在野外用餐,寬敞的空間與輕鬆的心情是最佳調味。

野餐,是一種「說走就走」的心情,此刻開窗見風和日麗,就該拎起野餐墊,義無反顧的朝那片難能可貴的綠草地上走去。台灣的春日既短暫又曖昧不明,一場野餐就是一種宣告:揮別濕冷陰雨的冬季,準備迎接火辣熱炙的夏天。春季在冬夏的微小夾縫裡求生,那種北風與太陽不必交戰的舒適度,稍縱即逝,唯有把握當下才是王道。

上週連假的最後一天,睡至自然醒後,Siri以一如往昔的冷靜語調很精準的告訴我們,除了下午一點到兩點間會飄點小雨,之後就晴空萬里。眼看著假期就要結束,不管天氣了,走吧走吧!

「草地上的午餐」:裸女上場印象派新生

假期這幾天不在家,冰箱裡早就沒有戰備存糧,但野餐的真理就是「有什麼準備什麼」。煮了飯,捏了飯糰,煎個易帶好搭的玉子燒,同時間再請烤箱出盤馬鈴薯。電話那端行動力強、有兩個可愛小孩的專業「餐友」,也快速打理了蛋沙拉三明治及水果。咱家婆婆、姊姊竟還張羅了餃子,感覺連晚餐都已完成,萬事具備了。當我們抵達公園裡那棵大樹下平整柔軟的綠草地時,雨兒剛收起,陽光露臉,風徐徐的吹,一種躺下來小憩正好的溫度,弄得人春心盪漾的。

我想起史上最具春天感、最讓人臉紅心跳的野餐,絕對是畫家愛德華.馬內(Édouard Manet)的「草地上的午餐」(Le Déjeuner sur l'herbe)。那森林裡的小午餐,伴隨舒適宜人的天候與光線,簡單的麵包、水果散落在旁,本來應是一場輕鬆舒適的野餐,但馬內卻偏偏要讓畫裡的女性裸身上場。畫裡前方的女士一絲不掛,細膩優雅的臉龐像是在注視著畫作外的你我;後頭還有位身穿薄紗的女性,正在小溪流中沐浴著,跟畫中另外兩位舉措得體大方的紳士形成強烈對比。

1863年,此畫一出立即驚動武林、轟動萬教,驚世駭俗的馬內「畫」不驚人死不休,讓當時的學院派備受刺激,群起撻伐。這幅畫是一種宣示,印象派畫家要從過去古典學院派所崇尚的歷史宗教主題中新生,美學大師蔣勳在文章中如此解釋:「他要畫戰爭,就畫衝突性高的,被處決的畫面;要畫野餐,就畫爭議性高的對比,裸女自然地坐在穿西服的紳士當中。」而後,「馬內將印象派的光和色彩帶進了人物畫,開創了印象派畫風。」

「泛歐野餐」:推倒柏林圍牆的前奏曲

而野餐也確實是一種社會運動。工業革命後,人們尋求假期、尋求城市裡那方代表自然與自由的綠草地,爭取忙碌生活中一絲絲可能的喘息空間。史上名氣最響亮的「社會運動野餐」,要屬「泛歐野餐」(pan-European picnic)了,這場和平示威運動是推倒柏林圍牆的前奏曲。在1989年8月19日下午三點到六點的「關鍵三小時」裡,奧地利與匈牙利兩國史無前例開放邊界,讓許多東德人有機會經由匈牙利逃往西歐。之後民主浪潮風起雲湧,大約三個月後,柏林圍牆倒下,德國鐵幕時代不再。

近27年前的那場泛歐野餐,示威者究竟吃了什麼?餐點是自己準備的嗎?有人帶野餐籃或墊子嗎?我不知道,但無疑「野餐」二字已經被賦與了「不自由,毋寧死」的象徵意義,假野餐之名,行爭取生命自由之實。

那天我們坐在草地上,皮蛋跟好友的孩子玩得開心自在,一會兒放風箏、一下子練單車,太陽公公弄得他小臉頰兩邊紅通通的。雖然沒有春櫻紛飛,一切已經美得如夢似幻。我心裡很高興,沒有辜負早上那個「說走就走」的決定。

那麼,我們的這場野餐究竟有沒有什麼社會意義呢?唉呀!說了那麼多,其實野餐無非只是想在草地上吃喝發懶,小孩有小孩陪,大人只管把握奢侈的放空時間,如此而已。一切只需要一個理由:春天如此美好,我們如何能不野餐?


父母野餐的目的,就是讓小孩有小孩陪,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長大。


本週菜單:堅果香腸黑白米飯糰、關東風甜口味玉子燒、香料烤馬鈴薯、鮮調蜂蜜檸檬汁。


 • 餐友的蛋沙拉三明治及水果,美味與美感兼備,超級視覺系。
 • 專業餐友請出手沖咖啡器具,下午茶立即升級。



看著孩子有片綠地就能玩得好開心,讓人想起法國時裝設計師可可·香奈兒那句經典名言:「生命
中最美好的事物是免費的,而第二好的非常昂貴。」


「大臺北都會公園」這片綠地,原是宣洩洪水之用的二重疏洪道,現在變為景觀公園,橫跨三重、
蘆洲及五股一帶,是都市裡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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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攝影者「皮蛋爸」李俊賢部落格:「空城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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