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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名人真心話1》人生最大專長竟是募款!

陳永興談聖母醫院那年,他推掉2.5億捐款只為了「這件事」

 2019-11-07 15:42
羅東聖母醫院前院長陳永興(左)說,他最大的專長就是募款。圖為任職羅東聖母醫院期間為醫院募款,藝人范瑋琪(中)也自發幫忙。圖/羅東聖母醫院提供
羅東聖母醫院前院長陳永興(左)說,他最大的專長就是募款。圖為任職羅東聖母醫院期間為醫院募款,藝人范瑋琪(中)也自發幫忙。圖/羅東聖母醫院提供

有一回農曆過年,那年頭還沒有高鐵,陳永興跟妻子開車,從台北一路南下,途中他們停靠了好多書店,是《台灣文藝》雜誌的寄賣點。

當時他從鍾肇政手裡,接下《台灣文藝》社長,其實就是社長兼撞鐘,此時他已在台北市市立療養院任職,白天看病,下班弄雜誌,公事包裡放著訂購單,逢人就推銷,自己校對、送印、裝箱、裝封套、貼名條,不請員工,每個環節都只能拉著太太一起,365天全年無休。

那年他開車沿著西海岸一路向下,途經書店收寄賣的雜誌款項,豈料書店老闆說,「要收款喔,只賣1本啦,要收款,5本都拿回去,1本的錢算給你。」陳永興這錢沒辦法收了,一路上邊開車邊哭,問自己:「陳永興你在幹嘛啊?這麼辛苦。」

但畢竟陳永興是固執的人,到公館地下街擺攤、海外演講拉訂單,辛苦最後磨出了成績,《台灣文藝》從最初的200、300份訂閱,後來1年繳出3000份成績。在陳永興眼裡,他拚了一輩子,疲累或者沒錢,都不是重要的,就是想把事情做好。


在《民報》創辦人陳永興眼裡,他拚了一輩子,疲累或者沒錢,都不是重要的,就是想把事情做好。圖/「風傳媒」顏麟宇

「最大的專長就是募款!」他學生時代募款百萬,現在年年破億也不意外

陳永興說,他最大的專長就是募款。他現在是門諾基金會董事長,為了每天送餐給東部3000名老人,他每年募款1億5000萬元,以便負擔300名工作人員,「我的長處跟優勢,是已經在社會上拚一輩子,在社會上被信任,人家不會覺得你是為了自己,所以願意捐給你。」

陳永興回顧,自己就讀高雄醫學院時,發起百達山地服務團,名字取自當時住的天主教百達宿舍,一群學生到屏東霧台、大武鄉提供服務,當時為了籌募經費,他書包裡放滿卡片、書籤,逢人就推銷,但這樣不夠,還出版了2本歌本,收錄民歌與原住民歌曲,1本40元放在校園裡賣。

「我全台灣賣了幾百萬,這可以上山做10年,那時1棟樓房20萬。」回顧往事,陳永興如此說道,「所以我從學生時代就知道,募款很容易,一點都不困難,只要你做的事是正面的,沒有私心,人家就會支持。所以我常跟很多社團說,不要怕募款,我現在到處去教人募款。」


陳永興說,他最大的專長就是募款。圖為陳永興出席陳文成基金會於台大舉行的「陳文成事件紀念廣場募款記者會」。圖/「風傳媒」蔡親傑

10幾個神父會輸1個尼姑嗎?他讚台灣是有愛心的社會

2009年時,陳永興來到宜蘭,擔任天主教羅東聖母醫院院長,6年任期內,他有個目標,是推動老人醫療大樓的建立,但醫院當時財務捉襟見肘,神父們聽到要蓋新大樓,又聽到院長想去募款,全都嚇壞了。

「其實募款沒什麼,台灣最會募款的是證嚴法師,1年募100億,就是人家不是為了私心,是為了社會大眾。」陳永興談到,當時第一步,要先對內說服,「我說你們一群神父10幾個,加起來會輸1個尼姑嗎?1個證嚴1年募款100億,我們10幾個,1年募10億不過分吧?」


2009年時,陳永興來到宜蘭,擔任天主教羅東聖母醫院院長,6年任期內,他有個目標,是推動老人醫療大樓的建立。圖為羅東聖母醫院外觀。圖/「風傳媒」顏麟宇

後來,醫院的主管機關羅馬教廷,派了3個財務專家來找陳永興,開出2個條件:一、不能去銀行借錢,因為怕教廷還要幫忙善後;二、義大利現在比台灣還窮,不要期望義大利幫忙。

教廷接著問陳永興,在這條件下要怎麼募款?陳院長拍著胸脯,拿慈濟當案例,說台灣是很有愛心的社會,絕對能照顧自己的窮苦人家,「聖經有講,如果做的事符合上帝的旨意,上帝就會做工。」

「募款就是要講故事!」苦行醫師的故事讓范瑋琪、吳念真都來幫忙

羅東聖母醫院多年來,默默地照顧窮苦病患,其中,來自斯洛伐尼亞的范鳳龍醫師,被當地人尊稱為「Oki」,偉大之意,他從1952年到羅東,至1990年去世的38年期間,總共開了8萬多台手術,沒有一天休息,吃住都在醫院,唯一的物質需求只有菸,恍若苦行僧一般。

「這個台灣沒幾個人知道,把這故事拍出來,拍短片、出書,大家都會捐款!」陳永興說,募款就是要講故事,後來上帝還派了很多天使幫忙,比如藝人范瑋琪,自發幫忙設計歌曲、平安鳥撲滿,老友吳念真,全台灣最會說故事的歐吉桑,也來幫忙拍廣告。


羅東聖母醫院募款,藝人范瑋琪自發幫忙設計歌曲、平安鳥撲滿。圖/羅東聖母醫院提供

羅東聖母醫院募款,藝人范瑋琪自發幫忙設計歌曲、平安鳥撲滿。圖/羅東聖母醫院提供,翻攝自《接力傳愛.全親老夢想實現-馬仁光紀念大樓》

然而登電視廣告,要花上300萬元,陳永興左思右想,最後找上宜蘭杏輝藥廠,董事長李志文是他高醫藥學系的學長,見面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怎麼今天才來?你來聖母醫院1年了,我都在等你。」

陳永興放了廣告短片,說可以在最後加一句「杏輝關心老人健康」,李志文沒說什麼,請醫院的人來聯絡杏輝,就這樣贊助300萬元。

推掉2、3億元捐款!陳永興想讓台灣多3萬人關注議題

「我從募款學到太多,你會發現台灣人太可愛了。」陳永興談到,後來有一回電視台要採訪,他帶80幾歲的義大利神父一起受訪,台語講得比台灣人還好,兩個人一路聊啊聊,第二天,一位企業家看到新聞後找上門,陳永興帶他去看大樓用地,當時還差2億5000萬元,企業家說全捐了。

「但我拒絕,我不要。」所有人聽到陳永興的決定,都會非常驚訝,「我說總裁,你給我3億,你會解決我羅東聖母醫院的需要,但是解決不了台灣的需要,花蓮、台東、埔里、恆春⋯⋯每一個偏鄉、窮苦地方,老人都沒人照顧,不是只有宜蘭,只要全台灣有3萬個人捐給我1萬,就能有3億,但台灣多了3萬人關心老人照顧議題。」

總裁想了想有道理,說以後有需要再找他,接著便走了。


聖母醫院3年募到了9億元,陳永興甚至召開記者會,表示募款足夠、要關閉帳戶。圖為羅東聖母醫院外觀。圖/「風傳媒」顏麟宇

後來上帝大概真的一路看顧陳永興。聖母醫院3年募到了9億元,他甚至召開記者會,表示募款足夠、要關閉帳戶。

「台灣社會很多料想不到的人會一直出來幫忙,很可愛。」

有一回,一位穿著樸素的老婦人來到醫院,說她沒多少力氣,老人家出門沒帶錢,希望司機載她去銀行轉帳。陳永興答應了,後來司機急忙跑回來,「院長,她轉了600萬!」大夥連忙把老婦人請回來,要開收據,她不肯,也不肯曝光身分。

「更奇妙的是,慈濟還幫了我們意外的忙。」是的,慈濟又登場了。

2015年時,剛當上台北市長的柯文哲,與慈濟為了內湖園區的土地變更案槓上,惹來釋昭慧痛罵,雙方支持者也在網路掀起激烈筆戰,後來,曾在聖母醫院服務的醫師柳林瑋撰文,表示慈濟很有錢了,大家以後要捐錢,就捐羅東聖母醫院。

「文章一出來,我們多了大概3000萬捐款,所以我要感謝慈濟。」陳永興微笑著說。


陳永興提到,在聖母醫院募款上慈濟意外地幫了忙,文章一出後多了約3000萬元捐款。圖/「風傳媒」簡必丞

後來大樓開始動工,陳永興聯絡那位沒捐成2億的總裁,「你有水泥廠,水泥讓你出好不好?」第二天總裁派人來會勘,算一算需要6000萬元水泥,準備開始動工。

但宜蘭地下水豐沛,地基工程不斷受到阻撓,開挖後水不斷湧出,陳永興很是緊張,擔心再下去會地層下陷,立刻找高雄市捷運局前局長周禮良救火,周禮良一看,說要灌水泥地質改良,這趟工程最後,地下的水泥灌得比地上還多,早就不只6000萬元。

窮可以做很多事!陳永興:重要是知道資源在哪裡

「我學生時代為了做山地服務,就開始學募款,一輩子受用不盡。」陳永興說著,像想到什麼似地,語調越來越激動,「募款最難是跟人開口,那才是最難的,你覺得要跟人討錢丟臉,我爸以前要我學醫,就是說做醫生不求人,沒想到我做醫生,也是一天到晚拜託人家。」

陳永興說,窮人家做事,300、400萬元就可以做很多,像他在陳文成基金會也是,「大公司的基金會花幾千萬做,不會比我們有效果,我們只有2個人,剩下就志工,每年400、500萬可以做很多事,重要是知道社會資源在哪裡,人生會有很多你想不到的經歷。」

沒錢、操勞的日子,陳永興已經見識過好多回,聊著聊著,他又回憶起Oki,那位現在長眠羅東山上的苦行醫師。

「那個醫生38年也沒拿錢啊,要拿錢給他,他說沒時間用,開刀、照顧住院病人,每天睡幾個鐘頭啊?他在醫院吃飯、睡急診室,完全奉獻,台灣哪個外科醫生能比得上?不要說錢的問題,是叫你天天值班 。」(相關報導:《名人真心話》從翻轉後山到對民進黨失望 陳永興談從政路:蔡英文跟馬英九沒什麼不一樣)

「那時我要召年輕醫師或住院醫師,現在年輕人,第一句話先問值班幾天、年休假幾天,你說值班3天,他頭一轉就走,生活品質太差。我就常常跟我的醫生說,你要學Oki,學10分之1就好啦。」講完這句話後,他神情有些落寞,好像那份固執,在這個時代找不太到共鳴。

※本文轉載自:風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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