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大城小事】續說樟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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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小事】續說樟樹事

 2021-04-24 10:30
老樹下、廟埕邊,閒嗑牙和天真無邪的歡鬧時光,是許多青壯年人共同的幼時回憶。當時光流轉,我們都已長大成人好久好久,張開雙手卻仍環抱不住那棵熟悉老樹,提醒著我們土地與自然的恆定如常。圖/陳培峯
老樹下、廟埕邊,閒嗑牙和天真無邪的歡鬧時光,是許多青壯年人共同的幼時回憶。當時光流轉,我們都已長大成人好久好久,張開雙手卻仍環抱不住那棵熟悉老樹,提醒著我們土地與自然的恆定如常。圖/陳培峯

樟樹,曾經遍佈全台灣中低海拔山林與平原,200多年前英國探險家卜萊氏讚嘆其為「綠色海洋」。從楊梅黃屋的老樟樹,到角板山的樟腦收納所,從平地到山林,樟樹見證百年桃園的發展。

安居樂業是樟樹

桃71線2K左右,新竹客運站牌黃屋站旁小路,沿著老樟樹指示牌前進,平地罕見的老樟樹,茂盛的枝葉下有座小廟,廟旁一組石桌,一早秀才休閒農業發展協會理事長黃耀祿樹下開講,就著石桌,茶水點心一字排開,娓娓道來樹與人密不可分的關係。

「塑化原料與鋼鐵不發達的過去,木材是最主要的民生用品製造來源。」黃耀祿說,樟木質重而硬,不易變形,耐蟲蛀,早期用於建材、家具等用途,後期則因焗餾技術的引進而開始提煉腦砂,作為除蟲、火藥與藥用目的。澄澈的樟腦油,一開瓶就溢出芳香,黃耀祿說明,「樟樹樹齡超過30年以上才適合提煉樟腦油,主要提煉樟腦的品種為香樟。俗名臭樟的芳樟樹,早期並不用來製腦,1921年禁採令取消之後,才開始用來製作樟腦。」


角板山老樟樹。圖/陳培峯

這棵足足要6人橫抱才能環繞的老樟樹,位在平地,卻安然度過歷史洪流。據說,日治時期這棵老樟樹也曾被列入要砍伐製作樟腦的行列,黃耀祿說,「準備砍伐的前夕,美軍在長崎廣島投下兩顆原子彈,日本隨之宣佈投降,你說是不是老樹有靈?」

樟腦王國的曾經

樟樹分布全台灣,從清代開始就有專門製作樟腦的「腦寮」,大嵙崁、三角湧等地,則成為主要的樟腦集散中心,以大嵙崁年產最高。台灣被譽為樟腦王國,伐樟製腦出口的經濟效益,使之與茶葉、糖並列台灣三寶,一直持續到日治時期,日人設立樟腦局實行專賣,並推動樟樹造林。


在角板山行館「樟腦文物特展」,窺見伐樟製腦的興衰起落。圖/陳培峯

製腦業是山地開發的重要因素,而山區為原住民族居住地,清代藉「隘勇」保護製腦業,而日人則更推行隘勇線前進策略,「隘勇線前進—製腦—造林開墾—造林殖民聚落出現」,形成自大嵙崁、大豹社推進到整個大桃園山區的拓殖過程。「製作樟腦的腦丁不需要太過困難的技術,但要冒險深入無路的山地自行尋找原料。」國史館台灣文獻館研究員王學新說明,「北部樟樹樟腦含量較高,開採較有經濟效益,因此間接促成桃園地區的樟腦產業發展。」


將樟腦油的水分蒸餾揮發即是腦砂,早期樟腦的經濟價值極高。圖/陳培峯

王學新補充說明,在日本公司專門開採的時期,甚至只使用樟腦含量高的樹幹部分,比較合乎人力成本,直到開放漢人製腦與開採後,才開始使用樹枝、樹根等含腦量較低的部位,但也因為原料增加,產量大幅提升。而角板山的「專賣局台北支局角板山收納詰所」,是全台灣唯一僅存的日人樟腦收納所,留下早期台灣伐樟製腦記憶。

樹與人的連結

楊梅黃屋老樟樹枝葉繁盛,溫暖的陽光從葉間灑落,樹幹錯落著青苔與附生植物,樹上掛有蟻窩、鳥巢,不時有蜜蜂、蝴蝶飛舞,恍若大樹公寓。過去樹下供奉3顆石堆成的土地公,親暱地稱呼「樟樹伯公」。相傳香爐下的石碑刻著「洪武二年」字樣,2011年,居民集資建廟安座,形成今日「老樹配小廟」的風景。


黃屋老樟樹的樹圍7.3公尺,推估樹齡約764歲。圖/陳培峯

老樹一直是在地人的心靈寄託,黃耀祿說,先祖輩清代乾隆年間來楊梅開墾,楊梅一帶大部分屬未開發的荒地,「那個時候楊梅是霄裡社的獵場,墾荒的先祖們在樹下立了3顆石頭作為標示,約定一段時間後回到樹下互報平安。」黃耀祿解釋,來台時沒有帶神像,也缺乏雕刻神像的工具與匠人,立石為伯公,俗諺說「田頭田尾伯公」,意味田的這端與那端都有土地公的祝福,生動表達出先民以堆石、建廟,祈求守護鄉土的信仰。


黃耀祿樹下開講,娓娓道來樟樹與在地的故事。圖/陳培峯

開墾後先民落地生根,老樟樹成為半日農作後的休憩場所,也是祈福之地。楊梅的茶葉採收後,從保甲古道挑運至龍潭、大溪,再沿著水路運送至台北,因此居民每年都會來到樹下祈求土地公保佑。「伯公福」習俗則留存至今,每年土地公生、春茶收成、第一期稻作收成還有尾牙時節,居民會一同祈福,從永寧里老坑口楓香土地公出發巡拜,為當地的6、7棵老樹換上新的紅布綵帶,祈願如樹般長壽有福,也藉此傳達愛惜老樹、崇敬自然的觀念。

「樟樹公不喜歡支架,」黃耀祿口中的老樟樹,像是慈祥又頑皮的長輩,有著從心所欲不踰矩的能量,他分享趣聞,「有一次因為颱風即將來臨,居民怕老樹的枝枒會折斷,立了許多支架。樹枝沒被風雨吹斷,卻在颱風過後紛紛枯死了。」不管是事實或傳說,都反映出老樹和當地居民密不可分的情感連結。


老樹是生態平衡與生物多樣性保育重要的一環,也見證環境變遷。圖/陳培峯

跟著老樟樹認識桃園

「雖然老樟樹的歷史悠久,過去擔心被偷墾伐,鄰近的老樹位置都十分保密。」黃耀祿說,「近年來保育觀念扎根,加上生態旅遊觀念的興起,我們開始向外界介紹老樟樹的人文歷史。」黃耀祿熱心教育,自永平工商校長一職退休後,推廣文史與生態旅遊的觀念,這才正式成立協會並開放預約導覽。

不論是黃屋的樟樹伯公、角板山的老樟樹與樟腦收納所,或是守護在身邊的某棵老樹,樹木的年輪寫成在地故事,從角板山看見歷史的洪流,在黃屋看見社會連結與信仰。來一趟生態人文之旅,在樹下沏一壺茶,從老樹的故事認識桃園。


今日的角板山,老樟樹與樟腦收納所靜靜訴說百年歷史。圖/陳培峯 

※本文轉載自《桃園誌》No:70


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臺,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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