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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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三)

——親眼目睹五花八門、匪夷所思的公投案

 2017-12-24 11:50
在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治理念下,瑞士生活大小事都可以公投,每季一天公私轎車、摩托車不得上路等小案子也勞動全民公投。圖/pixabay
在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治理念下,瑞士生活大小事都可以公投,每季一天公私轎車、摩托車不得上路等小案子也勞動全民公投。圖/pixabay

一天9項公投案

2003年5月18日,由聯邦政府一口氣提出9項公投議案。即在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治理念下,一些事關人民生活的大小事,老實說在議會也討論不出令大家心服口服的決議,不如乾脆由人民直接表達意見,也可藉以就此打住議會裡的唇槍舌戰,以免浪費議員們的寶貴時間或公帑。以下只介紹其中的2件公投案。

譬如:第四公投案叫作星期日創制案,即聯邦政府要求公投,決定每季選定一天(每年共4天),不得在通衢大道、大街小巷行駛公私轎車和摩托車。將平時拿來行走的道路,還給行人。行人享有一年至少4天絕對沒有車輛聲、汽油味的日子,當然必要時,警車、救護車、消防車,和一些非得仰仗車輛運輸,如殘障車,可視為例外,當天依然可以在大街小巷中奔馳。以上小案子,竟然要勞動到全民去公投,實在令人感到有趣。

原來此一聯邦政府主動提案的意義,不過是因應1998年共有11萬1,718位簽名要求就此案公投的創制案而已。換言之,聯邦政府負有義務提出此一公投議案,因為簽名人數已超過法定的人數10萬人。再者,此一禮拜天沒車輛的訴求,早在1973無就由一群環保人士、道路安全組識、綠黨,和一些其他政黨的部份黨員發動過了。

又如第八公投議案,簡單稱為「再停建」和「廢核」公投案。此案的近因實際上是因應2001年2月28日另一項創制案,遠因則是此案事關瑞士能源政策,特別是電力方案,十餘年來點點滴滴,早在議會內外、廠商學者、擁核廢核、環保人士和能源廠商之間,吵得不可開交。這次不過是聯邦政府把它交給人民——一切國政的最後、最高指導者——做一個決定或了斷而已。基本論述和訴求,與2001年人民創制提案殊無二致,就是要求停建核子發電廠,減低核災。至於「廢核」,則指瑞士該全面檢討能源政策,開始逐步以法律制度減少核能之使用。

人民公投,否決三項民生法案。

對外地人而言,更值得公開介紹的,就是瑞士人民竟然用公投否決了政府所提的三項民生法案。站在台灣人的立場,這簡直又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明明對老百姓有利,他們為什麼反對呢?2004年5月16日,瑞士針對三項分別由聯邦政府及聯邦國會所提出的民生法案,舉行公投:

公投議題一:
第11度修訂現行「退撫保險基金法」,以達開源及節流之目的。鑒於瑞士社會高齡結構之現象日益嚴重,現行全民退休撫卹保險制度下之基金至公元2015年起,可能面臨入不敷出之虞,府會乃經縝密研究後,主張:1. 將婦女退休年齡由當前之64歲,自2009年起,提高至與男性同齡,即65歲(預計每年可藉此節省4億4千5百萬瑞郎);2. 降低鰥寡孤獨人士撫卹金給付額度,惟提高孤兒之撫卹金;3. 配合物價指數調整退休金給付之措施,由現行每兩年改為每3年一次。

公投議題二:
自2005年起,將目前之加值稅稅率7.6%提高至8.4%(調幅為0.8%),自2009年再調為9.4%(調幅為1.0%),以作挹注退休基金之財源。

公投議題三——修定課稅案:
1. 寬減夫妻合報所得稅(目前同居者分報所得稅較夫妻合報為低)。另子女眾多之家庭,亦得享受更高、更寬之減免額。
2. 逐步廢除購屋者之「房屋價值稅」(即政府評定購屋者所購房屋之「出租價值」,此一價值一年累積之總和視為額外年收入,必須課稅),以此鼓勵民眾購屋,帶動房地產業興盛。具體辦法擬定為:此案如獲公投複決通過,新屋所有人得於5年之內每年節稅7千5百瑞郎;5年之後,每年得以20%之比例減免前述「出租價值」,直至完全免稅。另凡房屋維修費用超過4千瑞郎者,得據以申請節稅。
3. 調整證券交易印花稅。瑞士政府前此已於1999年及2001年,兩度修訂印花稅法(免除購買「瑞士基金」及國外具有法人性質之投資者印花稅,自2005年正式實施),如今,為更進一步鞏固瑞士金融投資服務業之國際競爭力,保障不至外移,瑞士政府擬大膽放寬外國公司企業於瑞士股市上櫃交易之印花稅課徵稅基,由25萬瑞郎提高至100萬瑞郎。

公投結果,府會所提三項法案均遭公民否決,係聯邦政府本(2004)年度內舉辦公投,第二次全軍覆沒之紀錄。主要原因據說係:

一、人民恐懼退休撫卹福利將因本次公投而沉淪受損,無法彌補。

二、人民認為有關諸項減稅案一旦通過實施,國庫歲收將頓減,尤其各邦政府財政更將捉襟見肘,勢必重進一步大幅刪減各項社會福利,得不償失(故此項法案,瑞士全國26邦之中,計有11邦之邦政府公開表示反對!此一現象,為瑞士歷史之首見),且有關優惠購屋者減稅一項,不無單方面嘉惠富人之嫌。

三、有關提高加值稅以增闢退休基金財源一節,投票公民認相此雖為未雨綢繆之措施,惟聯邦政府央行每無盈餘及多年來積存近1,300公噸多餘黃金,理應撥出部份支用,故目前尚無此必要調增加值稅以做挹注。《新蘇士日報》之社論指出,此一公投表決結果,若發生在其他國家,即意味人民對政府之經濟與社會政策投下不信任票,早已造成倒閣之正當理由。惟瑞士政情穩定,與其他國家不同,故此次公投結果所發出之訊息,足資提供主政者反省,作為日後施政之更佳參考。[/nop]

創制案之公投

2007年3月11日,綠黨提出的「健康保險制度單一化」創制案舉行公投。不幸,沒通過。

第一,有鑒於瑞士近十餘年來醫療費用節節上升,全國87家大小醫療保險公司為反映成本,亦逐年相對提高保險費率,對於必須提供財務補貼之聯邦政府以及一般投保民眾,均構成龐大之負擔壓力。瑞士左派綠黨為求改善此一現象,乃於2004年12月將此議案提交國會審議辯論,由於府會均不同意該提案,故訂於2007年3月11日交由全國公民投票表決。

該創制案主要之內容,在於打破行之有年的保險費市場機制,及保險中有關法定強制投保「基本險」的部份,其承保公司將舉國單一化,由政府認可並指定具有涵蓋全國規模性質之保險公司,承辦此等業務,不再如當前任由各家公司自行訂定費率,自由競爭;此外,制度修訂後,保險費之金額將改為視個人收入之高低而決定,而非保險公司自訂之統一收費標準。另外,此一新制如獲通過,手術費用亦將不再列於保險公司的承保範圍之內。

第二、本案經提出後,左派政桌如「瑞士社會民主黨」及「瑞士綠黨」等,均大力支持;右派之「國民黨」及各大醫療保險機構,則持反對立場。3月11日公投,結果以71.2%之反對票否決此一創制案,顯示瑞士國民對新制不抱信心,更不願冒險嘗試,無意改變現有之醫療保險制度。

第三、另據瑞士聯邦統計局之資料顯示,2000年至2005年,瑞士全國醫藥支出平均每庫成長4.1%,僅2005年一年的支出,就高達529億瑞郎(約折合1兆6千億新台幣),其占國內生產毛額之百分比,由2000年之10.4%上升至11.6%,增幅極大。以致該5年間所漲的醫藥費,係分由保險公司及投保人負擔,各邦政府亦視情況酌予補貼支助。

延伸閱讀:
【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一)——直接民主與公投
【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二)——由人民創制新法,才是真正直接民主的真諦。

本文摘錄自:玉山社出版《直言——駐瑞士6年實錄》一書
作者王世榕,曾任駐瑞士代表、聯合國官員、教授、Taiwan News總主筆兼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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