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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真人物】為台灣歌謠寫史 為台灣囡仔寫歌的音樂家簡上仁

 2019-04-05 13:11
公視《頂真人物》專訪為台灣人寫歌的音樂家簡上仁。圖/公視《頂真人物》提供
公視《頂真人物》專訪為台灣人寫歌的音樂家簡上仁。圖/公視《頂真人物》提供

只要一把吉他,簡上仁老師可以自彈自唱、生動有趣的從400年前開始,縱古觀今,講述台灣民謠一路走來的歷史演變,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邊彈、邊唱、邊說故事,恐怕也只能傳達存在簡上仁腦子裡民謠資料庫的一小部分而已。

台灣民謠國寶簡上仁在嘉義大林出生,他說母親自小教唱他們童謠,講述很多民間故事,母親在19歲就嫁給父親,生了七個孩子,常在一天忙完之後,晚上時,疲倦的母親,會拿一把高高的圓板凳,坐在板凳上,揹巾上揹著弟弟,手上還抱著妹妹,哄著弟妹們睡覺,累到眼睛都閉上了,但嘴裡還是唸著「搖啊搖,搖荖搖,搖到內山去挽茄」,簡上仁說,當時的情景如今仍歷歷在目,他後來也將這首念謠譜曲,對他來說,台灣的歌一直都在生活中存在,有十足的生命力,他自小就吸取了許多的養分。

童年的簡上仁,是歌仔戲、布袋戲迷,在小學高年級,有整整兩年的時間,只要老師去開會不在班上,他都負責演布袋戲給同學看,為了讓表演能推陳出新,他必須經常去看戲,在布袋戲中,文人出場時文質彬彬,邊出場邊吟誦「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在下史艷文」,丑角以順口溜出場,也是聽來趣味盎然。簡上仁說,從小他就覺得台語怎麼這麼地美,怎會有人覺得台語不好聽。

兒時母親說唱俱佳的念謠、講古,隨口而出的台語諺語,廟口戲曲,以及家裡對面的南管團傳來的樂音,一字一句及其旋律,無形中都一點一滴,像打字機一樣,刻印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個資料庫,這些養分,在他心中慢慢滋長著。不過年少輕狂,和許多熱血青年一樣,組團彈著吉他,狂熱的唱著西洋流行音樂,簡上仁也在經歷西洋熱門音樂的洗禮後,自小種下的台灣民俗音樂的種子,才終於萌芽。


簡上仁年少輕狂時也曾組團彈著吉他,在經歷西洋熱門音樂的洗禮後,自小種下的台灣民俗音樂的種子,才終於萌芽。圖/公視《頂真人物》提供

在接受公視台語節目《頂真人物》專訪時,簡上仁回想起,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在一場畢業晚會上的公開演出後,他回到安靜的宿舍,突然驚覺,自己也快大學畢業了,「繼續唱英文歌有用嗎?如果對音樂如果有興趣,我們應該做自己的東西,所以就浪子回頭,從他鄉的音樂,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回自己音樂的故鄉」。

確定要走鄉土音樂之路,簡上仁開始搜集資料,也計畫要考公務員,先有個安穩的工作,大四時,接連通過普考與高考,畢業後順利進入海關工作,他說「海關是職業,將台灣的歌謠發揚光大,寫優質的台灣歌,他當作是一生的志業」。

於是在海關工作之餘,他開始展開田野調查,他分析許常惠、史維良等人多以原住民、客家族群成年人的音樂為主,童謠這部分顯少人研究;於是他專研台灣童謠,在田調過程,他結識了許多民間藝人,簡上仁提到,到恆春拜訪民謠大師陳達,現場陳達也教唱思想起,「像思啊…想啊…起……啊喂」他要我「壓下去,再上來了」,在這些前輩身上,他學到了表演傳神及巧妙之處。

簡上仁在1977年,以民間流傳的「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睏到飽,初四接神,初五隔開…..」這首正月調,參加金韻獎驚艷評審,也獲得作曲獎。簡上仁說,創作得到肯定,讓他更堅定要寫出更多優質的台灣歌,希望扭轉外界認為台灣歌不是粉味就是酒味的印象。


簡上仁在1977年,以民間流傳的「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睏到飽,初四接神,初五隔開…..」這首正月調,參加金韻獎驚艷評審,也獲得作曲獎。圖/公視《頂真人物》提供

但簡上仁也感受到,自己未曾受到音樂科班訓練的不足之處,於是他自學鋼琴,考了三次,終於考上師大音樂研究所,到了50歲,他決定要提前從海關退休,將餘生全都奉獻給台灣鄉土音樂。

簡上仁說「台灣要做世界一流有尊嚴的國家,要讓別人看得起我們是有文化的國家,除了要學習別的國家是怎麼對待自己的民族音樂,也要讓自己的東西能夠與國際交流」,所以退休後,他負笈英國取得民族音樂學博士,希望進一步了解世界也讓世界能聽見台灣。

「咱的東西不輸人,絕對不要看不起自己的東西!」簡上仁說,音樂本身就是族群融合自然產生的文化,台灣有複雜、多元的族群,也造就台灣音樂的豐富多樣性,許多原住民流傳下來的曲調旋律,再加上福佬語系精彩的七聲八調,成就了代代相傳、獨一無二的台灣民謠。


簡上仁說「咱的東西不輸人,絕對不要看不起自己的東西!」圖/公視《頂真人物》提供

這些年來,簡上仁創作的台灣囡仔歌,多達三四百首,一般的歌謠也有兩百多首,還打造第一部長篇的台語兒童音樂劇「鯽仔魚要娶某」。如果沒有長時間,全心全力投入,是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簡上仁在節目專訪中說到「我太太有一天跟我抱怨,嫁給你這麼多年,你只帶我去看過一次電影,平常你都到處去採集、去演唱、去演講,常常到晚上三更半夜還在研究,不睡覺,我也對你無所求,那是因為我被你推廣台灣民謠的使命感動了!」。

數十年來,簡上仁形容自己在追尋台灣歌謠的路上,是「無牛駛馬」,靠著強大的「意志力」,支持他視為一輩子的志業,簡上仁對目前台語的逐漸沒落感到憂心,他衷心希望各種母語都能安然存在,自然成長,隨著時間長久融合後,在台灣這片土地,造就更彩色繽紛的文化。

深度人物訪談節目:公視《頂真人物》
播出時間:2019/4/7週日下午5:30
受訪者:為台灣歌謠寫史,為台灣囡仔寫歌的音樂家簡上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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