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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島嶼文創的基因(下)

 2019-01-06 16:40
「紅磚、黑瓦、木板門」的建築,在台灣處處可見。殊不知,往深處理究,這正是島嶼拓墾血淚加政權更迭,相互衝撞混血交融後的必然,是台灣的特有,世界的唯一。圖/作者提供
「紅磚、黑瓦、木板門」的建築,在台灣處處可見。殊不知,往深處理究,這正是島嶼拓墾血淚加政權更迭,相互衝撞混血交融後的必然,是台灣的特有,世界的唯一。圖/作者提供

多元文化的衝撞——島嶼文創的基因

不同民族先後佔領及統治過台灣。

16世紀末至17世紀初的大航海時代,歐洲人東來,日本勢力崛起,荷蘭人佔領台灣的前夕,台灣還是一個不屬於哪一個國家管,混沌未明的原始社會。島上住著南島語族的原住民,個別移居島上討生活的漢人,人數不超過兩、三千人。此即早期漢人的「來台祖」。

接下來,歴史是這樣記載著:西元1624年,荷蘭人以紅磚建「熱蘭遮城」(今台南安平古堡)。西元1626年,西班牙人避開大員的荷蘭人,沿台灣的東海岸北上,占領社寮島(今和平島),舉行占領儀式,以石頭建「聖救主城堡」。

西元1628年,西班牙人復於淡水建「聖多明哥城」,後遭摧毁。西元1644年荷蘭人於原址附近重建,命名為「安東尼堡」。漢人均以「紅毛城」稱之;西元1653年荷蘭人建「普羅民遮城」(今台南赤崁樓);西元1919年日本人於台北建「總督府」(今總統府)。

也因對異族统治種種不公平的不滿;台灣寺廟的建築,往往藉由背負沈重的「憨番扛厝角」、「憨番扛大杉」等西洋人物造型的裝飾,來發洩怨憤。問天無言,沉痛的回眸;反倒是今天,島嶼觀光文創故事的特有。

尤其是日本统治台灣50年間,明治維新後,自歐洲留學回日的日本留學生,在殖民地台灣,自是初展身手的舞台。建築出現了西洋、古典、日本等多樣的風格;搭配西班牙人留存石頭建的城堡,荷蘭人喜歡用紅磚砌的牆;交互相融明鄭時期廟宇的燕脊;多元的建築及其所延伸的國際觀,更豐厚了島嶼的文創基因。

「紅磚、黑瓦、木板門」的建築,在台灣處處可見。殊不知,往深處理究,這正是島嶼拓墾血淚加政權更迭,相互衝撞混血交融後的必然,是台灣的特有,世界的唯一。

荷蘭人擅長燒磚,留下了燒磚技法,及「一皮順,一皮丁,隔皮丁砌,上下對齊」的「荷蘭式」砌磚方法(台灣俗稱:疊8寸磚),加日本引進的黑色文化瓦,搭配漢人擅長的雙扇木板門;結合荷、日、漢三個不同民族元素的素樸特有,這正是島嶼庶民建築風格的另類。

華陶窯循此作為建築主體的意涵,旨在细訴:文化,是祖先走過的路的累積,穿越時空,風華绰約,雍容無限,嚮往無垠…。

土屋茅茨——島嶼文創的基因

初墾的台灣,祖先住居的房宅,屋頂多以茅草或蘆葦搭蓋,泛稱「土屋茅茨」。「茨」,是家的本意,「厝」,是天命無奈的認同。

流域,是指一個水系其幹流、支流所流經的區域;台灣最豐沛的人文,在於流域交揉互溶的客、閩、原,相融的聚落文化。祖先由西邊渡海來台,溯溪往東拓墾。閩南+客家+原住民碰撞相融後所型塑的生活規常,亦即是浪漫台三線西向的伸延。

大安溪發源於雪山山脈西側,長96公里,流經苗栗縣、台中市兩行政區注入台灣海峽。它是台灣氣候的分界線,依傍的火炎山,更是台灣地形的分界點。大安溪以北丘陵山地,潮溼多雨;以南,平原乾旱;因而,島嶼多樣風貌的建築,祖先依隨著地形、氣候的適應及建材取得的難易,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各領風華。

如大安溪北以卵石砌為地基,上面疊砌長1尺2寸x寬8寸之「土埆莰」、嘉南平原以竹编牆壁,敷上稻殼(粗糠)加土泥之「竹编仔茨」、阿里山之「檜木屋」、澎湖的「硓𥑮石」宅等島嶼的特有。台灣諺語「貓來富,狗來起大厝」,慣用語,買棺材稱「扛大厝」,買整幢住宅稱「買透天厝」認「厝」不知「茨」。

唯辭海解字:【茨】:以茅葦蓋屋也。見〈說文〉;【厝】:置也,葬也;蔣介石暫厝慈湖、蔣經國奉厝頭寮是也。「茨」與「厝」之通用,仔细究研,又是拓墾血淚及政權更选洗鍊後的必然。

祖先初來,面對蠻荒的拓墾伊始,與天爭地又需順應自然天變的過程,毫無前例可循,祈福於冥冥中的神明,將生與死放在等同地位,「在生住好厝,死了睏好棺材」;自是内心幽微的自我解脫。

字義之不求甚解,亦源自於短短百年間,政權更选的啓蒙教育。

西元1666年,明鄭時期東寧總制陳永華建孔廟於台南,附設太學,是台灣第一所官辦求學場所。
西元1683年中國清朝統治台灣,施琅設「西定坊書院」免費義學。
西元1704年清政府設「台南崇文書院」。教材均以三字經、四書五經、唐詩等漢學典藉,由閩藉老師教習,閩南語為主,官語為輔,以八股文為主的教育體系。

弔詭的是,客閩台籍學子苦學官話(現今的國語),赴京趕考,耳聽天子脚下的稚童以官話朗詩學數目字:【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宋代邵康節〈蒙學詩〉】的語意一貫,心靈的自我矮化,豈是三言兩語,問道於天?

西元1895年台灣割讓给日本,轉換朗背與日常生活完全無關的「阿、伊、嗚、也、喔」,為稚童的第一課,這又是另個痛苦的學習。接下來五十年間,閩、客、日語混雜是島嶼生活的共通話語。

西元1946年,國民政府領台,原本的話語却又被官方以「方言」否定;從新認真學習「注音符號ㄅㄆㄇㄈ」。

短短百年,語言教育的一再更迭,漢文字的典雅,對島嶼的人們來說,是模糊苦澀的依稀,「聽知就好」,反倒是另類海闊、韌命怨由的揮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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