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民報書摘】秋霞的一千零一夜——多桑蔣渭川的二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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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報書摘】秋霞的一千零一夜——多桑蔣渭川的二二八

2021-10-04 17:06
作者:蔣理容
譯者:
出版社:玉山社
出版日期:2021-09-17
官方網址:

【本書特色】

1.以小說體,從蔣渭川媳婦秋霞的視野,看那個時代。

2.融合蔣渭川日記、美國「國家檔案局」已經解密的二二八前後美、中、台三方的往來電文資料,真實呈現那個時代與那些發生的事。

本書作者蔣理容是蔣渭川的孫女,她用母親秋霞的視角,參考蔣渭川日記、美國「國家檔案局」已經解密的二二八前後美、中、台三方的往來電文等資料,以小說題材,娓娓道來蔣渭川一家當時的處境與遭遇……

前言 追尋祖父的足跡  瞭解自己的歷史

文/蔣理容

1991年我的人生觀受到很大的震撼。政治解嚴(1987)還沒多久,社會上並不怎麼意識到解嚴的意義。那時我將近四十歲,從師大音樂系畢業已經十五年,在教育職場和孩子的教養上,都是盡心盡力、負責稱職的老師和母親。具備了頗多經驗之後,撰寫專欄、彙編學術刊物,組織教育協會,秉持著「希望自己的孩子好,也要別人的孩子一起好」的信念,任重道遠,投注心力在兒童啟蒙教育的耕耘。那是一方有美、有愛,溫暖的園地。

走出舒適圈

那一年我的姑姑們,六十六歲的梨雲和五十二歲的節雲,把她們父親蔣渭川1947年2月28日到3月27日的日記《二二八事變始末記》(蔣渭川在第一頁親筆寫的標題)請人打字,自費印刷了一千本致贈給認識與不認識的學者。(梨雲的先生高欽福博士是1986年民主進步黨創黨黨員也是台灣教授協會會員)

撫卷讀著七萬多字的日記,那是我出生前五年的事!我沒聽過的名字,完全沒經歷過的情節。但是日記中鉅細靡遺,哪一天的甚麼時間、甚麼場所,哪些人、他們說了甚麼話,思考的是甚麼、懷疑甚麼、結論是甚麼……清楚的躍然紙上!我不由得讚嘆起來:「這就是我的阿公!思慮周詳,凡事一絲不苟,奉行誠實和勤勞的嚴訓,即使在生命每一刻都遭受著威脅之時,他仍然堅持做他認為對的事。」

然而日記出土、送出了千本,對於二二八事變的研究和解讀引不起多少重視。反而在愈來愈多的二二八研討會和紀念會上,姑姑們常被另眼看待和排擠:「你們不是受難者家屬!」、「蔣渭川的日記『太主觀』了,片面之詞不值得參考!」我的遭遇則是更難堪:「妳的阿公沒死而我的阿公死了!出賣同志,交換條件,謀取榮華富貴……」

被噤聲四十多年的二二八因為隔閡已久,累積諸多的曲解和誤會,不僅傷痕難平,家屬們還互相畫下更多的新傷。那是一段令人感到無助,而非常痛苦的時期。我們不像一般受難者的後代那樣,可以哭訴他們祖先的冤屈和苦難,可以大聲的嗆執政者奪人性命、奪人財產,他們更有資格進入體制尋求法理上的補償或賠償。

1993年姑姑幾度赴美,踏上尋找證據之路。位於美國首府華盛頓的「國家檔案局」存有已經解密的二二八前後美、中、台三方往來電文,國家級的檔案足以佐證蔣渭川受陳儀之邀出來會談,以及他在二二八期間的行為言動。還包括了為甚麼蔣介石來到台灣以後任命他為官……

1996年,由陳芳明教授協助整編,將這些電文連同蔣渭川日記、親手寫的報告書、回憶錄,以及相關報導集結成《蔣渭川和他的時代》一冊及附冊,由前衛出版社出版。2009年更在堂表弟妹們通力合作下,辦演講、展覽、音樂會,也架設了《蔣渭川和他的時代》網站。

這份鍥而不捨尋找真相,不和稀泥、不妥協的精神,想必都是來自「蔣渭川」的DNA吧。跟著姑姑和表兄姊做了這些事,我從內心深處得到了救贖,和祖父的英靈相遇,當我有機會發表這段歷史時更有自信,以祖父為榮。

走進「秋霞」和「松柏」的年代

以「秋霞」為主述的這本書,本質上就是「爸爸媽媽和阿公阿嬤的二二八故事」。我的爸媽在1948年經媒妁之言,由雙方家長主持完成婚禮。那時二二八剛過一年,兩家共同的朋友醫學博士杜聰明和畫家陳清汾擔任介紹人,證婚人是二二八時候的省黨部主委李翼中(據秋霞的口述,他是個「一天到晚在我們家『蛇來蛇去』講話很大聲,我很不喜歡的人。」)

從婚禮後才「初識蔣家」的秋霞,從生活細節裡常常不經意地感受到無處不在的二二八陰影;她親眼見過吳國楨帶美國使節「每天」來訪,也親歷了接受民政廳長任命後蔣渭川遭半山派鋪天蓋地的羞辱;她知道二二八日記的存在,但是松柏告訴她:「這是多桑的救命符,何時適合拿出來?是福還是禍?沒有人知道,為了妳好,不要問。」

松柏是台大醫學院1947年的畢業生,5月的畢業典禮他已經和他父親分頭逃難,畢業團體照上他是和罹難或是失蹤的同學一樣,大頭照被分別圈起來的。婚後秋霞受婆婆囑咐每晚為公公溫一壺酒,陪父子兩人交心夜談。秋霞常有局外人的思考和疑問,從中能夠體恤日治時期渭水、渭川兄弟倆,戰後渭川、松柏父子倆,兩代人的思想和人格,以及國族情操。

秋霞從小喜歡閱讀文學作品,對歷史類尤其偏愛,文青少女時期曾投稿日文(當時稱國語)報章雜誌;也曾和手帕交一起坐「巴士」到城內、到太平町看書、買書。娘家父親更是對日本時代的蔣家兄弟欽敬不已,所以秋霞與松柏雖然婚前只見過一次面,是奉父母之命的古式婚姻,卻是建立在敬意和尊重的基礎上。

與婆婆的互動,讓秋霞對蔣家二二八的傷痛更賦予同情,也發覺到婆婆在渭水伯的時代所蒙受的委屈,點點滴滴都是苦難時代「台灣查某人」內心無法言說的苦楚。

1949長女慧容出生,為蔣家帶來莫大的喜悅。那卻是台灣局面最詭譎動盪的一年,二二八才過去兩年,省議會還在各擁派系糾葛不清的時刻,國府挾兩百萬人口大舉遷徙來台、蔣介石在台灣「復行視事」……

秋霞見證了蔣渭川在政壇上招忌妒打壓,也看到官場上諸多曲意奉承者。日治時期就主持「讀報社」、領導「台灣工友總聯盟」的蔣渭川,站在這個恐怖的平衡點上,支撐他剛正不阿的是甚麼樣的人生信念?秋霞了然於心。

雖非刻意「成書」,一切卻似水到渠成

媽媽在1984年,我爸爸逝後就移居美國,我每年數次往返台北舊金山探望她。2020疫情之年,感恩節前夕媽媽以九十二之齡仙逝。

阿公的日記1991年出土時,我爸爸離世已七年,媽媽看到我從台灣帶來給她、印成鉛字,厚達一百頁的日記,情緒相當崩潰!四十多年前,從少女到少婦,每晚溫一壺清酒,聆聽父子夜談的情景一幕幕回來了!她從未看過日記手稿,但她完全知道內容,有些部分因為印象切割而不很清楚的,如今看到真本,難掩內心激動,彷彿回到那個時空,身陷險境卻全然不懼的「多桑」在對她現身說法!

1998年我更長住美國,有更多時間和媽媽相處。媽媽和我一樣,回憶起和阿公阿嬤住在一起的時光,歡喜的感覺居多,那也是我童年最鮮明的印象。

我姊姊一歲時,媽媽抱著在第一劇場看顧正秋唱京劇、「太子」也在座;婆婆講過無數次的「阿甜仔」,實際見過一次;任顯群曾把他自己的座車借給內政部使用;家中訪客杜聰明、林衡道是不用說的,有特殊印象的還有高玉樹、謝東閔、郭雨新、余登發等人;有白恐相關家屬祕密來求救的,更不乏情治單位的監視者……我不認為媽媽瞭解多少「政治祕辛」?但因為耳濡目染受到「多桑」的影響,依據她的所見所聽,自然產生出她的判斷。

媽媽因為酷愛閱讀,文字的世界令她不出門也見多識廣,思路清晰又有自己的見解。我原本設定要她講二二八,認真的作筆記,但往往談興一發不可收拾,她跳躍式的思考也常常讓我「跟丟了」一部分線索。

二十多年的筆記累積起來也很可觀,有些在記錄的當下懵懵懂懂,幾年過後再翻閱忽然就豁然開朗,發現疑問也可隨時問媽媽。甚至我回台灣期間媽媽還會給我寫信、寄剪報,繼續想到甚麼就說甚麼(真是一位超級合作的口述歷史者!)

透過「秋霞」的口述,蔣渭川和他的時代歷歷如昨,在我們眼前展開。

這不是傳記、不是回憶錄,是以秋霞的視野看那個時代,雖是小說體裁,但情節屬實、誠懇,毫無虛構。


蔣理容的新書《秋霞的一千零一夜─多桑蔣渭川的二二八》。圖/擷自蔣理容FB、玉山社,民報合成

作者簡介

蔣理容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畢業,主修鋼琴、音樂教育,副修聲樂。曾任教各級學校團體課及鋼琴個別課,業餘寫作及演講,投入社會工作。為全國性的音樂教師組織「台灣奧福教育協會」創會者之一。任職第一屆、第二屆秘書長及第四屆理事長,積極推動教師在職進修。
主筆《奧福音樂教育論壇》十年。為台灣省教育廳《兒童的雜誌》撰寫專欄。為《國語日報週刊》撰寫親子音樂教育專欄。為國語日報《小作家月刊》撰寫青少年古典樂欣賞專欄。為光復書局策畫《經典音樂家列傳》叢書二十冊、CD二十片。
著作:揚智出版社《青少年古典音樂欣賞》四本、《如歌的行板》生活散文。
   
1990年起擔任「財團法人台北愛樂文教基金會」董事迄今。
2010年參加「台北水噹噹姊妹聯盟」,擔任常務理事,主編季刊《四季水噹噹》。
2014年參與陳永興醫師創立之《民報》,任常務董事。
2018年執筆《民報》專欄三年,文章集結出版《典範》文論集。
2006年迄今擔任「財團法人蔣渭水文化基金會」副執行長,負責音樂與藝術活動。
2021年擔任「財團法人蔣渭水文化基金會」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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