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解密金正恩(一)/金正恩夢想中的經濟強國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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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金正恩(一)/金正恩夢想中的經濟強國藍圖

 2019-01-09 18:30
金正恩採取了與祖父金日成的相似舉動。圖/《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金正恩採取了與祖父金日成的相似舉動。圖/《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金正恩前往白頭山的理由

2007年12月8日,金正恩首度前往白頭山。之後他又分別在2013年12月──張成澤處刑之前──以及2014年11月服滿金正日三年之喪前再度造訪白頭山,一共前往三次。從這三次的動作看來,金正恩總是在下重大決定之前視察白頭山,究竟白頭山對金正恩而言,具有什麼意義呢?

金正恩委員長的統治風格向來被認為與金日成相似,或許我們可以說這是因為他的統治基礎有很大部分是倚靠爺爺金日成之故。首先,兩人光是外貌就有幾分神似,從過往照片來看,在金正恩掌權的第一年──也就是身材變肥大前,他的樣貌和金日成在1945年於平壤市民大會發表歡迎蘇聯軍的演說時,甚至是金日成在抗日游擊隊活躍時期十分相似,部分人士甚至認為金正恩為了和金日成看起來更加相像,祕密進行了整形手術。

我們採訪較為高齡的脫北者時,從言談裡,可以發現他們十分尊敬金日成,雖然後來選擇逃離北韓,但對金日成的尊敬卻未曾改變。先不論金日成透過武裝獨立鬥爭解放民族與否,北韓居民皆認可金日成掌權的正當性。

金日成能夠掌握北韓居民人心的要素還有另外一點,那就是土地改革。由於他在戰前便神速地進行土地改革,並分發土地給小農與貧民,使得許多農民皆心向金日成。在經歷殘酷的韓戰之後,北韓政權之所以依舊屹立不搖的原因除了中國共產黨軍隊的介入外,另一方面就是當時透過土地改革而深獲農民愛戴。

再加上韓戰以後,1950到1960年代間,北韓的經濟成長高達近百分之二十左右,放眼全世界,如此高的經濟成長率亦屬稀有。


1970年代南韓與北韓間的每單一位國民總生產額比較。(資料:統計廳)圖/《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在1972年前為止,北韓的經濟遠比南韓繁榮,所以許多北韓居民仍認為1970年代是他們國家的全盛期或黃金期,對金日成的印象,是讓自己過上樂利安康生活,同時又讓民族成功獨立的領導人,只有崇敬之心。在這樣的狀況下,整體社會對金日成的緬懷仍在,而且許多人民都希望能回到當時,金正恩對這點沒有不清楚的道理,因此與其讓人民回憶起經歷經濟困境時期的金正日時代,還不如讓人民回想起金日成的時代。

不過,現今這個時代和過往的金日成時代有顯著的差異。現在的北韓,為了解決眼前的問題,不能只靠模仿。那麼,金正恩的「模仿金日成」究竟得到多大的效果呢?

實際上,單論金正恩不停刺激北韓居民,試圖說服他們認為自己就是金日成重生,使北韓人民以領導者為中心團結起來這點而言,可說是相當成功。關於這點,我們來聽聽前國家情報院對北情報官郭吉燮怎麼說。

「金正恩在首次發表的演說中,提到要像金日成時代一樣,不會再讓人民餓肚子。由於此話為金正恩親口所言,所以北韓人民會有金日成再世的感受。實際上,金正恩在人民心中深植要成為核武強國才能過上好日子的想法,到目前為止,都很成功。」

郭吉燮/前國家情報院對北情報官

金正恩第一次在北韓人民面前公開露面,是在2010年9月,透過第三次黨代表會議宣告世人自己是金正日之子,同時也是北韓的繼承者;據說當時眾人都視他為金日成在世。

今日金正恩能掌握首領之位並成為北韓最高領導者,除了有體制上的特性與屬性,還有其他諸多理由,而金正恩與生俱來的武器中,最強大的一項便是那和金日成神似的外表,北韓當局也針對這點不斷進行宣傳與煽動,讓人一瞬間便將金日成和金正恩連結在一起,這個效果除了對權力階層產生效果,還擴及一般人民。源自白頭山血脈的正統性,讓金正恩的地位更加鞏固。

以金日成為學習標竿

金正恩不只在形象豎立上以金日成為模仿對象,在掌權過程中,更是以金日成作為標竿。雖然不管是時機或過程、甚至環境要件全都不一樣,但他一步步走來的進程卻與金日成有許多相似。首先,從金日成掌權的1946年到1969年這段期間,他肅清了延安派、蘇聯派、南勞黨、甲山派等各大派閥,建立起唯一思想,並完成首領體制。

延安派為朝鮮民族主義人民共和國的一個政治集團,於1950年被肅清。延安派的名稱由來與當初和中國國民黨跟一同活動過的臨時政府勢力不同,是以在中國共產黨的根據地延安為中心,參與過共產主義運動並返國的勢力集結而成,主要人物有金枓奉、崔昌益、武亭、朴一禹、韓斌、尹公欽、徐輝、方虎山等人。這些人在日據時期於中國發動了抗日鬥爭,並與1942年7月在中國山西省太行山組織成立的華北朝鮮獨立同盟一同加入朝鮮義勇軍。1950年,韓戰結束以後,延安派在北韓籠罩於社會主義建設路線下,與金日成產生對立,到了1956年8月,便因8月宗派事件,絕大部分黨員不是被驅逐,就是慘遭肅清。

蘇聯派與延安派一樣都是朝鮮民族主義人民共和國的一個政治集團,在韓戰與8月宗派事件當時,大部分成員皆遭逢肅清。

南朝鮮勞動黨(南勞黨)始於1946年11月,為朝鮮共產黨、南朝鮮新民黨和朝鮮人民黨合併所成。其首任委員長為呂運亨,副委員長則為朴憲永,後因黨內主導權紛爭,呂運亨退黨;之後與1946年8月所組成的北朝鮮勞動黨合併成為朝鮮勞動黨。1947年朴憲永返回北韓,參與北韓政權之建立,因而被選為共和國內閣副總理兼任外交部長官;然而到了1952年8月,由於被人指稱「密謀顛覆北朝鮮政權,同時身為反國家間諜之恐攻、宣傳煽動事件的背後藏鏡人」,被處以自宅軟禁,爾後在1953年3月更因「美國間諜」、「反黨之宗派分子」罪嫌遭到逮捕,並在三年後被判處死刑。

甲山派用這樣的手段鬥垮了南勞黨、蘇聯派、延安派等,並掌握了北韓的政權。他們是日據時期於國內活動的共產主義者集結而成的組織,而甲山派之名則源自於發動普天堡戰爭的咸鏡南道甲山軍。從解放後到1950年代之間,他們與游擊隊和金日成一派為同一思想派系,在金日成的主體思想確立之間,對朝鮮實學等展現出關注。可是由於1967年勞動黨第四期第15次全委員會議當中,甲山派向黨幹部朗讀「牧民心書」,並給予朝鮮實學高度評價,遭受散布資產階級思想與修正思想、封建儒學思想之批評,最後亦慘遭肅清。

將甲山派剷除掉的金日成,隨後便開始進行把自己的生日指定為國家節日等個人偶像化的行動,並動員黃長燁等人將視金日成為唯一的主體思想體制化,訂立接續一黨獨大體制,使其成為一人世襲獨裁體制的基礎架構。而甲山派的消滅,代表牽制一人獨裁的勢力完全消失,同時也強化了金正日的繼承體制。

就像金日成一步步地剷除掉絆腳石那樣,金正恩也有類似的舉動,他首先剷除攝政團隊之勢力,同時施以革命化教育與肅清、降職、復職、復權等多重方法來挑選出自己的親信。

他在2013年新設立勞動黨委員長的職位,並在建立唯一支配體制的過程中,採取了許多與祖父金日成一致的措施。

另外,在政策方面,我們也能看到金正恩模仿祖父的痕跡。金正恩開始掌權的同時,他標榜採取經濟建設與核武建設的並進路線,這點與金日成過去所走的經濟、國防並進路線極為相似。不過,金正恩不只利用與金日成相似的要點來模仿其形象,更利用這些要點來執掌政權,並且也活用在政策發布時。

金正恩欲倚賴金日成來完全統治北韓之想法,在他的發言中展露無遺。製作小組收集了金正恩在過去7年間所有演說聲音檔,以及以他為名發布的文件,並進行語意網絡分析,將金正恩在新年賀詞與演說、黨大會報告書等經常使用的字彙全數解析所得到的資料,藉此分析往後北韓的動向。


分析2012年金正恩最常提及之字彙所得到的結果,發現他的言談間充滿對金日成時代的懷念。圖/《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首先,我們把文章的排列與各字彙的連結關係依照差別進行數據化,這樣做的目的並非單純找出使用頻率最高的字彙,而是為了探究金正恩的內心想法。我們檢視金正恩於28歲掌權的第一年所說、所寫之字彙,發現當時他最常使用的字彙為偉大、人民、革命、朝鮮勞動黨等,然而這幾個字彙的連結關係分析結果卻令我們感到驚訝。我們分析得到結果為「全盛期」、「強盛復興」、「遺訓」等,這些字彙顯示出金正恩對金日成時代所抱持之懷念。

在北韓,金日成的領袖氣質是無人可取代的絕對傳說,我們製作小組為此與俄國及中國一帶的軍事文件保管中心接觸長達一年多,才終於成功得到與金日成主席相關的極密文件。在我們率先取得的祕密文件中,上頭標示了鮮明的「八八狙擊旅團所屬 金日成」幾個大字。八八狙擊旅團是由從中國一路狙擊日軍到蘇聯的游擊隊所組成之部隊。

在那份文件上,記載了授予金日成大尉勳章之事由。該文件以「授予蘇聯軍紅旗勳章」為標題,標記了金日成因於1930年代,在滿州作為游擊隊活躍有功而獲頒勳章。在金日成主席的滿州抗日鬥爭中,我們找到北韓政權的正統性,並發現其活躍的主舞臺就在白頭山,所以自稱白頭山血統,並加以神聖化。此外,我們還取得了金日成於1930年代抗日武裝鬥爭當時親筆書寫並交給長官的文件。在率先取得的文件中,金日成的簽名就清清楚楚地標示在上頭。


製作小組所率先取得之金日成於1930年親筆所寫的抗日武裝鬥爭報告書。圖/《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當時他認為朝鮮人密集居住的滿州具有較高的文化水準,判斷滿州是最適合發動抗日戰爭之處。

在文件中,他自介為汪清游擊隊的政治委員,同時並詳細記載了游擊隊成員有90多名,持有70多把步槍與十多把手槍。

一個是以抗日武裝鬥爭之經歷所培養出來的強大領袖氣質,號令整個北韓的金日成,另一個是想要模仿祖父領袖氣質的金正恩;我們可以看出金正恩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夢想著回到祖父時代那樣強大、人民不用再餓著肚子的強盛國家。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金正恩切實地描繪了藍圖,在他掌權的這七年間,也出現了年輕但擅長各種實務的人才從旁輔佐。

我們從人事任用方面,也能看出他想要打造如同過往那般強盛之社會主義國家的渴望。究竟在金正恩夢想的道路上,需要的人才是誰?他又為什麼會將那些人納在身邊為親信呢?

※本文摘錄自「時報出版社」:《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
作者:KBS 「誰能撼動北韓」製作單位、製作人柳宗勳
譯者:馬毓玲
出版日期:2018年12月14日

【延伸閱讀】

解密金正恩(二)/金正恩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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