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瑞士公投啟示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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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公投啟示錄(五)

——人民當家作主,官府或議會不敢假藉民意胡作非為

 2017-12-26 09:42
公投、投票、選舉、民選。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
公投、投票、選舉、民選。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

以下特別介紹2005年11月27日,瑞士舉行的兩項公投案。這兩項公投一為創制,一為複決案。在台灣的選民看來,這兩項公投案的議題簡直小得不能再小,然而就是因為小,大家不注意,於是國會議會之間、黨派之間,或府會之間,就可以以「搓圓仔湯」的方式予以解決,講難聽一點,就是此類議題事涉利害關係甚鉅,「官商勾結」或「利益輸送」的可能性相當高。另外,此類民生案件,實在說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影響議題的因素繁多且複雜;像這種連清官都難斷的小事,不如就以數人頭來表示,大家都沒話說。而且在事過境遷,隔幾年之後再來公投,不但最公平,也讓官府或人民議會不敢假藉民意「胡作非為」。這也算是人民當家作主,瑞士直接民主的一個例子。

瑞士於2005年11月27日,舉行兩項有關國計民生議案的公投,一為民間綠色團體發起之「5年之內暫禁瑞士境內從事基因改體植物栽種及飼養動物創制案」,另一起為府會所提出之「准許瑞士設於各大主要火車站及國際機場內之商店於星期日營業複決案」。

前者之創制案,主要與食品衛生有關。自2004年年初伊始,瑞士正式公布實施新修定之「基因工程法」。該法規定,瑞士農戶不得蓄養含有基因改體之獸隻。惟雖在嚴格審核之前提下,並不完全禁止基因改體植物之栽種。

瑞士若干具有綠色背景的環保人士、農民團體、保護消費者組識和極左派政黨等,認為此法仍有漏洞,無法讓人民完全免除絕對無基因改造食品之疑慮。且若准許經嚴審後有條件核准之選擇性基改栽種,目前亦無任何實證足以確定其絕無負面性之後果。故反對人士於收集法定之連署數目後,向聯邦政府提出前述之創制公投案。

民生議題爭議 公投大家沒話說 

瑞士聯邦政府及國會,基本上係採反對此一公投創制案之態度(國會係以極少數之票差,勉強通過此一反對議案)。反對的理由如下:

一、該案對瑞士現有之農作行為並無實質之影響。
二、瑞士早已嚴禁飼養基因改體之動物。擬栽種含基因改體之植物,須提出申請,且須經複雜而冗長之審核程序,核准後始得為之。根據政府截至2005年9月底的資料顯示,全國尚未有任何個人及單位提出此類申請之紀錄。即使有人提出申請,整個審核之流程大致亦不較5年之暫禁期為短。

公投之結果,代表綠色環保及消基等團體主張之「5年禁植創制案」,以55.7%之過半數贊成票(112萬5,357票),對44.3%之反對票(89萬6,372票),獲得通過。聯邦政府乃於開票結果確認後,明快宣布尊重民意的選擇,該公投創制案之內容將即日起生效實施,無須另立施行細則。亦即,至2010年為止,禁止任何基改值物之自由栽種。惟含有基改之食品及飼料,依然准予自外國進口。

瑞士聯邦府、會於本創制公投案中遭嚐敗績,主要係端士多數食品消費民眾及農民,對於含有基改動植物的食品抱有無法消除之疑慮。瑞士經濟部部長戴斯(Josef Deiss)對此表示態度稱,該法雖有利於消費者免除對含有基因改體食品之疑慮,惟不應因噎廢食,從而影響瑞士基因科技之發展,聯邦政府有責任另闢蹊徑,協助業者鞏固其在瑞士發展此一科技之地位。

瑞士著名之農化企業Syngenta公司,對此公投結果表示遺憾,認為瑞士已於遺傳工程科技研發範疇,失去全球市場之優勢,故將加速其研發部門移向海外。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值物學系教授WilhelmGruissem指出,瑞士目前為全球值物研究之第5大國,經此公投結果,其未來地位必受負面影響。另據報導,鑒於歐盟並無法律明文禁止栽種基因改體值物之規定,可能因此吸引瑞士研究業者移往投效,人才流失情形,必將發生。

公投結果也會有皆大歡喜

至於有關瑞士設於各大主要火車站及國際機場內之商店「准許星期日營業複決案」,其發起背景,乃係基於多年來,瑞士各大主要火車站及國際機場,每逢星期日,均有眾多消費者前往購買民生必需品。而根據瑞士勞基法,嚴禁各商號於星期日開市營業,但對於機場及火車站之規範,則視往來過境旅客多數所需用品種類而做個案處理,酌予開放營業,故基本上仍屬限制性質。規定過於嚴苛基法部份內容,准許星期日全面開放前述公共交通場所商家進駐營業之議,促進經濟繁榮。

惟瑞士各大重要工會(代表勞方利益)、左派「社會民主黨」及代表教會立場之「福音黨」,對於此案均表示反對態度。其反對之理由為,深恐車站及機場的破例開放准予商店星期日營業一事,將使勞基法變質,星期日逐漸演變成正常的工作日,一來有違保護勞工權益之立法原意,二來亦不符合西方基督教星期日定為休息日之傳統。

公投之結果,府會主張開放星期日營業的支持者以50.6%(102萬6,514票)之極微差距,險勝49.3%(100萬3,949票)的勞方工會、左派政黨及教會人士等反對團體。一般咸認為,瑞士府會雖於此項複決案中險占上風,惟實際勝利之意味甚小。綜合瑞士多家重要媒體之結論顯示,此次公投結果,顯然為皆大歡喜之局面,兩派主張各有所獲。贊成者固然「求仁得仁」,達到其某些理念上的經濟效益目標,反對者亦因在不危及現有二千餘名車站及機場勞工就業機會之情況下,未使勞基法變質而感欣慰。總之,雙方皆保住面子,各有斬獲,皆大歡喜。(本系列完)

延伸閱讀:
【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一)——直接民主與公投
【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二)——由人民創制新法,才是真正直接民主的真諦
【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三)——親眼目睹五花八門、匪夷所思的公投案
【專文】瑞士公投啟示錄(四)——諸羅邦以公投和平脫離伯恩邦獨立

本文摘錄自:玉山社出版《直言——駐瑞士6年實錄》一書
作者王世榕,曾任駐瑞士代表、聯合國官員、教授、Taiwan News總主筆兼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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