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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台灣樸素雕塑家之三:辜萬枝—點眼開嘴‧請柴頭講話

2022-01-14 09:30
正在雕刻的辜萬枝。圖/蘇振明提供
正在雕刻的辜萬枝。圖/蘇振明提供

「樹根本有靈性,生毛帶角會活動,阮只虔替伊開嘴點眼乎伊講話而已。其實啦!我並不是什麼藝術家。」辜萬枝老先生指著他堆積滿室的木雕作品,揮動著一雙結實黑黝的大手,一邊繼續一刀一刀做著他的根雕。

辜萬枝,1914年出生在台南縣六甲鄉的農家中,現在與老妻在烏山頭水庫後山坡頂的柴寮內隱居。

辜家世代務農,所以萬枝伯仔自六歲時,就要牽牛、鋤草兼做田。十八歲時至烏山頭水庫的內山與人學習燒「相思炭」,也因此被日本人認定為專業技師(木炭師可以生產火車燃料),而免除了當兵及服勞役的徵調。

二十五歲與楊貴美結為夫妻後,辜萬枝開始過著「養蜂人家」的牧民流浪生活,為了讓蜜蜂覓得花粉,他必須帶著滿卡車的蜂箱,追尋著盛開的花朵,隨著季節的更替,攀山過嶺,在台灣島內四處流浪。經過四十七年的養蜂生涯,七十二歲的萬枝伯仔,已經是一個擁有四男四女及滿堂兒孫的白髮爺爺了;也因為年老體衰,眼睛承受不了挖蜂王乳的精細工作,在兒女的要求下,辜萬枝才放下蜂箱,自築山巢在佛山野林中安養晚年。

對慣於勞動生活,喜在林野奔波的辜萬枝,賦閒在家的日子是坐不住的;於是他經常在深山溪谷中划筏進出,以採擷朽木和野蘭來造盆景休閒。一天,萬枝伯仔在掘採朽木的山路途中,忽然乍見一匹馬站在前方,驚訝中再定眼一瞧,那匹馬卻像一座牛魔王;走近細瞧,原來站立在十尺眼前林蔭下的形影,僅是一棵被雷雨擊崩的老樹頭。經歷這一場心靈幻象啟迪後的辜老先生,開始放棄盆景遊戲,改以雕刻樹根朽木來自娛。這種以「神似」為主的「根雕藝術」,是一種基於樹根原生形態材質美,加上生活經驗的想像美,再結合創作者巧思靈手「化腐朽為神奇」的造形藝術;雖然根雕作品動手加工的部分不多,但靈動有趣的原生意象,倒很能滿足創作者和欣賞者形象思維的想像情趣。


《四腳爬樹蛇》根雕,1991 。圖/蘇振明提供

枯木搬運回家後,先風吹曝曬幾個月,讓該爛掉的表皮去除,接著再依腦中發覺到的、躲在朽木頭中的生命形象,加上鋸鑿雕刻,讓木頭中的精靈現形,最後再幫它們點眼開嘴,使這群精靈像人一樣能喘氣也能講話。


《看天鳥》根雕1992。圖/蘇振明提供

「樟柴不蛀擱會芳,刻雞、刻鳥,互人擺踞客廳趕蚊蟲上第一好;柑仔柴根鑽東鑽西,刻四腳蛇六腳怪獸上奇巧!」辜老先生的木雕動物園中,除了民俗十二生肖外,連鱷魚、恐龍、鳳凰等各種想像性動物也經常出現,每隻根雕動物大都具有簡潔、單純、充滿活力的樸拙美,透過這群根雕動物的造型,這位「淡泊求安逸」的現代隱士豪邁性格也展現無遺。


 《怪獸》根雕,1991。圖/蘇振明提供

《唱歌的鳥》根雕,1993。圖/蘇振明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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