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六月天搶西北雨(La̍k-gue̍h-thinn tshiúnn-sai-pak-hō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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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搶西北雨(La̍k-gue̍h-thinn tshiúnn-sai-pak-hōo)

 2019-06-22 15:19
農民佇一年中間尚界操勞艱苦(tshau-lô-kan-khóo)ê日子就是收割六月冬稻仔。圖/擷自網路影片
農民佇一年中間尚界操勞艱苦(tshau-lô-kan-khóo)ê日子就是收割六月冬稻仔。圖/擷自網路影片

農民佇一年中間尚界操勞艱苦(tshau-lô-kan-khóo)ê日子就是收割六月冬稻仔。農曆六月ê氣候是大熱又閣(iū-koh)「西北雨」落袂停。其實講落「西北雨」是真大ê誤導。台灣ê氣候是冬天十一、二月也透北風或者是西北風。抑佇六,七月ê熱天是透南風佮東南風。熱天濕氣大,就是出大日頭ê日子,空中也處處有烏雲。但毋是黑雲密佈(oo-hûn-bı̍t-pòo),是一罩(tà小片)一罩ê小雲跡(jiah)置天頂予風吹--leh向北爿(pîng邊)或者是西北爿快速飃過!這時一小港ê雨水就踨咧(tuè-leh跟著)落置地面。所以有人講「西北雨」其實是「細幅(sè-pak)雨」的走音。但是哞有人講是「撒潑(suah-phuah)雨」的走音。因為這雨落來時不但細幅,而且是緊閣強。pheh--咧一聲就過去。就若像是置空中「撒盬」佮「潑水」仝款。有時埕尾有落雨,抑埕頭焦焦(ta-ta乾)!抑哞(ah-ma)有時䕶龍瓦頂(hōo-lîng-hiā-tíng 註1)落甲phı̍h--phe̍h--叫,抑正身瓦頂恬寂寂(tiām-tsı̍k-tsı̍k 註2)。

佇這六月天逐日(ta̍k-jı̍t每日)都會落雨ê季節農民也無選擇ê餘地。事先請好ê割稻仔工人透早就來厝裡食早頓,然後將摳粟仔(khaunnh-tshik-á 註3)的粟桶共割刀,蔴布袋裝裝上牛車到田裡淋雨(lâm-hōo)割稻仔。割好ê稻粟一袋一袋裝牛車載轉來厝埕時是雨水自粟袋仔湊湊滴(tsòo-tsòo-tih)出來。一時厝內ê查某人佮囡仔(gín-á)總動員,將敨卸(tháu-sià 註4)置紅毛土(水泥)埕頂ê稻粟趕緊及披開(phi-khui)予曝(pha̍k)日頭。抑若無緊曝焦,稻粟早慢就會出芽。只好報廢去飼鷄鳥。佇大家拚甲汗流潺滴(kuānn-lâu-tshan-tih 註5)了後入去厝內猶無克(iah-bô-khuá 註6)拭焦歇困(tshit-ta-hioh-khùn 註7)的時陣,置埕面觀察天象ê老母就大聲喝講:"南爿彼罩烏雲逮(tē在)接近lô!大家愛準備也(ā)!"這時大氣(tuā-khuì 註8)猶喘未離(iáu-tshuán-buē-li 註9)的大細漢就集中精神備戰,準備好出去搶雨!三兩分鐘了後老母一聲:"收囉!"大家就衝衝出去埕面。大漢gín-á兩人一組。一人拖大支粟扒(tshik-pê)的兩條索仔,另外一人手扞(huānn手按)粟扒仔柴柄。用力將披開ê稻粟拖集做堆。ah阮細漢gín-á手夯(giâ舉)細支粟扒踨置後面將拖漏勾(lāu-kau遺漏)的粟仔攄倚(lu-uá 註10)去做堆。紲(suà 接續)咧大家掃帚(sàu-siú小掃把),掃梳(sàu-se 註11)夯咧將散置紅毛土埕頂ê散粟米(suánn-tshik-bí 註12)掃去粟墩做伙。大家衝拚四五分鐘了後終於將稻粟攏堆集做墩也!了後細漢gín-á幫忙拖稻草稿來予大人嵌粟墩好遮雨(jia-hōo)。到嵌欲好(kàu-khàm-beh-hó 註13)的時陣phe̍h--咧一聲,雨已經落落來也(loh-lo̍h-lâi-ā)。細漢gín-á趕緊傱入(tsông-jı̍p 14)厝內閃雨。當大家將頭殼頂佮身軀ê雨水都猶未拭焦時,老母就逮喝:"雨過也!天清也!來披開囉!"大細漢就閣(to̍h-koh)趕緊行出去。先用掃帚,掃梳及埕面的雨水掃焦。然後及嵌ê稻草稿提開。再來是重複十外分鐘前ê動作:大漢ê二人一組用大支粟扒將粟堆ê稻粟拖開置埕面。細漢ê用細支粟扒á將拖出來ê粟子齊勻(tsiâu-ûn均勻)披開予曝日。這ian-ne(如此)披開,堆做墩ê動作一日ài重複至少五六擺。一禮拜ê日期內將大細漢操kah講話相罵ê氣力都無。就愛等到稻粟曝焦入倉了後才會當吐一口氣!


用細支粟扒á將拖出來ê粟子齊勻(tsiâu-ûn均勻)披開予曝日。圖/取自農業兒童網

其實這期間內尚界操勞ê是家庭內負責煮飯ê婦人人(hū-jîn-lâng)。割稻仔彼工(hit-kang那天)伊愛負責煮五頓飯佮燃(hiânn燒)茶水:透早三四點伊就愛起來款早時頓(khuán-tsá-sî-tǹg 註15)好佇六點左右予割稻仔工人吃。紲咧趕緊好準備煮未晝(buē-tàu註 16)的點心,好佇八九點第一車稻粟載轉來厝時用牛車帶去田頭予工人食點心。然後又是中晝頓,下晡點心佮盈時頓(îng-sî-tǹg晚餐)愛煮。黃昏前(hông-hun-tsîng)也愛燃一大鼎ê燒水好予工人佇七點外返來厝食暗頓前洗面洗跤。中間埕面ê搶雨曝粟也愛撥工(puah-kang)幫忙。有ê婦人人無閒(bô-ing)到無時間放尿(pàng-jiō),只好置褲底駐(tsù墊)一塊厚棉紗布。有一個小故事講一位家庭主婦佇割稻前一二工就事先𤉙(kûn滾煮)了一大水桶ê粟仔茶水準備好予割稻仔日ê工人好啉。這用炒烏ê米粟𤉙煮ê茶水袂堪值熱(buē-kham-tī-jua̍h 註17),佇割稻仔當日早就臭酸去也。所以每擺牛車載來ê茶水都互割稻仔工人倒掉,要求下擺牛車再載新ê茶水來!但哞又是臭酸茶水!工人規日(kui-jit整天)無茶水通啉是氣咖一腹肚火。那會知當暗工人轉來厝洗跤食飯時,這位查某人真驕傲(kiau-ngōo)ê向大家講:嘉哉(ka-tsài 好哉)我有先知之明,知影恁(lín你們)大家要啉真濟ê茶水。所以我佇一二工前就事先𤉙了一大水桶ê茶水佇等(tī-tán)!

註:1.左右偏房屋頂瓦片;2.寂靜無聲;3.摳取稻米粒; 4.解開卸落出來; 5.汗直流; 6.還沒時間;7.拭乾汗水後歇息;8.大力呼吸;9.還沒有喘過來;10.擦地而推近;11.細竹枝編成之大掃把;12.疏散稻粒;13.到快蓋完成;14.快步走入;15.準備早餐;16.中午前;17.不耐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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