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專欄】「中國」之意義(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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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中國」之意義(壹~一)​

古、今意義不同,進入「近代」,始作為國號

2019-02-04 14:21
不承認台灣的外來集團和政客以「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混淆視聽,愚昧大眾,以及最近年青人有所謂「華獨」出現,但沒想到掛一個中國招牌成為中國內戰問題,使中國有侵略的藉口——「統一」。圖/民報資料照
不承認台灣的外來集團和政客以「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混淆視聽,愚昧大眾,以及最近年青人有所謂「華獨」出現,但沒想到掛一個中國招牌成為中國內戰問題,使中國有侵略的藉口——「統一」。圖/民報資料照

(一)「中古」之世,「中國」一詞是地區名稱

「中國」一詞在歷史上各階段的意義不同,論者甚多,在此祇舉三國、西晉時代所指的是長江以北地區(簡稱「江北」),也可以說是「中原」地區而言。晉書卷二十八  五行志(中)「詩妖」項記載:

武帝太康三年平吳後,江南童謠曰:「局縮肉,數橫目,中國當敗吳當復。」又曰:「宮門柱,且當朽,吳當復,在三十年後。」又曰:「雞鳴不拊翼,吳復不用力。」于時吳人皆謂在孫氏子孫,故竊發為亂者相繼。案「橫目」者四字,自吳亡至元帝興幾四十年,元帝興於江東,皆如童謠之言焉。元帝愞而少斷,「局縮肉」者,有所斥也。(筆者註:局,通「跼」;彎曲不能。例如「踡跼。愞,讀音「軟」,畏愞,即怕事軟弱的樣子。)

這一段話是晉滅吳後,江南人的童謠:「中國當敗吳當復」,就是三十年後吳人要復國。「中國」一詞是指「江北」的政權,但沒有「正統」的意思在內。總之,東亞史上「中古」時代,「中國」一詞與「近代」指稱國號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二)梁啟超主張以「中國」為國號,纔能有一部跨越朝代的國史

上文提過,「中國」一詞在「中古」時只是地區名稱,不是國號。進入「近代」,開始作為國號,是梁啟超(1873-1929年)的提倡。

1898年是重要的一年,6月11日清‧光緒皇帝下詔變法(一般稱為百日維新),但9月21日慈禧太后發動「戊戌政變」,變法失敗,10月16日梁啟超乘日本軍艦流亡日本。

在日本,梁受到「明治史學」的影響,看到日本史學界的「東洋史」著作,內容大部分是中國史,或與周邊其他國家與民族的關係,「東洋史」甚至可以乾脆說是「中國史」。明治史學新的體例,影響他提出「史學革命」的口號,提倡並著有「新史學」一文。梁啟超體認到中國人本身的著作是「一人一家之譜牒」,「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國家」;也就是中國人本身的歷史著作是帝王的家譜。這就是提倡「史學革命」與「新史學」的原因。

清末到國外的知識人接觸到西洋思想,感受到最大的課題是中國王朝體制與西洋「近代國家」體制的不同,應如何改變,但是基本的問題是連國名也沒有。例如與梁啟超有親交的外交官黃遵憲(1848-1905),1877年隨初代駐日公使何如璋駐在日本,在他的著作《日本國志》(1890年完稿,1895年出版)就指出:地球上的各國如英、法,都有國家全體的總稱,只有中國沒有。

話說回來,梁啟超在日本與黃遵憲有同樣的感受。梁在1901年9月著的〈中國史敘論〉一文有「中國史之命名」一節,這麼說:

吾人所最慚愧者,莫如我國無國名之一事。尋常通稱,或曰諸夏,或曰漢人,或曰唐人,皆朝名也。外人所稱,或曰震旦,或曰支那,皆非我所自命之名也。以夏、漢、唐等名吾史。則戾尊重國民之宗旨。以震旦、支那等名吾史,則失名從主人之公理。曰中國、曰中華,又未免自尊自大,貽譏旁觀。 雖然,以一姓之朝代而汙我國民,不可也。以外人之假定而誣我國民,猶之不可也。於三者俱失之中,萬無得已,仍用吾人口頭所習慣者,稱之曰中國史。雖稍驕泰,然民族之各自尊其國,今世界之通義耳。

以上這一段話,梁說:「曰中國、曰中華,又未免自尊自大,貽譏旁觀」;是指自稱「中國」,自居「天下」之中心。但「口頭所習慣」,感到「雖稍驕泰」,還是要以中國作為國號。有了跨越各朝代的國號,可以寫一部歷史,叫「中國史」。

(三)那珂通世的《支那通史》,最先提出無國號問題

梁啟超是1898年赴日,在其十年前的1888年,那珂通世(Naka Michiyo,1851-1908)已開始出版《支那通史》,到1890年(明治23年)共出齊五冊,深受好評,該書是以漢文撰述,在清國也有翻刻。那珂氏早在1888年9月先出版的卷一〈首篇  總論〉劈頭就說:

支那帝國,又名大清國(中略),其他屢經朝家之興亡,國號隨便,無一定之稱。國人自稱曰中國,蓋以為居天下之中也。又曰華、或曰華夏,猶言文明之邦也。此皆對夷狄之稱而非國名也。大清者,今代之國號,即所以別於前朝也。與外國相對亦用此稱。外人蓋謂之支那,此非國人所自名。昔秦皇帝威震四夷,故西北諸國遂呼其地曰秦,後轉為支那也。

(按:接著提到漢、唐之世,)「稱其民曰漢人、或曰唐人。」

以上那珂氏之文,早在梁啟超赴日之前十年,也就是說早在梁啟超、黃遵憲之前指出有朝代之名,無通稱之國名,而梁啟超之內容與那珂氏之意見大體一致。諒「支那通史」之名,也點醒梁啟超應該由自己找出國號,雖然梁啟超感到「中國」一詞有居天下中心之意味,不免「自尊自大」,仍因襲國人自稱曰「中國」。

(四)1912年起,「中國」就是國號

梁啟超的國號問題議論,在今日看來是政治、社會運動,其意義是受世界潮流影響,走向「近代國家體制」。

但以「中國」作為國號,在法制上的成立,也就是成為政治制度,是到1912年「中華民國」的成立。可是到了1949年「中國」又成立了另一家新「店」,叫作「中華人民共和國」。但在國際上,中華民國是代表中國的正統國家,其政府也是正統的。

但到1971年聯合國的決議,中華民國代表中國地位,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法統(正統)也隨著喪失,造成台灣在國際地位的喪失,危及台灣人民的安全。(待後再補充說明)

但上文所說的,有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名稱出現,何以中國兩個字就是國號?請看1971年聯合國對中國代表權怎麼說。據聯合國大會的第2758號決議文,今擇錄一段作為說明:

Recognizing that the representatives of 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are the only lawful representatives of China to the United Nations……

Decides to restore all its rights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and to recognize the representatives of its Government as the only legitimate representatives of China to the United Nations, and to expel forthwith the representatives of Chiang Kai-shek from the place which they unlawfully occupy at the United Nations and in all the organizations related to it.

其譯文如下:

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代表是中國在聯合國組織的唯一合法代表,……。

決定: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利,承認她的政府的代表為中國在聯合國組織的唯一合法代表並立即把蔣介石的代表從她在聯合國組織及其所屬一切機構中所非法佔據的席位上驅逐出去。

由上文看來,當時梁啟超需以中國為國號,而聯合國的決議也是以中國當作國號。由聯合國的決議看來,一是台灣(人)不要自以為是中國(人)或中華、華人;台灣就是台灣。其次,該次聯合國的決議不必處理台灣,因為二次大戰後舊金山和約,台灣不屬中國。

以上所說的是常識問題,本不必費筆墨,但台灣國內問題嚴重,不承認台灣的外來集團和政客(「高等外省人」)以「九二共識,一中各表」混淆視聽,愚昧大眾;最近年青人有所謂「華獨」出現,即承認中華民國是獨立在中國之外的國家,或相信可以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並駕齊驅;但沒想到掛一個中國招牌成為中國內戰問題,使中國有侵略的藉口——「統一」。

但愚昧狀態與愚民政策有關,當今不論是執政的民進黨或在野的國民黨、新黨等等,都在混淆以「各取所須」;即「有立場,無是非」。台灣人必須對各級政府、政黨以及教育體系徹底追究責任。

總之,「中國」作為國號的當時,台灣在日本統治下,當然不包括台灣在內。戰後的國際和約,台灣也獨立在中國之外(和約上台灣不歸中國所有),不必因當前強權的壓迫,台灣人民接受中國體制。總之,主權在民是最高原則。

(五)梁啟超創造「中國(華)民族主義」

梁啟超赴日之後,受到世界潮流之影響,接受「近代國家」體制,議寫國號,同時提倡中國民族主義,以培養「愛國心」。認為歷史學是「愛國心之湧泉」,提倡「史學革命」,著有「新史學」一文。梁提倡民族主義,甚至有一時期(1912-1920年)是「國家主義」者。

梁在1901年創造「中國民族」一詞,翌年重新提倡「中華民族」;自此之後,這名詞被普遍使用。梁所說的中華民族即是漢族,其他民族是少數都可以忽略。

以後的中國共產黨仍舊使用「中華民族」,但指的是漢族加上五十五個「少數民族」;其實對不同文化的維吾爾、圖博等施以殘酷的民族滅絕(genocide)政策。

以上所論之中國民族或中華民族,創立於1901、1902年,當時台灣在日本統治下,台灣當然不包括在內,後日強加於台灣人身上,是殖民地統治者的技倆。

※延伸閱讀:
【專欄】面對真實的中國(序篇)——教科書不教的中國
【專欄】一、「中國」之意義(壹~一)
【專欄】二、「中華」之意涵(壹~二)
【專欄】一、「中國」政權的本質:共產黨的國家,非人民的國家(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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