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感慨話退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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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話退將

2016-11-27 17:27
陸軍官校校歌。圖/取材自陸軍官校官網
陸軍官校校歌。圖/取材自陸軍官校官網

近日台北有立委建議修改陸官校歌詞句,北京有孫文150歲冥誕紀念會。兩者本來並無關聯,國內部份退役將領涉及兩事件的言行表現,卻大有耐人深思之處。

立委所提議,僅只是更易一字,把「黨旗飛舞」改成「國旗飛舞」,以去除校歌過於明顯黨味。不意退將卻高度情緒化反彈,即連「一命償一命」狠話都丟出來。後一案例,是中國官方所舉辦紀念大會,台方退將不獨結夥參加,正坐聆聽習總書記致詞,宣稱共產黨才是孫文最正統繼承者,會場演奏中國現行國歌時也隨眾起立,真似自家也已是人民共和國公民,正在參加中央政府盛典。

各退將在兩起事件的表現,雖皆招致國人非議聲討,所反映象徵意義則各有不同。校歌事件所顯示,是嗆聲退將頭腦僵化,和主流社會處於對立的內心世界;後一案例,則是顯現出與會退將軍人氣節蕩然不說,甚至也不知,或故作不知自己正在被人當作猴子耍。本文即就此二事例做一檢視。

因有人建議,「微調」歌詞發飆退將,分明不清楚陸官校歌不是某一部份人私產,別人摸不得、碰不得,而是國家體制的一環,要存、要改、要廢,國人皆有資格發言。退將縱聽來不能認同,也大可平心靜氣舉出理由反對。其所以一觸即跳應是黨性過於堅強,「敵我意識」強烈,太容易把不順耳聲音一律劃歸敵我矛盾對待。

很有趣的一項疑問是,假定今天仍是馬先生在位當政,建議修改校歌之人是國民黨籍立委,則退將是否也會現出同等激烈反感、反彈?

退將似也未體會到,所謂去威權化、去黨國化,已是社會主流民意所向,並非某一政黨的政綱政策。退將情緒性反對修改校歌,顯現的心態是自外於主流社會,彷彿和廣大國人生活在互不相屬平行世界,而形同一理念的國中之國。

國人真不能不希望,抱有上述這種心態軍職人員,無論在現役或退役將校都是絕對少數。任何國家其軍中存有另一國中之國,都絕非國家之福,萬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諱疾忌醫視而不見。

至於退將結夥參加中國官方紀念孫文冥誕,其不妥之處應是屬於道德層次而非法律層次。所以林全貿然指稱違背國家忠誠,其說未必很站得住腳。反之泛統派陣營立稱退將並未違法,則反而不無道理,因為卻難指證其行為是違反了哪條國法。


北京的孫文150歲冥誕紀念會。圖/中央社資料照

要知台灣和中國現下雖互不承認,兩國也並未處於開戰狀態,所以中國也只能算是敵意國家或潛在國家,不能逕稱是敵國。人民不論其身份為何,在未被政府禁止時出訪潛在敵國,也很難稱為違背忠誠。退將退役後其身份也即與一般人民無異。政府既早已開放人民前往對岸,如此則真不知退將參訪中國,乃至參加對方官式活動,是犯下何種現行法令,將來若再有類似行為,又何以必須加以懲處?

退將參加對方孫文紀念會,雖是給習近平捧了場,終無實際叛國賣國舉動。林全所指示停止退休俸追回勳章,於法於理都欠妥。何況,將來即使訂出懲處條例,現政府又有無膽量對重量級退將,如號稱某黨精神領袖某將軍開刀?如不敢則豈不又是畫虎不成,徒招國人訕笑?

以上所論,是純就法律角度考量。若從另一角度,即所謂氣節觀點評論,退將行徑就是自我作賤有損軍譽,若能有法令褫奪軍籍,都不能算過份。

何謂氣節?恐需有學問人士才能下一精準定義。然而就一般芸芸大眾如我本人所理解,氣節的表現,即是不論形勢如何演變,依然始終如一,忠於所屬陣營,守住一貫立場,如古語所謂「不以盛衰易節」,不能看到人家「崛起」即換上一副面孔。若再進而言之,則即令是象徵性的歸順納降,都該屬有損氣節。國人論斷退將出席該紀念會,似應就此層次考量。

歐美狩獵高手常將獵得動物頭顱製成標本,懸置於壁以驕其親友。如今眾退將列席紀念會捧場,習總書記也可此向人民誇示,「你們看看,蔣某人的徒子徒孫,都在台下乖乖聽我演講」。退將甘願扮演活標本角色,不是自我作賤而何?


「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150周年大會」,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談話。 圖/中央社資料照

老蔣總統生前常把氣節二字掛在嘴上。退將不恥於淪為活標本,也可謂是在丟老校長的臉。真正有氣節有骨氣黃埔子弟,不知是對此有何觀感?

該等退將覥顏出席對岸舉辦紀念會,乃至和對方退將球敘聯歡,儼然你兄我弟,從不敢為當年被俘黃埔學長所受公道待遇,說上半句話申冤,似也顯示出其道德之麻痺。

國人應猶記得,當年共產黨席捲中國成立政權,將被俘大批國軍將領冠以戰犯罪名,長期監禁洗腦改造,刑期且有長達30年左右者。而該等被俘將領,多數皆是黃埔早期畢業生,亦即是應被今天黃埔子弟自居退將的前輩學長。

然而要知所謂戰犯,依據戰後盟國審判德日戰犯定義,軍方之稱戰犯,應是記下策畫,進行侵略戰爭,以及殘害佔領區人民,凌虐殺害戰俘等罪行者,始得依此罪名起訴判刑。

但當年被俘黃埔系將領,皆都是單純軍官,並未犯下上列諸罪行,國共和戰也不是其所能置喙。新政權對他們冠以「戰犯」惡名而長期囚禁凌辱,純然是戰勝者的恣意報復;而名之為戰犯,則更是企圖將之和德日確實犯有罪行軍人畫上等號,以影射國民黨和該兩國是同等貨色,同是一丘之貉。

如今悠悠將近70年逝去,當年被俘黃埔將領,俟後雖也獲致所謂特赦,先後出獄也得到安置,戰犯這項帽子則從未見摘除。近年以來,以黃埔子弟自居退將絡繹前赴對岸攀交情聯誼,應很有機會見到對方有頭有臉人物,未見此輩退將曾為逐漸凋零黃埔學長抱不平討公道,此非道德麻痺而何?

退將似此涼薄,或至少也是似此怕事表現,恐是至少也為對岸同行竊笑?


黃埔軍校。圖/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本文結尾,茲再舉述一則悲涼往事,不知來日退將再赴對岸,可有志氣,可有膽量能為橫遭凌虐國軍袍澤一鳴不平否。

事緣昔年大陳左近離島一江山被共軍攻陷,有陸軍上士陳小斌被俘後,居然被判勞改23年,乃至本世紀2011年才得以78高齡返回台灣,似可謂一生均已毀去。(事見2014年1月23日,署名「喻華德」者投書《自由時報》)

要知當年所謂「四人幫」人物之一姚文元,事敗後判刑不過18年,所謂林彪黨羽判刑也自18年至16年不等。陳小斌不過一介士官,即連稱戰犯猶不夠格。不知他犯下何等滔天大罪,須得勞改23年?

可否有勞眾退將代為一問,以去國人心中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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