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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向史明先生致敬

 2015-05-04 10:34
圖1. 史明《台灣人四百年史》各種版本,左邊第3本(綠色),就是上述我有的第一本。
圖1. 史明《台灣人四百年史》各種版本,左邊第3本(綠色),就是上述我有的第一本。

前言

史明先生的對台灣的貢獻,很多人寫過,不必我再多說,尤其最近幾個月因為電影《革命進行式》在全國各戲院上映,媒體更多報導,這史明傳記紀錄片,陳述了史明的故事,人在海外還沒機會看。他還有很多典故事蹟可談,有些或許電影甚至其他很多書籍文章都沒提到,這裡寫出史明的一些小故事,更可說出為何要向他致敬。

先說為什麼要寫,最近看到96高齡的史明,在大雨中身穿雨衣,蒙頭出現於支持台灣的街頭活動照片,看到他雙手緊抓木條,我非常感佩。感動之餘,覺得必須寫一文向史明先生致敬,並略述自己知道一些史明的故事,他來我們聖路易(St. Louis,MO)時,意外地看到四、五十年未見面,早已失聯的親妹妹,相信沒人寫過。

《台灣人四百年史》

因自己對台灣歷史有興趣,很早就知道他著作有《台灣人四百年史》一書,一直找不到。1980年代,有次到Stanford 大學的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的圖書館,張富美教授跟我講,她們(蓬島文化公司)出版那本書(圖1)。厚厚一本書有一千五百多頁,馬上買回來,以後是我讀台灣史主要的書籍,無庸置疑,是我台灣意識的啟蒙最重要的幾本書之一。

C:UserschujDownloadsunnamed (1).jpg順便一提,為什麼台灣國民黨政府,不讓我們知道台灣的歷史文化?不知自己的歷史文化不會認同,不會愛自己的鄉土,自己的故鄉。這就是為什麼現在馬政府,要「微調」還差強人意僅有的台灣歷史文化課程,更要廢其中二二八事變歷史的片段。

認識史明老前輩是從他寫的這本台灣歷史大作開始,所以先來談這本書。我們這裡聖路易的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NATPA)分會,成立一台灣圖書館,我就把那本捐出去。因為很有價值大家應該多看的書,放到圖書館希望更多人看到。台灣圖書館,先放在我家的地下室,後來台灣長老教會成立,書移到教會,史明這本書不在身邊,才感覺沒這書可參考,非常不方便。

後來台灣出版了本史明這本書,記不得是跟誰買的,可能在台灣人的夏令營,也很可能如下所述史明來美的活動中,直接向他買。買了後,把上述由蓬島出版那本,從圖書館換回來。後來也買了英文版,放到教會的台灣圖書館。

1994年台灣出了三大本的新增訂版,我也買回來,上面有他的親自簽名。這版本有更多資料,有一般台灣書常沒有(英文書都有)的索引,索引不但很詳盡,而且有不同的語文 (日、西文)項及不同方式(如分別有人名、地名) 的索引,是最好的歷史辭典,最方便的參考資料書。圖1有各種版本。

維基百科(Wikipedia)對史明的介紹,列歷史學家為他的第一頭銜,我認為這是最好及最適當的第一頭銜。2014年的新版本我還沒買沒看,很多人可能會很感奇怪,我倒寫一文對史明出新版的感觸,〈你們台灣人不要有意識形態〉。他的「左獨」路線,跟他個人的生命經驗的確緊密關聯,我印象很深刻的地方。

史明前輩來聖路易

知道他到美國很多次,再查問葉治平教授才知道,1980年代,一直到後來回台灣前,他幾乎年年來美國,自己開輛舊(破)車巡迴各地,最少到我們的聖路易來三次。找資料時看到,又再求證,下事的確發生過。因為他開舊車,車子容易拋錨,有次史明在荒漠地帶的加油站待了幾個禮拜。在那段時間,白天幫忙加油站旁的修車廠打掃清潔,晚上待在拋錨的車子裡讀書。修車廠老闆以為他是宗教家或修行者,當時前往救援史明的葉教授,跟修車廠老闆說:「他是無神論者,不過他確實是一個在奉行信念的實踐者。」

他第一次來聖路易時,史明還是台灣政府的頭號黑名單人物,同鄉會還不敢公開活動,以後才公開舉辦,一來好幾天,跟不少同鄉聚會懇談。還記得當時,由於無知,對他的「左獨」觀點還很不習慣。雖不年輕,不過仍還氣盛,跟他辯論多次,他一點也不在意。後來參加台灣人夏令營,碰到他最少兩次,他還很記得我這客家台灣人,還多加指導。有次剛好寫幾位到留學俄國的台灣人,趁機請教他。

有一件很動人的故事,最近找資料又聽到不少同鄉再度提及,好像沒人寫過這故事,他傳奇生涯的「軼事」?有次有位同鄉看史明跟我們聖路易同鄉中一位前輩很像,安排他們見面,果然是那位是史明的親姊妹。史明早年到中國去,早跟家人失聯,他的姊妹又早來美國,不知史明在何處。四、五十年後,想不到在聖路易才再見面,史明拋離家庭,追求台灣新境界及新地位,他的使命感。

台灣人中還有些類似的故事,我曾去探討找到幾位日據時代去北美及歐洲,與台灣的家人失聯者,曾在《台灣早期留學歐美的醫界人士》一書寫過幾位,部落格《醫界人物/醫界典範》內有幾位如此人物。二次大戰及戰後不久,被日軍或國民黨政府徵召而流浪東南亞、中國及日本的台灣軍人。還有因二二八事變及白色恐怖期間,逃離台灣的,就有不少這類的故事。所以上面的「軼事」後加一問號,其實是不是台灣人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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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灣奮鬥

他這本《台灣人四百年史》,是不少台灣人的「台灣意識」覺醒的啟蒙書,對台灣有很大的貢獻,不必多講。更重要的是在台灣民主化以後,被稱之為「最後一個黑名單」的他,回到故鄉台灣,實際參與更多的實際活動,組愛台及台獨的組織,曾設立地下廣播電台,風塵僕僕地到各地推展他的台灣意識及獨立的理念(圖2)。發起或參加很多靜坐及各種抗議的示威活動,這類活動很多,很多人寫過,無法詳述,找到些他上街頭的照片最能感人(圖2-4)。

圖2. 高齡的史明為推展他的理念,經常上街頭。

很敬佩他參與各種活動,上述各種愛台的街頭活動是最好的範例。他不反對願為台灣努力但走不同路線者,如支持鼓勵一些「體制內改革路線」。各種抗議活動都可看到他,95高齡的史明支持太陽花學運。葉教授幫我找出讓他最感動的幾張,列出來請大家看看,史明對台灣的貢獻,這幾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


圖3. 在警察監視下,在立法院向抗議群眾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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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 經常到各地演講,有次跌倒受傷如圖,仍未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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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聽到《史明口述史》(三冊:《穿越紅潮》、《橫過山刀》、《陸上行舟》)要出版找人贊助,我們從辛苦靠賣書、蔬菜、花及菜苗募來的款,買了20幾套,送給各地台灣人學生社團請他們輪流多看。我接到後三本口述史後,繼續不斷,兩天兩夜就一口氣看完,想一定會感動不少人,如下段所言,他能感動人,靠他堅強的意志,不停地做,「一步一腳印」。

圖5. 《史明口述史》:《穿越紅潮》、《橫過山刀》、《陸上行舟》。

http://ext.pimg.tw/smallwu36/1424952775-4163130045.jpg他最近為新版的《台灣人四百年史》,到各地演講,聽到他要到故鄉附近的竹東去演講,我還特地寫信給住附近的人士去聽講,有人寫信回來謝謝我,說受益良多。對台灣的歷史最需要有人像史明一樣,站在自己的觀點來寫。他高齡到各處演講,散佈台灣意識及獨立信念,最少感動了我的一些親友。

接棒有人

相信上面風塵僕僕為台灣打拼,最重要的是,讓新一代的年輕輩感動覺醒,像上述的口述史就是由學生的努力下出版。這是史明讓葉教授最感動的另幾句話,「我已經是過去的人了,但你們還有未來,所以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努力為自己的未來打拼」。所以電影稱為《革命進行式》,革命會繼續不斷下去。

下面這張圖最能感動人,知道有人依據此照片,創作些更有意義的藝術作品。這類的相片可能不少,只想說要接他棒的人不少,林飛帆只是其中之一。台灣越年輕者,台灣意識越強烈,史明的努力沒白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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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謝葉治平、蘇希三兩先生提供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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