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台聯黨主席30年觀察功力 圖表破解台灣政商權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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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聯黨主席30年觀察功力 圖表破解台灣政商權力關係

 2016-10-21 11:48
台聯黨主席劉一德20日在一場專題研討中,針對台灣政商權力關係和政治契約關係,提出「現代井田制度」新說,頗具啟發性。圖/張家銘
台聯黨主席劉一德20日在一場專題研討中,針對台灣政商權力關係和政治契約關係,提出「現代井田制度」新說,頗具啟發性。圖/張家銘

台聯黨主席劉一德,20日在一場專題研討活動中,針對政治獻金、募款等議題,提出「現代井田制度」的觀點,提及財團政商關係才是最厲害的,過去國民黨就是用這樣的方式綁樁、養樁;而民進黨執政後,「也會被強大的誘因吸過去」。他強調這樣說好像很悲觀,但選民不覺醒會變「呆子」。

劉一德說,他不是要唱衰民進黨,但「民進黨也很容易,這個利誘也太強了」。雖然郭台銘、王雪紅只有一票,但「他可以影響政府,選舉可捐幾十億出來,立委不知多少拿到他們的錢?」他們若要求訂一個政策,對財團比較有利,那政府就會改一改,照他們的意思,「所以執政者一定會向財團靠攏」。

現代井田制度:圖解政商權力關係
劉一德也舉例批評:「民進黨在野時也主張二例,現在主張變一例一休,怎會這樣?結果國民黨倒轉,變成它也要二例。」

他也點名說,最奇怪是時代力量,在勞基法休假的立場上跟國民黨一樣,「講粗一點,是要騙勞工的票啦」,居然它在立法院不是在罵民進黨,而是罵國民黨?怎麼持同樣主張,卻在罵國民黨?因為靠民進黨的票他也要,變成精神錯亂,「我講話負責任的!時代力量最奇怪的,兩邊都要討好。」

台大法律系名譽教授陳志龍昨天傍晚以「台灣政府67年來用辯證騙術所做的政府犯罪」為題,邀請前台南市長許添財與劉一德進行專題研討。劉一德演講前在黑板上畫了一張九宮格圖表,看起來像一個「井」字,並就政黨政治人物募款、經費使用提出「現代井田制度」論點,也分享了他親身的選舉經驗作為例證。

外省人第二代、1980年代就投身學生運動的劉一德說,他見證黨外、民進黨的發展還滿詳細的。他觀察,民進黨到現在第二次執政,「陳志龍教授一直說背後有一個地下皇帝」,背後有「看不見的手」,但選票在大家手中,怎麼還會有黑手?「其實是每個人票票不等值」。一樣投某人一票,但你的影響力很小,「大財團,比如郭台銘,同樣是投一票,但影響力非常大,他那一票比市井小民大幾千倍、幾萬倍」。

劉一德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現代井田制度」的表,解釋說:「『睬政治』一定要錢。不像以前一個皇帝可以長期管天下,現代政黨要拚選舉,而且愈選愈大,執政可能性愈高。」國民黨執政幾十年推翻不下來,民進黨現在六十多席,時代力量五席,親民黨三席,來源還是選票。他接著說了兩個故事。

劉一德說,1987、88年,他剛退伍時,遇到「台灣第一戰艦」朱高正在選舉,在中南部雲嘉南掀起風潮,「每一攤都和警察打架,違法集會這樣,愈打聲勢愈來愈好。外面圍一群人,警察更是三重包圍,他變成台灣對抗強權的偶像明星。」有一次他去北港聽朱演講,結束時台下警察退了一部分,群眾就湧進來,那時捐款是用丟的,「幾百元一疊就丟過來,結束後募款是用掃的。」聽說那一場是好幾百萬,「那就是小額捐款」。

群眾小額捐款:只能凝聚選票,無法影響候選人
「這個情形台北也曾發生過。據說有一次許榮棋『台灣之聲』被抄台,它的唯一財產就是電台設備,要恢復發聲,就在二重疏洪道辦了一場演講會。那時大家都很同情,四萬人來聽,錢也是用丟的,會後也是用掃把來掃。」劉一德說,這一場掃了一千四百萬。

「那個力量你覺得很大?但是我要告訴你:其實那個力量很可憐」,劉一德說。

他說,「現代井田制度」的第一個層次是小額捐款,通常很多人捐,有人五百,有人一千,要募得千萬不難,但在政治上沒影響力。因此從黨外到民進黨幾十年,老是很難把國民黨拉下來,「沒辦法一下子就超過國民黨」。群眾為什麼要捐這錢?因為對國民黨憤怒,或同情黨外、民進黨,或不滿執政者。對許多群眾而言,「對這個黨外或民進黨候選人,我也不知道他怎樣,搞不好也是一個渾蛋,但就是不滿國民黨執政,就一定要投這人,要讓國民黨倒」,這叫「賭爛票」,主要是形成選民的集體壓力來對抗國民黨。

「或是同情票。像許榮淑、周清玉的先生被人抓去,只要站在台上哭,票就來了。」劉一德說,這就是群眾,群眾團結在一起,力量很大沒錯;但只要候選人一選上,群眾的影響力就幾乎是零,這很殘酷。為什麼?「很多選民說選上就不找不到人。藍的綠的都一樣,很多人選上就去跟金主『搏濡』了。」

「第二個層次是50萬元以下,主要目的是關說政治人物。」劉一德指著圖說:「古早國民黨欺負黨外和民進黨,黨外和民進黨就控訴政治迫害,舉行小額募款來凝聚民氣和增加財源,現在民進黨執政,這招不管用了,民進黨也能找到一些中小企業。」他說,會捐給民進黨的分三種:「第一種是頭家本身就是很獨派,很深綠,不會投給國民黨;只要黨外、民進黨來找捐獻,一定會捐,一般十到二十萬,所以我寫五十萬以下。」這當然比「小額募款」要快,「找三、五十個金主,一個人五萬、十萬就能選了。」

「偏綠的企業,有些不一定捐給民進黨,也捐給時代力量或台聯,這我們都拿過。」劉一德說:「另一種叫中性企業,他沒什麼特別要中國統一或台灣獨立。但是加減捐,到時才找得到人關說。」他告訴聽眾:「關說能力是台灣社會的重要指標。平平二個老闆坐在那,一個很封閉但在社交上不及格,另一個是『有事來找我,我打電話找議員,他就來了』,甚至也有牽涉到司法案件的關說。這種影響力怎麼來?捐錢啊!」

中小企業捐款:部分為理念,部分為關說
劉一德說,這種人去捐錢未必固定捐給誰,只是捐款對象是「這次有可能上的」,有選舉過的就知道這很好玩,「外界認為你會上的,你就特別好募款。」

劉一德回憶,他曾選過二次:一次在台北縣選省議員(1994),很多人說他這次會上,但後來張清芳上(當選省議員,後又當選立委),「張的口才不好,怎麼上的你猜」?張故意開四台宣傳車去新店,一直罵羅明旭(前立委羅福助的長子),四台車一直罵「黑道、流氓」。羅明旭可以忍,但下面的人不能忍,四部車被人家打到碎糊糊,隔天《聯合報》、《中國時報》就報出來:「本屆選舉首樁暴力事件,新店羅明旭總部前,張清芳宣傳車被打成稀巴爛。」

「張清芳用哪招?那時陳定南也還在選省長,『四百年來第一戰』,都是二、三萬人大場,國小操場都滿滿的。省議員候選人一人都是講三、四分鐘,最後陳定南出來才換他講,因為我們只是配角。但省議員候選人張清芳就故意做被打的那新聞,穿一件白布衣,牽他五、六歲的女兒,告訴群眾,昨天大家有看到報紙,天道盟說他落選的話,一定要給他死,所以現在他要惦惦站在那三分鐘表示抗議。那場面多震撼你知道嗎?下面二、三萬人在想,候選人怎不講話?」後來開票,張清芳當選省議員,劉一德卻落選了,「多會講都沒用,群眾會同情,加上你會演。

劉一德話鋒一轉:「群眾階段有些用騙、用拐的,群眾很熱情,但選完結束,群眾是沒有影響力的,這是很慘的現實。」像這種看起來會上,「我看起來也沒什麼去募,但那次選舉張清芳事件還未發生時,他也進帳了九百多萬,也沒什麼特別去主動募款」,「但那些拿錢來也很簡單,若你當選後他就會來拜託你。那時省議會還很重人情,二十萬、三十萬,連人都不認識的也拿錢來」,這就是「中型企業」,民進黨主流是靠這個。

劉一德說,比較「高級」的是「井田制度」最左邊這一區塊。國民黨選舉就是這樣操作的。國民黨每個候選人看來都像土包子,什麼都不懂。但藍軍有新黨也有親民黨,先不論統獨立場,親民黨、新黨的候選人,怎麼看也比國民黨聰明,但國民黨怎麼選都能上。怎會這樣?歹勢,它是用大錢在選,不只是「綁樁」,而且是「養樁」。

「國民黨的立委、縣長在他選區要變常勝將軍,我們看很奇怪,但他們看很容易:我就養一百支樁腳,一年一百萬給他,也才一億而已,不是白白給他,平常就在幫他經營。」劉一德說,婚喪喜慶都有行情的,「喜事一包六千,白包一包五千,這都平常在付錢的。」付完之後樁腳還可抽20%,放自己口袋裡,「等於是一個企業、公司在經營」。

「這『公司』很貴的。等於一年要花一億,四年要花四億。這樣經營,選舉一到,樁腳不用幫忙『走衝』嗎?樁腳等於靠他生活,所以大家才努力衝。」劉一德說,選到最後算一算,例如說還差五千票,就花錢下去買,「綁的不夠堅強,才需要去買」。

國民黨綁樁、養樁才是「最高級」,靠的都是大企業
劉一德告訴台下聽眾與學生,靠這些樁腳,苗栗、花蓮、南投,「奇怪怎麼都國民黨在執政,或者立委都是國民黨會上?說穿了,就是這樣經營的。這樣的經營你不要笑,是很累的,要有很多的錢。」

「過去國民黨黨產其實小case啦,國民黨真正厲害的,是大企業都倚伊啦!」為什麼後來國民黨會走到「一中路線」?劉一德分析:「在我們來看是意識形態,但不對啦。大企業在中國大部分都有投資,而大財團都偏向賺錢,沒國家也沒要緊,重點要給它做生意,富人有辦法去中國投資。所以國民黨要變成中國共產黨的馬前卒,幫共匪(中共)講話。」

「不然很奇怪啊,我小時候,政府說共匪是壞蛋啊,國民黨現在卻說共匪每個都是好蛋,不跟它好,會被消滅。」劉一德說,「以前是殺朱拔毛呢」,現在卻說中共發火「我們就死了」,詐騙集團。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大財團都在中國有投資,「大財團都比較挺國民黨,國民黨來討錢,二千萬、一千萬就丟出來。因為它是用綁的、用養的,所以他很好選。」

劉一德說,他提到這一塊「有一個風險:現在民進黨執政,開始有權力後,這是很強大的誘因。」他不是要唱衰民進黨,但「民進黨也很容易,這個利誘也太強了」。雖然郭台銘、王雪紅只有一票,但他們可以影響政府,選舉可捐幾十億出來,立委不知多少人會拿到他們的錢?他們若要求要訂一個政策,對財團比較有利,那政府就會改一改,照他們的意思,「所以執政者一定會向財團靠攏」。

劉一德舉例批評:「民進黨在野時也主張二例,現在主張變一例一休,怎會這樣?結果國民黨倒轉,變成它也要二例。最奇怪是時代力量,在勞基法休假上,立場跟國民黨一樣。講粗一點,是要騙勞工的票啦。但它在立法院不是罵民進黨,而是罵國民黨。怎麼持同樣主張,卻罵國民黨?因為靠民進黨的票它也要,變成精神錯亂。」劉一德說:「我講話負責任的!時代力量最奇怪,兩邊都要討好」。

劉一德說,這張表如果畫起來,想一想就「一通百通」了,影響力最大的就是財團、大企業,民進黨現在一定會被這邊有強大誘因的吸過去。

他再次回憶選舉經驗,述說國民黨招數的「厲害」。他說,大學剛畢業時他幫許國泰助選,那次許國泰落選。選前兩天,許的軍師幫忙算票,「六萬八千多」,每個鄉鎮都寫出來會拿多少票;結果票開出來,每個鄉鎮都差二、三十票,真正有夠準。「那就是國民黨的選法,裡面只有一些『搞怪』的人會去投黨外,其他都用派系綁死了」,「綁樁是最厲害的選舉,無聲的戰爭」。

民進黨選舉開銷變大,形成新的危機?
劉一德接著批判:「民進黨現在比較嚴重的問題是,它的選舉開銷也開始大起來。」他說,民進黨現在最大的開銷是初選,因立委變成單一選區,「如果是南部縣市,初選若過就會過,大家殺到流血流滴」。他聽過的數字,初選最多花到二千萬,一般多半是一千萬的行情,「初選選完,再選大選時,就比較輕鬆了,行禮如儀的。」

「再來是廣告。民進黨的問題是,知名度高的,例如徐國勇、王定宇常上電視,比較不用花這麼多,本身知名度就高;可是百分之八、九十的候選人沒知名度,地方電視台、民視、三立的廣告就要一直做一直做。廣告一個星期才上檔四次或六次,就要好幾十萬,好幾個禮拜就好幾百萬,其實民進黨現在的開銷都在這邊。」劉一德說:「有開銷,就要有來源。」

「國民黨也一樣,政治圈內,本身自己很有錢的也有。但老實話,若會操作的,都不用花到自己的錢,因為很多人要來靠你。你進入這個最『高級』的區塊後,有錢人就會想要來收買你,影響政策,創造有利他們賺錢的遊戲規則,這樣賺才快」,「很認真賺錢的方法,並不是最快的方法」。

「第二種比較『落衰』的才是關說。找議員、縣長,因為曾捐錢給他們,所以他們要聽我的。」劉一德說,這級(中小企業)的金額比較小,但還有一點影響力;如果看第三種,「其實群眾才是笨蛋」。

劉一德指著圖說:「台灣有2300萬人,這個階層(指大企業、財團影響政策者)只有2300人;這個階層(指中小企業捐獻的),大約23萬人;剩下都是這個階層的(指透過群眾來小額募款)。群眾三、五千元還勉強捐得起,但多了也沒辦法,必須要賺吃,「這一群人(群眾)最可憐,選完被晾在一邊,真正有權力是這邊(財團)在弄的。

「這個圖就是新的井田制度」,劉一德再度指著黑板說。

選民要覺醒,才不會當呆子
劉一德最後提到,有人認為這次蔡英文上了,台灣一定會發生很大的改變,「我跟你保證,不會!」「尤其是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還對蔡英文不大好,所以大家會同仇敵愾,好像站在她這邊。過一陣子如果中國改變態度,認為蔡英文也不錯,不會惹事生非,開始跟她好了,民進黨很快就會靠過來。」這時大家要有心理準備,「如果這東西(指現代井田制度)你們看得很清楚,就會發現政黨(的宣傳)是假的,甚至候選人(的承諾)也是假的」,候選人後面都有一定的人,做得好,「級數就會來到這裡(與財團來往)」。

由於台北市廉政委員王小玉也到場聆聽,劉一德順勢把話題拉到最近的新聞:「像台北果菜市場(農產運銷公司)權力就很大,因為可以操縱價格。柳丁南部開始落價,進貨不要降價,昨天賺一元,今天賺三、五元,那個小小利差就是暴利,那是各縣市政府很有權力的地方。所以選縣市長的人,就常把自己的心腹安插進去,做理事長之類的職。」

再來是「工業策進會」,他說,每個縣市都有很多工商團體,每個月一萬、幾萬,那是肥缺。但這才是第二級而已(中小企業),絕對不會比這一級(財團政商)還強,「這是人家兆豐金那一級的,轉繞一下,不知道幾十億跑出去,這才恐怖。」

劉一德向聽眾強調,若這圖(現代井田制度)搞清楚,就會知道不要再自甘於一個沒有用的小老百姓,「投票覺得很爽,但選完就什麼都不是了」,這樣說很悲觀,但如果不覺醒,「就是永遠當呆子!」


參加「台灣政府67年來用辯證騙術所做的政府犯罪」專題研討的五位名師。圖/張家銘
 
這張「現代井田制度」說明台灣政治契約關係和政商權力關係的三個層次,最左邊是「最高層次」。圖/唐詩

台聯黨主席劉一德。圖/張家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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