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青年返鄉成為顯學,不少青年選擇返鄉希望讓更多人認識自己的家鄉,無論是透過書寫、手做、植栽等各種方式,分享家鄉的美好,客家妹仔陳慕貞來自新竹,她從小在客庄文化浸潤滋養下長成,練就一身美食好廚藝,透過美食,她希望牽起更多人緣分,認識客庄文化的美好。
四月底,新竹的太陽已經展現出熱力,一早,位在新竹橫山的「剛剛好‧灶下」主理人陳慕貞,已經展開全新的一天,帶著鄰家女孩的迷糊氣質,她被自家工作室的電子鎖困住,連忙打電話求救,好不容易,終於成功鎖門可以出發。
綽號「慕慕」的陳慕貞,帶著塞了滿車的鍋碗瓢盆、各式食材,浩浩蕩蕩前往位在北埔山上天月農場,展開每月一次的重頭戲「餐桌滾動」。對一般人來說,很陌生的餐桌滾動,卻是陳慕貞每月最重要的心靈糧食,究竟什麼是餐桌滾動?陳慕貞解釋,其實是來自客家傳統習俗「打鬥敘」,也就是早年客家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一群人一同吃飯,透過團結互助,建立起共同連結情感的聚餐。
客家傳統打鬥敘 替美食加料
抵達餐桌滾動的主場後,陳慕貞有別於先前的親切,她指揮調度,展現出主理人的氣勢,隨著來自全台各地,甚至海外的年輕友人們陸續抵達後,每個人帶著不同菜色,一見到久違的夥伴,陳慕貞忍不住先送上大大的擁抱,用開朗的笑容,和餐桌滾動的客人們一同備料、用餐。
遠從澎湖來的莉棋,是這次來參加餐桌滾動的客人之一,她帶來少見的澎湖食材柳珠螺,她笑說,柳珠螺生長在潮間帶,「過去是澎湖有錢人的食材,相傳清朝時,慈禧太后生病,吃完柳珠螺就好了。」
來自台北的芮鯊,則是嘻哈歌手,並在愛爾達擔任主持人,「我和慕慕在加拿大台灣祭相識,我自己一個人住在台北,從沒有一群人一起煮飯、吃飯的經驗,透過餐桌滾動,用吃了解客家文化,以及客家醃漬文化。」
同樣也是受邀的香港客人angel,來台五年,對台灣飲食文化有興趣,「我和慕慕認識2、3年,參加過數次餐桌滾動,因而認識台灣很多在地農業。」不僅如此,來自日本的關東利行,雖然和陳慕貞語言不通,陳慕貞笑說:「透過比手畫腳,也能溝通、了解。」來台二年的關東利行也說,他也因此認識不少台灣在地農友。

兒時共食記憶 補充心靈
陳慕貞會推動餐桌滾動,是源自兒時對農村共食、交換食物的美好記憶,尤其人們圍坐餐桌、專注吃飯的氛圍,成為串連情感的關鍵,更變為食物加分的關鍵。陳慕貞也不吝分享,她做的餐食會好吃,「是因為我放了一個特殊調味料,就是愛。」她說完後,忍不住大笑。隨即她正色說,其實就是透過大家共同製作,把味道層層堆疊,形塑出自己的特色。
不過,陳慕貞自費準備食材,是一筆不小開銷,要如何長久發展,成為陳慕貞的課題之一,「一開始並沒有收錢,但經過共食的夥伴們提醒,才開始收費。」陳慕貞說。透過收費之後,餐桌滾動能更穩定推動嗎?對陳慕貞來說,更重要的反而是可以透過一同共食、分享,帶來心靈補充,「當然偶而還是會有一點小心機,譬如這次的窯烤披薩,就是刻意希望給關東帶來新火花。」
透過餐桌滾動,陳慕貞搭起各地的飲食文化橋樑,她猶如私廚主人,熟稔款待著各地客人,但陳慕貞並非一帆風順,甚至可說是跌跌撞撞,才走出現在的一片天。原先是美工科系畢業的她,輾轉在農場、餐飲業翻滾,才終於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一條路。
堅持往前 發揚客庄文化
身為返鄉青年,陳慕貞靠著兒時對客家漬物的感情,藉由鹽、糖、醋的調味,日曬、風乾的打磨,食材在時光中濃縮出美味,她摸索出一條「剛剛好」的步調和路徑,「兒時家中沒有外食習慣,三餐都是媽媽料理好,為著家人的挑嘴、喜好,媽媽因此準備備四份不一樣的早餐,只要調味有點改變,就會被看破手腳。」陳慕貞笑著說。

也因為從家出發,她對料理的感情不同於只是吃,還包含著女性對家庭付出,甚至客庄文化力量,「客家漬物受到溫度、濕度、食材產生出各種變化,就算到現在,我也還在摸索,同樣做酸白菜,有些是清爽脆甜,有些卻是充滿化學調味。」
透過觀察食材細微變化,陳慕貞把傳統客家菜,結合西式烹飪,推出讓人耳目一新的客家蔬食料理,過去她曾利用清甜酒香的紅糟醃料搭配豆包,製成「酒福香袋」;把傳統的「梅干菜」和豆皮結合,成為在地客家新口味。
一路走來,跌跌撞撞的陳慕貞說,「這次透過國發會、中華開發資本的協助,讓我可以享有做自己、說不的空間,擁有最舒適的狀態,即使面對挫折、挑戰、困難,我還能堅持一直往前走,找到自己的價值,我會持續嘗試,做只有我能做的事。分享是愛的匯聚,也是成就彼此的能量,我們都會是場上,那個閃閃發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