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鳥低飛2》成立20多年遇關卡   宅配通為何從先行者走到虧損?

by 李 孟璇

成立20多年的宅配通,曾是台灣到府宅配市場的先行者。2000年前後,東元跨足宅配,看見的是網購、電視購物與居家配送興起後,「送到家」將成為新的生活服務;但20多年後,網購市場仍在成長,這隻大嘴鳥卻從獲利走向虧損。宅配通遇到的關卡,不只是財報轉弱,而是它當年押注的到府宅配模式,正面臨超商店到店、電商自建物流與高成本配送的三重壓力。

黃茂雄押注最後一哩 東元從馬達跨進宅配

宅配通在台深耕20多年,由前東元會長黃茂雄創立。東元最讓外界熟悉的,是馬達、家電與機電設備,但黃茂雄當年並不只想守著製造本業,也嘗試把集團觸角伸向科技、消費與服務,於是在1999年設立宅配通、2000年正式對外營運,對一家以製造業起家的公司來說,跨足宅配乍看跳得很遠,但放在當時的時空,其實並不難理解。

那是台灣零售通路開始變動的年代,電視購物走進家庭客廳,型錄銷售仍有市場,網路購物也逐漸從新鮮事變成消費選項,而消費者下單後,商品能不能穩定、準時送到家,開始成為這些非店面銷售模式能否做大的關鍵。嗅到這股商機的黃茂雄,也因此決定投入宅配市場,成立宅配通,搶進消費者家門口的最後一哩生意。

當時,宅配通以大嘴鳥作為品牌識別,主打到府宅配服務,是大街小巷常見的宅配品牌。隨著網購、電視購物與型錄銷售起飛,包裹送到家逐漸成為消費者日常,宅配市場也從郵局、傳統貨運與商家自送,走向更細緻的到府配送服務,宅配通切入的,正是這個「送到家」開始標準化的年代。

到府宅配曾是優勢 疫情把需求推到高峰

在網購剛起飛的年代,到府宅配幾乎是電商服務的標準配備。平台負責賣貨,宅配業者負責送貨,消費者則在家等司機按門鈴,這套分工,讓第三方宅配業者成為電商與消費者之間的重要橋梁。宅配通雖然規模不如黑貓、新竹物流等大型業者,但它很早就站上這個需求成長的路口。

疫情期間,宅配通也曾吃到這波紅利,隨著居家防疫帶動食品、生鮮、日用品與生活雜貨配送需求,宅配車穿梭社區成為日常畫面。2021年,宅配通每股盈餘達2.52元,是近年營運高峰,但這個高峰並沒有維持太久,2022年每股盈餘降至1.85元,2023年剩0.99元,2024年轉為每股虧損0.1元,2025年虧損擴大至1.04元。

一名熟悉物流產業的人士觀察:「宅配通這幾年的困境,不是市場沒有包裹,而是最適合傳統宅配業者承接的貨源被重新分配。」疫情期間,件量放大可以攤平車隊、場站與轉運成本;但疫後網購成長放緩,超商店到店吸走大量小包裹,大型電商又把倉儲與車隊握回自己手上,傳統宅配業者就不再自然等於電商成長的受惠者。

取貨習慣改變 大嘴鳥被夾在中間

宅配通從先行者走到虧損,關鍵在於消費場景變了,過去消費者網購後多半等包裹送到家,現在小型、標準化包裹大量流向超商店到店。對消費者來說,門市取貨時間彈性高,運費也相對便宜;對平台與賣家來說,把包裹集中送到門市,比逐戶配送更容易控制成本,這讓過去屬於宅配業者的貨量,被超商體系分走。

大型電商自建物流,則是另一個壓力。當平台規模變大,配送不再只是外包成本,而是會員體驗的一部分,出貨速度、退貨便利性、配送時段與包裹追蹤,都會影響消費者是否繼續留在平台上,平台因此更願意自建倉儲與車隊,把穩定貨量和關鍵服務留在自己體系內。

被分流之後,傳統到府宅配留下的生意不一定比較好賺,司機仍要逐戶送件,還要處理收件人不在、改配、退貨、偏遠路線與客服問題,而車隊、人力、轉運中心與場站租金,也很難隨貨量下降同步縮減。當好送、量大、成本容易攤平的包裹被分走,到府宅配反而更容易變成高成本、低議價的生意。

儘管宅配通近年也試圖把重心往物流事業挪移,公司正從一般到府宅配,轉向低溫、家電、倉儲與企業物流等較具附加價值的服務;只是,這些業務需要設備、客戶與規模,不是短期就能補上宅配本業下滑。

20多年前,黃茂雄嗅到宅配商機,讓宅配通成為台灣宅配市場先行者之一;20多年後,送到家仍是消費者需要的服務,卻已不再是容易賺錢的生意。對宅配通來說,真正的關卡不是能不能繼續送包裹,而是如何降低對傳統到府宅配的依賴,轉身成為能承接冷鏈、家電、倉儲與企業物流的綜合服務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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