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峙維專欄】讓下一代找到自己的專業領域 並用AI提升專業能力

黃仁勳給了我們很多啟發,素養導向的課程與教學是為了培養終身學習的能力,多元入學方案是為了讓不同特質或同背景的學生都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台灣的孩子在AI時代是否有機會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陳峙維(前台大音樂學研究所兼任助理教授/自由作家)
2024/06/11 09:58
新課綱上路後,習慣傳統教學模式的部分教師面對許多挑戰與壓力。圖/shutterstock。

黃仁勳來台,媒體報導有熱鬧也有門道。有的著重他個人性格特質與言行舉止,像是逛夜市、親民作風、各式各樣的金句;有的凸顯他指出台灣的重要性,包括台灣是世界支柱、感謝台灣供應鏈、要與台灣的大學合作、要在台灣設立設計中心;有的剖析他演講中指出的AI現況與趨勢,諸如數位孿生模型、打造數位人類、深度學習創新等。然而,這些報導除了點到他鼓勵學生不要在意失敗之外,極少觸及他對教育的看法。

黃仁勳今年初在世界政府峰會上與阿聯酋人工智慧部長Omar Bin Sultan Al Olama對談提到,學生不必都去讀計算機科學、去寫程式,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中用AI讓工作自動化、提高生產力,提升自己專業能力更重要。若大學重來一次,他會去讀生命科學。對此,媒體解讀為黃仁勳激推生命科學,生命科學才是未來,這恐怕是斷章取義。黃仁勳要表達的是,人類生物學是個重要且複雜的領域,AI能協助發展生命工程,而「他」想攻讀這個專業。

怎麼知道自己該去哪個專業領域?前幾天旅美教授翁達瑞在個人臉書上寫了一篇〈假如黃仁勳在台灣長大〉,許多人認同他點出了台灣社會與教育的問題,覺得黃在台灣可能就不是今天這樣,但也有網友覺得他以偏概全,失敗的小留學生也不少。雖然翁達瑞沒有以任何量化數據或質性研究為基礎,就是個人觀察而已,但他確實指出了台灣教育制度與社會價值觀的部分實情。在此情況下,台灣的孩子在AI時代是否有機會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當然有。數十年來「一試定終身」(不然就一直重考)的聯考壓得學子喘不過氣,終於有了不必很會考試才能進大學的途徑。而可能造成「讀死書、死讀書、讀書死」的考試導向教學,也改變為以學生為學習主體的素養導向教學。帶來這兩個大轉變的,前者是大學多元入學方案,後者是十二年國教課程綱要。這兩件事經常被混為一談,新課綱教學活動帶來的挑戰,與入學方式太複雜引起的不安,總是連在一起遭批評。

最常聽到的抱怨就像:「教改改得亂七八糟,一下學這個,後來又改那個,連國字的讀音都一直改。108課綱搞到老師為了重新設計課程疲於奔命,學生還要上一堆沒用的課,學測又不考。結果申請大學不但要先參加社團、學才藝,要寫一堆檔案上傳,最後還要南北奔波去面試。如果都沒上,七月又考一次。到底是要考幾次?一次聯考不就好了,公平又單純,不用忙成這樣。」

可以理解,新課綱上路後,習慣傳統教學模式的部分教師面對許多挑戰與壓力。要重新設計課程與評量方式,要兼顧無形的素養和一翻兩瞪眼的會考或學測成績,還要考慮學校和家庭是否有足夠資源支持學校自訂的多元課程。而要進大學,要準備的項目不少,特殊專長、在校成績、學測、分科考試、面試、學習歷程檔案、學習歷程自述、多元表現綜整心得等,洋洋灑灑。但不同入學管道要準備的項目組合不盡相同,讓家長覺得進大學變得更複雜。

任何改革都會對第一線教師與家長造成衝擊,許多人表示108課綱與大學多元入學方案很好,但時間倉促且缺乏配套。回頭想想,若沒有那一場瘟疫,還有多少教師死守自己的萬年教材,認為上課要認真出席抄筆記,而不曾想用線上教學和課程網站來提升學習效能?如果不是ChatGPT,還有多少教師無法醒悟,沒有他們自己燒腦千日設計的完美教案,學生跟機器聊天一個早上也可能有很好的學習成果?時間就是這麼倉促,配套也只能逐步調整。

黃仁勳給了我們很多啟發,那麼他所言,要在專業領域中運用AI提升自己專業能力呢?素養導向的課程與教學是為了培養終身學習的能力,多元入學方案是為了讓不同特質或同背景的學生都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兩者都是為了讓下一代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而且能規劃和執行自己想做的事。目前確實沒有立即可見的量化與質化的成果,但這就是非常辛苦且非走不可的長遠路程。

專欄屬作者意見,文責歸屬作者,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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