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書街舊事:從府前街、本町通到重慶南路
寄件人 E-mail
收件人 E-mail

書街舊事:從府前街、本町通到重慶南路

2017-05-25 09:30
作者:黃開禮
譯者: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7-05-19
官方網址:

臺北市重慶南路一段,清治時稱府前街,一九二六年改稱本町通。
短短的一條路上曾聚集了上百家的書店,立足書街五十年的他,看盡圖書零售和出版業的風華與衰頹……

[nop]臺北市重慶南路一段,清治時稱府前街,一九二六年改稱本町通。

短短的一條路上曾聚集了上百家的書店,立足書街五十年的他,看盡圖書零售和出版業的風華與衰頹……[/nop]

廁身一眾上海幫之間,從書店裡的一介小學徒成為擁有一家出版社的發行人,黃開禮看盡了重慶南路書街的繁華,回首往事,他將自己的經歷與見聞娓娓道來,帶領讀者重回充滿油墨味和書香的那段歲月。[/

臺北市重慶南路一段,清治時稱府前街,一九二六年改稱本町通。
短短的一條路上曾聚集了上百家的書店,立足書街五十年的他,看盡圖書零售和出版業的風華與衰頹……

廁身一眾上海幫之間,從書店裡的一介小學徒成為擁有一家出版社的發行人,黃開禮看盡了重慶南路書街的繁華,回首往事,他將自己的經歷與見聞娓娓道來,帶領讀者重回充滿油墨味和書香的那段歲月。

藏書家 苦茶
允晨文化發行人 廖志峰
旺台文化教育基金會創辦人 蔡衍榮
回味推薦

黃開禮
一九三六年生。十六歲時,正逢倉皇遷臺之大陸政商貴冑搶進重慶南路,因緣際會進入上海人經營的書店當學徒。有幸參與並見證重南書街自百廢待舉至百花齊放的美好年代。
個人從一無所有,到五十歲擁有門市大樓,至六十七歲結束事業,半生勞苦,因書而貴,與書街半世紀的興衰同步。於是回憶舊時光,將書街榮華歲月化為文字,與讀者同享。

心岱
鹿港人。十七歲到臺北求學,即以散文與小說的發表,成為知名作家。目前已出版著作六十多本。
一九七四年,她投入人文與自然兩大系列的報導文學,是臺灣為環境保育與文化資產保存工作呼籲催生的第一代作家。曾蟬聯兩屆時報文學獎首獎。一九九二年,擔任「時報出版公司」副總編輯,二○○八年退休,回歸專事寫作。

內文摘錄

井底之蛙

小舅擔心我聽不懂「上海話」,下班後常過來找我,問東問西。我說:「早就會了,不難啊。」他總是用上海話一再叮嚀:「處處小心點兒,別給我丟臉啊。」「誰丟臉了!」我忽然冒起無名火,大聲的「頂嘴」。

小舅拍拍我肩膀,略下這句話:「翅膀硬了呦。」是諷刺、調侃還是怒氣、失望,我不知道,看到他掉頭離去時,我油然激動的眼眶潮溼。小舅是「牽成」我的長輩,沒有感恩,卻還跟他鬧脾氣,我這是「瘋了」嗎?

書店打烊後的收拾、清潔工作,還需要兩個小時才做得完,當我躺下疲倦的身體,已是近午夜時分,這可以摺疊的「行軍床」,白天豎起來靠在鄰旁廁所的牆上,它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容身之所」;儘管如此克難,也比我之前寄養舅舅家好得多,我是阿嬤(外婆)撫養長大的孤兒,小時候不知有父母,只聽說媽媽會寄來生活費,我們祖孫睡覺的地方,是兩個塌塌米大的床榻;每到睡前阿嬤照例要唱一段「七字調」:「我身騎白馬走三關,改換素衣回中原,放下西涼無人管,一心只想王寶釧」。

這是歌仔戲「薛平貴與王寶釧」中團圓的高潮劇情,但從阿嬤口中唱出來,卻充滿「哀怨與悲悽」,這是底層生活者絕望的抒發之聲吧,我想。阿嬤的家在延平北路媽祖宮前面小巷底的大雜院,屋前有一塊廣場堆放外公買賣的火碳,這裡並不是我的家,可是據說出生後我就被送到這裡,由阿嬤照顧。

只要有野台歌仔戲,忠實戲迷的阿嬤一定不會錯過,她要我拿著小凳子,一起去看戲,雖然我很不耐煩,但小小年紀的我,很懂得「跟班」責任,每每安靜陪伴從不吵鬧,阿嬤因此常誇我這個「金孫」:早熟又貼心。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似乎天註定,有父母的我,卻如同孤兒在阿嬤身邊長大,外公去逝後,火碳營生只好停滯,我跟阿嬤的生活立刻陷入絕境,那是我們走避空襲轟炸到「土城」生活數年後,重回延平北路時所發生的悲慘事。

阿公走後,三人變兩人,床榻寬敞了一些,阿嬤的歌聲依舊,而我長了身高,要繼續返回小學念書,原本在延平北路「太平國小」唸兩年日式學校的我,如今,忽然升上四年級,學校也改制成「國語小學」,只因戰事停了,台灣光復了,天下一夕之間改朝換代,大家都在期待好日子來臨。阿嬤日日盼望女兒女婿解甲歸來,而我對他們的音容早已模糊,我不怕「孤單一人」,最怕在舅舅家看舅媽的「吃人臉色」;最難忘的一次是阿嬤幫我裝便當(便當只有隔夜剩飯,並無菜。),不小心蓋子掉到地上發出了聲響,立刻聽到房間傳來怒氣忡忡:「哪個人在偷吃?」

疼愛我的阿嬤,擔心我到學校餓肚子,總是在我書包塞便當,我知道舅媽很在意,常指?罵槐讓阿嬤難堪。

因此,能到「國華書店」當雜役,我很甘願,我選擇了像一葉孤舟行駛在茫茫大海的「行軍床」,它是唯一對我完全包容的「庇護所」,雖僅一尺半寬、五尺長的侷促空間,躺在上面,身體要彎曲,才能安放腳足。但它讓我隨即進入夢鄉,修補工作的體能消耗,讓我在次日起身時,又是一個充電十足、精神充沛,不懼烽火的戰士。

然而,今夜,我輾轉難以成眠,一幕幕跑馬燈的回憶:阿嬤曾經擁抱我的體溫、舅媽鞭子一樣的指桑罵槐、、、「延平北路、土城、延平北路、三重埔、重慶南路」幾度的遷居來去,我像是在做「總結」,但其實,我的命運才剛剛有轉折,不是嗎?

無法闔眼的我,反思再反思,今天對小舅發脾氣是什麼道理?我面對長輩無論多麼委屈,也從未這樣無禮,何況小舅是我的長輩,沒有他的介紹,我的人生不會有機會走到「重慶南路」,當時,我的放肆,難道就因為那一句問話嗎?不是的,他的話只是點燃的引信,當時我的內心好像一座急待噴發的「火山」,因為小舅是自己人,就成了倒楣的「出口」,「自己人」,多少年來,除了阿嬤之外,我沒有「親人」,是孤單所累積的「怨懟情緒」,有時候,憤怒的表現其實是為了掩飾撒嬌行為,人只有面對「自己人」,才敢發洩的那個勇氣,我現在明白了,我多麼渴望能賴在某人的懷裡哭著、鬧著、、、可是為時已晚,小舅一定不會原諒我。

原來,孤單會使人發狂,寂寞會讓人犯錯,在這一夜,我發現人的脆弱會因無知而衍發悲劇,我如何能夠避免墜落於黑暗的角落。

「你要強壯起來,爭取自己的活口。」阿嬤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1953年(十三歲)雙親先後從南洋歸建回來,父親恢復開業,所租的房屋很小,前面當「診所」,後面做住所,並沒有我可以待的空間,況且,因為父親在外面花天酒地,經常夜不歸營,影響到次日醫診工作,診所無人看診,病患抗議,母親無奈;夫妻倆人一碰面就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當時的我唸初中二年級,在自我認同的那個年歲,家中醜聞讓我幾乎要窒息,只得離家逃到阿嬤身邊,當時,阿嬤再度收留我,卻像在交代遺囑一樣鄭重,給我這霹靂之語。

三年後,小舅把我帶到「重慶南路」,這是我的「重生」嗎?儘管雜役工作很辛苦,卻因爭取到「自己的活口」而倍感欣慰,畢竟,我做到了阿嬤的囑附。

小舅是「讀者書店」(遠東圖書公司前身)的員工,它就在「國華書店」隔壁,他曾說台灣人要在外省幫的天下討生活,總是「矮人一截」,他要我收斂嬌氣,完全的接受這樣的現實才是「上策」。

位於台北市城中區的重慶南路,在清朝時期北段稱為「府前街」,南段稱為「文武街」。日治時代,重慶南路稱為「本町」通,意思是「最繁華的街道」;當時附近的衡陽路稱為「榮町」通,兩處合併為「台北銀座」。這一帶有百貨公司,銀行、鐘錶店、金飾銀樓、時裝店、茶莊、布莊、餐廳,是上流社會人士出入的地方,白天車水馬龍,夜晚燈紅酒綠。

1947年(民國三十六年),國民政府遷移到台灣,總統府及各部會均集中於城中區,老蔣總統特別下令,將「府前街」、「文武街」更名為「重慶南路」,期勉國人要效法八年抗戰「重慶精神」,在台灣生聚教訓、整軍經武,期能早日完成「反共復國大業」。其中位於衡陽路口的「新高堂」書店,是日治時代台灣最大的書店,它成立於1896年,1915年在重慶南路擴大營業,成為戰前台北的書店龍頭,在20年代大量引進世界各國的書籍,發揮了打開漢語閱讀大門的角色。

相關新聞列表
留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