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旺拉警報3》食品做到中國、轉身買下媒體 揭蔡衍明的兩岸版圖

by 李 孟璇

上海旺旺總部一樓,擺著一尊日本人的銅像,這個人不是蔡衍明的父親,也不是旺旺員工,卻被蔡衍明尊稱為「旺旺之父」,40多年前,正是日本米果業者岩塚製菓創辦人槇計作願意把技術教給一個來自台灣的年輕人,才讓原本經營不順的宜蘭食品找到翻身機會。從一包米果開始,蔡衍明後來把旺旺做到中國、推向資本市場,又跨足媒體,如今69歲的他依然坐在董事長兼行政總裁的位置,面對這波獲利下滑與組織調整,蔡衍明再度親自重整。

家業差點做不下去 一趟日本找到翻身機會

旺旺的起點其實不叫旺旺。1962年,蔡家成立宜蘭食品工業,早年從水產加工等食品生意起家;蔡衍明1976年加入公司,隔年便出任總經理,1987年再接下父親的董事長位置,至今他已有將近50年的食品飲料產業經驗。

真正改變蔡衍明命運的,是日本。旺旺日本官網記載,蔡衍明當年赴日採購魷魚時,看上岩塚製菓的米果商品,找上創辦人槇計作尋求技術合作,對方一開始沒有點頭,蔡衍明反覆赴日拜訪,花了數年才在1983年談成合作,由岩塚出資並提供米果技術;同一年,「旺旺」品牌正式成立,這段關係後來維持了40多年,岩塚目前仍是中國旺旺重要股東,香港交易所資料顯示,其持有中國旺旺約5%股份。

對蔡衍明而言,槇計作不只是技術提供者,旺旺日本官網甚至直接寫下,沒有岩塚製菓,就很難有今天的旺旺;蔡衍明後來把槇計作的銅像放進上海總部,稱他是「事業的父親」。這也頗能反映蔡衍明後來的經營性格,一旦認定一個市場、一個合作對象,就可以把關係拉得非常長。

米果生意成功後,旺旺很快在台灣站穩腳步,但真正讓蔡家事業規模大幅躍升的,是在中國。

1992年,旺旺成立湖南旺旺,在湖南長沙設下第一座中國生產基地及銷售據點,正式進軍中國市場;4年後,旺旺控股就在新加坡掛牌,到了2007年,公司自新加坡下市並重組食品事業,隔年中國旺旺轉往香港上市。從1970年代一家台灣食品工廠,到在中國建立龐大生產、經銷體系,再走進國際資本市場,蔡衍明花了30多年,才把「旺旺」從產品名稱變成一個食品集團。

在中國做大食品 回台灣卻買下一家報社

就在中國旺旺2008年赴香港掛牌的同一年,蔡衍明做了另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就是買媒體。

2008年11月,蔡衍明與家族透過家族控股公司接手中時媒體集團,旗下包括《中國時報》《工商時報》、中視、中天等事業,蔡衍明的身分也從食品商人,多了一個媒體老闆。

旺旺中時自己的集團介紹中寫得很清楚,蔡衍明2008年接手後,希望由生產「物質糧食」跨到「精神糧食」,並把兩岸溝通列為媒體經營的重要方向,蔡衍明本人也多次公開談及自己的兩岸立場,他曾形容台灣是自己生長的故鄉,中國則是事業做大的地方。

但做食品和辦媒體,顯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意,今年2月旺旺集團活動上,蔡衍明回顧18年媒體路,甚至自曝「第一年就後悔了」,但最後仍選擇繼續做下去。從雪餅、牛奶一路跨到報紙、電視,蔡衍明的事業橫跨兩岸,也讓他的商業角色不再只是食品業老闆。

兩個兒子早已進公司 爸爸仍坐在最前面

隨著蔡衍明今年已69歲,另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就是接班。

其實蔡家第二代早已進入旺旺體系,長子蔡紹中今年45歲,2001年加入集團,歷練過物流、人力資源、資訊科技、企劃及營運,目前是中國旺旺執行董事;次子蔡旺家41歲,2004年進入集團,先後做過休閒食品產品企劃、董事長辦公室幕僚、乳品事業主管,2012年就升任集團首席營運官,目前同時擔任執行董事。

蔡衍明也早已開始安排家族財富傳承。最新年報揭露,他以家族財富規劃為目的成立多個家族信託,其中一個信託持有近30億股中國旺旺股份,受益人包括蔡紹中與蔡旺家;另外也有其他家族信託持有大筆股份,從股權安排來看,蔡家並非沒有為下一代準備。

但「財產怎麼傳」與「公司交給誰」顯然是兩回事,目前中國旺旺董事會裡,父子三人都占有位置,蔡旺家更早已掛上首席營運官頭銜,但最上面的董事長、行政總裁與策略委員會主席,仍全部由蔡衍明一人兼任,從這次危機也看得出來,當獲利突然大幅衰退、組織需要重新整頓時,最後親自發信、對全體員工喊話的人,仍然是蔡衍明。

這或許也是旺旺下一階段比通路轉型更大的課題。49年前,蔡衍明接進父親的食品公司,靠一包米果找到翻身機會,後來又押中中國市場,把家業做到百億元規模;如今兩個兒子都已進入核心管理層,家族信託也陸續布置完成,但真正的經營權交棒仍沒有明確答案,對旺旺而言,這或許才是下一階段比獲利回升更長遠的一道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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