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軟體小白。」潘健成做了26年控制晶片、SSD，率領群聯轉型攻AI軟體應用，去年8月先拿員工當「白老鼠」，他說理由很簡單：「廚師在炒菜，自己沒吃卻叫客人吃，道德上講不過去。」沒想到內部一路操練、吵成一團，連續3個月業績掛蛋，如今倒吃甘蔗，一週拿下3張訂單，並招募AI儲備幹部，準備把這支人馬往外送。
群聯誓言轉型為全方位AI解決方案供應商，第一步先從公司裡跨單位拉人組AI開發小組，再把其他部門變成客戶。他不是做一套漂亮Demo給大家看，而是工程、業務、行政等各單位，把手上的工作直接拿來真槍實彈測試。
做的人說好了 用的人一句「不能用」退貨
麻煩也從這裡開始。開發AI的人覺得東西做好了，但每天幹這份工作的人拿回去，可能丟下一句「不能用」就退貨；改完再試，不對再退，兩邊「每天吵」，潘健成看不下去，每個月都得花一小時親自跳下來處理。
他不怕員工吵，「反正不對就趕快改，認錯沒什麼了不起。」潘健成認為，企業要把AI放進工作，「不需要具備知識，但要know-how，白話來說就是實戰經驗。有些事情自己摸半天，做死了、撞牆了也不會用，跟你講一秒鐘就會。」群聯乾脆讓開發的人做、真正工作的人用，一次次退回去重來，在公司裡把實戰經驗磨出來。
但東西做出來，另一個問題又冒出來：不是每個人都會用。潘健成發現，公司裡有批年輕員工聽到AI，眼睛在發光。乾脆再拉出一支志工小組，挑人不看原本職務，連資淺的小業務員也能加入；本來的工作照做，另外再扛AI志工，公司加發獎勵。
小業務員也來救火 3個月把算力操爆
這批志工專門去救「撞牆」的人。有人不知道怎麼開始，就去教；有人做到一半卡住，就幫忙解決；AI工具已經做好，卻不會放進自己的工作，也由志工陪著把問題找出來。這群人在公司裡跑了3個月，群聯內部AI使用者從1,000人增加到2,000人，潘健成很快又聽到一句：「算力又爆掉。」
機器不夠就加，AI伺服器一路增加到11台。群聯再回頭盤點AI實際接下多少工作，做出的工作量已相當於210名工程師。潘健成強調，沒有裁掉210個人，而是原本需要人花時間處理的工作，有一部分開始由AI協助完成。
內部愈用愈熟練，潘健成才把AI搬出公司做POC（概念驗證），沒想到市場直接給他一記悶棍，3個月沒有訂單。
苦吞3個月零訂單 志工轉身出去接客
熬過掛蛋期，訂單開始進來，潘健成也準備把內部訓練出來的人馬一起往外送。他要從原本的志工中抽人，另組「對外的服務小組」，過去在公司裡教同事、找問題、解決問題，接下來要依不同應用服務客戶，下一步還要走向海外。原本拿自己公司磨出來的know-how，現在成了他準備拿出去做生意的一部分。
人也得跟著準備。群聯上一波大舉擴編是在2019年至2022年，員工從不到1,000人一路增加到約4,000人，2024年後已沒有再照當年的速度擴人。潘健成說，現在擴充人力以AI生意的「儲備幹部」為主；工程師愈來愈難找，AI可以填補人力缺口，但從不同應用到海外服務，新生意真的出去，還是得有人接。
一年前，潘健成把群聯員工當「白老鼠」；如今，記者再問手中的訂單量，他自豪說：「一個禮拜3張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