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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一個沒有原點的社會

 2019-12-02 15:10
「維持現狀」的荒謬,在於這個現狀沒有原點。既然不曉得從何而來,又如何知道目前所處的位置?既然雲深不知處,往那個方向走都將是迷失,不是嗎?圖/總統府
「維持現狀」的荒謬,在於這個現狀沒有原點。既然不曉得從何而來,又如何知道目前所處的位置?既然雲深不知處,往那個方向走都將是迷失,不是嗎?圖/總統府

把一個人遺棄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廣場中,令他自行旋轉10圈,然後任意行走30步,接著自行旋轉10圈,最後再走21步,逆轉7圈。現在,請他走回原點。他可能辦到嗎?但是,如果他這個輾轉變動的過程是從一張牢牢釘在地上的椅子開始,那麼即使周遭環境再怎麼漆黑,不管他轉了幾轉,又走了幾回,只要能尋回那張永遠不動的椅子,他就會找到回原點。原點是一個寶貴的參考點。當大家質疑為什麼特定的人或某個媒體無法保持客觀態度或堅持真理的時候,這就是我們該問:「天理何在?原點到哪裡去了?」的時候了!

「維持現狀」的荒謬在這個現狀沒有原點。首先,既然不曉得從何而來,又如何知道目前所處的位置?再者,既然雲深不知處,往那個方向走都將是迷失,不是嗎?當然,你可以自比是一個迷失方向的登山客,堅持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才是上策。問題是沒有人知道你的迷失,也沒有人有千古不移的情份必須挺身而出來救你。沒有薛平貴的王寶釧,恐怕要老死寒窯。覺得18年很漫長嗎?想想從1542年葡萄牙水手驚嘆「福爾摩沙」Ilha Formosa到現在,已經過了450多年,美麗島還是亞細亞的孤兒,沒有父母,沒有夫婿,只有一群如狼似虎的追求者(Suitors),他們並無明媒正娶的誠意,只想把妳列為四房。

什麼是「原點」?原點不但是個參考點(Reference Point),更是一個絕對值。英國文學家、神學家魯益師(C.S. Lewis)在他1943的名著「人類的廢棄」(Abolition of Man)用老子的「道」來界定、闡述這個絕對值,他說:「為方便起見,我們姑且稱之為『道』,或有人喚之為自然法、傳統道德、行善避惡的第一個理性實踐戒令,甚或陳腔濫調。但無論如何這個「道」不是許多可能存在的價值體系的一支,而是所有價值判斷的唯一根源。排斥了這個道,所有價值便蕩然無存,而且如果任何價值體系得以倖存,這個道便得以保留。(因為這個道是絕對、唯一的)所以任何企圖駁斥它或另創一套價值體系來取代它的戮力都將是自我矛盾的。」

老子道德經開宗明義說:「道可道,非常道」。一般解釋,依據天理去運行的自然法就是道,但是道一方面是亙古不易,不因時空的轉變而遷移;另一方面則是隨著客體的不同而瞬息萬變。換言之,從中國人的觀點,道有其不變的普遍性也有其隨時更動的相對特殊性。已故的師大教授曾仕強笑稱:「人要經過好幾次的輪迴才有本事當中國人,因為中國人十分複雜迂迴,對中國人而言,是可以是是,也可以是不是,完全依據當下的時空環境來決定,識時務的中國俊傑,就是懂得視狀況拿捏的人。」怪不得,中國社會被捏得成不規則狀,大部分的人都在不規則中尋求僥倖存活的規則。

道的絕對性逐漸被取代

其實,這種專注於事物的相對特殊性而忽略了道理的絕對性,已經不再是中國人的專利。當和神權對立的人文主義當道的時代,道(也就是天理)的絕對性便被主觀主義的相對性取代。魯益師就曾嚴厲地批評英國的學童基礎教育,他說當小孩子被教導必須拋棄自己根據自然道理所做的的價值判斷的時候,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客觀主義的抬頭,其實是主觀主義那匹狼披著客觀主義的羊的外衣。譬如:當孩子看到一個美麗的瀑布景觀,他已經不能也不敢直接了當地讚嘆說:「啊!真美!」而只能毫無感性地,假惺惺、假客觀地說:「這瀑布著實肅穆莊嚴,寧靜致遠!」你就知道這個社會已經走上逐漸自我毀滅的道路。

道的絕對性可以被質疑嗎?在無神的人文主義橫行的時代,道的絕對、不變的普遍性已經被視狀況而變易的相對性完全抹殺。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當然等於四,就是道的絕對性的範例,但是,在一個不健全的社會,絕對的道卻像蔡英文的博士學位,又宛如韓國瑜拿在手上的西瓜皮,「相對到」令人不知如何以對。

有一個厭倦現代科技社會的數學家決定遠離家鄉到遙遠的熱帶原始部落和蠻荒土著為鄰。數學家實在看不下土著還過著結繩紀事的伏羲氏日子,便在部落裏設立了一個成人學校。第一天上課酋長也來捧場。數學家就地取材,拿了兩根繩子要土著數,然後很認真地告訴他們,一條繩子加一條繩子等於兩條繩子。 大夥肅然起敬。 可是當數學家在這兩根繩子上各打了兩個結,問土著二加二等於多少時,即刻引起部落裏的暴動,數學家堅持兩個結加上兩個結等於四個結,可是面色凝重納悶不解的酋長拿起那兩根繩子,把它們綁在一起,怎麼數都是五個結。於是大家起了爭執,有人說數學家是貪污成性的國民黨派來臥底的,另也有人覺得他應該是學會國民黨腐敗的民進黨徒,在莫衷一是的情況下,他們於是決定把數學家宰了解剖看看到底他從裡面究竟是藍還是綠。這數學家死的時候還穿著那一件不藍不綠繡著類似「奠」字符號的「英」夾克。

不要以為二加二等於五的荒謬只存在於虛擬的遙遠的太平洋小島,它充斥於任何一個用瞎掰硬拗來自圓其說的道德相對論的變態社會。柯文哲形容這次的總統大選已經進入垃圾時間,仔細想想,從兩大黨的初選開始,不就早開始了垃圾時間?整個選舉過程又何嘗不是一段無聊沒意義的垃圾時間?!

請容忍我的不容忍吧!

遇過自認為容忍性很高可以接受任何不同意見的開放性自由主義派人士。在聽了我的演講後他們跑去向主辦單位做嚴正的抗議,因為他們認為我的法哲學思維太接近霸道獨斷的基督教基本教義,說我的演講充滿仇視、缺乏客觀和包容性。其實我知道我是如何得罪他們的。因為當他們告訴我:「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東西」的時候,我只是很誠摯的問:「您剛講的是絕對的嗎?」當他們堅持我應該包容他們的道德相對論和泛神論時,我只是很客氣的反問:「你們為什麼不能容忍我的不容忍?」

從邏輯角度看,顯然主張道可道「非常道」的所謂自由主義道德相對論者,根本上是不承認客觀絕對價值判斷標準的存在。所以從這些人的口中冒出「在威權時代多半的人都選擇服從」或「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有它們的時空背景」一點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如果絕對的價值判斷標準可以因時制宜,那我真想問:如果在現代文明社會不可以看人不順眼就辱罵他三字經,那麼在戒嚴時期是不是可以當眾宣稱你和某某的母親有「特殊性關係」?畢竟時空不同,不是嗎?

魯益師在「人類的廢棄」(Abolition of Man)的結尾時描述在這種道德相對論、失去原點的社會,在不久的將來,價值標準和道德將被一群少數握有權勢的人控制於股掌之間,這群人深諳心理學,知道如何透過不同的「道德標準」和價值體系去操控他人。這些人受制於他們自己的恣意妄想,在棄絕理性省思的過程中他們已經失去了「人形」,成為了另類的神祗,而被洗腦的人也變得無異於被程序設計的人工智慧機器人,如此以來整個人類就被廢止棄絕了。

停止嘆息和哀號吧!不要再質疑為什麼一些昔日戰友突然「絕聖棄智」,他們不但幫忙推銷芒果乾,甚至一邊含著芒果乾一邊痛斥你已經成為共產黨的同路人。也不要不解為何特定媒體對特定議題不聞不問。在一個失去原點的社會,即使自詡「高級」的知識份子,也有可能成為被獨裁的「類神祗」操控的「人工智慧」。我們能做的只是努力地保持自己的清醒、堅持抓緊自己的原點。至於那些已被蠱惑的「好朋友」,我們只能自我安慰地說:Let go and let God! 老天爺,行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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