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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圖】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從兩次台海危機看斷交風波發展

2016-12-22 18:05
聖多美普林西比斷交,學者言之鑿鑿說會「雪崩式斷交」,但國民看法不同,大多認為過去金錢外交專門收買到最貧窮、衰小、腐敗的國家,趕緊「斷捨離」清乾淨更好。圖/中央社資料照,民報後製處理
聖多美普林西比斷交,學者言之鑿鑿說會「雪崩式斷交」,但國民看法不同,大多認為過去金錢外交專門收買到最貧窮、衰小、腐敗的國家,趕緊「斷捨離」清乾淨更好。圖/中央社資料照,民報後製處理

聖多美普林西比斷交,學者又開始老調重提,言之鑿鑿說會「雪崩式斷交」,但國民看法不同,大多認為過去金錢外交專門收買到最貧窮、衰小、腐敗的國家,趕緊「斷捨離」清乾淨更好。到底我國的外交命運如何?或許外交戰的後續發展預測,或許可以從過去金門從古寧頭血戰打到「單打雙不打」的發展過程,得到一些啟示。

金門在台灣人心中一直是「前線戰地」,但是1949年6月以前蔣軍根本未在金門設防,直到1949年6月中,才在廈門要塞司令部指令下成立金門要塞總台,而此時戰火已經快速逼近,1949年7月解放軍攻入福建,8月攻陷福州、9月打下湄州島、大練島、平潭島、南日島,並攻陷漳州,蔣軍福建陸上兵力完全消滅,僅剩下廈門、金門的島上兵力。

才到10月中,解放軍又攻陷廈門,圍殲9成守軍,意氣風發之餘,在10月底乘勝追擊,打算一口氣也拿下金門,登陸後發生了著名的古寧頭血戰,創造了「金門之熊」的傳奇,雙方死傷數千人,最後以登陸解放軍大多投降被俘結束。古寧頭戰役腥風血雨死傷慘重,證明解放軍當時的的確確是認真的想奪下金門,只因戰略及戰術發生許多錯誤,最終失敗。


圖/維基百科 (by Rolfmueller/ CC BY-SA 3.0)

解放軍雖然攻擊金門受挫,其他方面的進軍行動卻一帆風順,1950年5月攻陷海南島、舟山群島,5月底美國國務院連忙向菲律賓詢問能不能接受蔣介石與高級官員到菲律賓避難,也就是說,美國認為蔣介石可能守不住台灣,也沒有意願協防,萬一台灣淪陷,就安排蔣介石流亡前往菲律賓。

當時美國抱持著將中國「狄托化」的想法,也就是希望中共領導人會遵循南斯拉夫共黨領袖狄托的中立戰略,與蘇聯產生分裂,成為美國可拉攏來制衡蘇聯的籌碼,因此不希望太得罪中共,甚至1949年8月時還曾經準備放棄台灣承認中國,台灣的蔣介石軍事集團成了棄子。就在蔣政權最危險的時刻,1950年6月底,韓戰爆發,證明美國的這種想法太過一廂情願,對台政策才全面反轉,派遣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蔣介石集團在台灣的情勢頓時改觀。

然而,當1953年韓戰停火,中國得以從韓國戰場脫身,在韓國受挫的中國,再度把目光放到台灣之上,當時美國正積極倡議東南亞公約組織,中國試圖破壞阻撓,於1954年8月喊出「解放台灣」,金門戰火再臨,1954年9月3日,解放軍突然大規模砲擊金門,雙方砲兵隔海互相激烈交火,成功使得9月8日東南亞公約組織條約排除了台灣,美國於1954年12月與台灣簽署共同防禦條約作為補救,解放軍立即於1955年1月發動一江山戰役挑戰,攻陷大陳島門戶一江山島,蔣介石只好放棄大陳島,由美國海軍第七艦隊和國軍合力進行大陳島上軍民的撤退行動。整段過程是為「第一次台海危機」。


圖/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第一次台海危機後,美國仍然不放棄拉攏中國的大戰略,1955年8月美中在日內瓦進行首次大使及談判,但是10月開始談判台灣問題時,雙方出現歧見,美國要求中國放棄對台灣使用武力,中國卻堅持不放棄武力解放台灣,雙方談判觸礁,美國再度轉向較支持台灣,1957年3月宣布對中三原則,繼續承認蔣政權,不承認中國,4月宣布繼續對中國禁運,9月在聯合國反對討論中國代表權問題,終於到12月,美國與中國中斷談判。

中國與蘇聯的關係也同時發生微妙的改變,1956年6月東歐先後發生波蘭工潮以及匈牙利翻蘇聯示威,赫魯雪夫心知肚明,蘇聯與鐵幕集團只是紙老虎,內部矛盾相當多,無法真與西方集團相抗衡,所以主張「和平共處」;但1957年蘇聯施放人造衛星,讓毛澤東有了不同的解讀,毛澤東受到人造衛星激勵,一廂情願認為「東風壓倒西方」,堅持共產主義國家必可勝過資本市場國家,也發表了「超英趕美」的著名言論。蘇中雙方鴿派鷹派態度不同,中國開始不想完全聽從蘇聯指揮,1958年4月、7月,蘇聯提議中蘇共建長波電台、潛艇艦隊,中國更認為蘇聯意圖干預主權,雙方關係發生裂痕。

就在這個中國與美蘇兩大強權都處不好的時刻,1958年中東危機爆發,7月英美出兵中東,看在中國眼中,這一方面是美國軍事威脅的體現,一方面也顯示蘇聯在共產世界中的領導力轉弱,因此,毛澤東決定再度挑起台海戰爭,一方面測試美國軍事協防台灣的決心,一方面在共產世界中出頭,爭取與蘇聯平起平坐。

這就造成了金門戰火再起,1958年8月23日爆發「八二三砲戰」,才到9月,毛澤東發起台海戰爭的事前所想定的戰略目標都已經達成,美國方面立即恢復與中國的大使及談判,蘇聯方面,赫魯雪夫致函艾森豪,強調中國為蘇聯盟邦的地位,毛澤東大大的出了頭。然而,卻也發生了毛澤東戰前意想不到的事。


八二三砲戰。圖/翻攝自Youtube影片

美國雖然協防台灣,但心不甘情不願,不論美國國內的國防部、參議院,還是美國盟邦,包括英、日、加、泰、菲、澳,都不想涉入台海衝突,因而不約而同提出金馬非軍事化的金馬撤軍論,認為金馬不重要,反對美國出兵金馬為了蔣介石個人的意願捲入與中國戰爭,認為只要金馬撤軍,台海非軍事化,雙方劃峽而治,就能相安無事,對美國與其盟邦來說更為省事。

中國馬上意識到金馬撤軍論將導致「兩個中國」「一中一台」,毛澤東早年雖然曾經主張過湖南獨立、支持過台灣獨立,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一心想併吞台灣,這下他得收拾自己搞出來的「兩個中國」「一中一台」危機,既然挑起台海衝突造成「一中一台」,那直覺的想法就是先停火,於是10月時,中國發表《告台澎金馬軍民同胞書》,強調「一個中國」,暫停砲擊。

不料,「一中一台」的想法一但挑起,可沒那麼容易結束,10月時美國國務卿杜勒斯來台,就是要施壓金馬撤軍,中國這下可陷入了兩難尷尬:要是不打仗,美國就會更認為金馬撤軍的確省麻煩,但是若繼續打仗,萬一戰火對蔣介石施加過大壓力,仰賴美國軍事支援的蔣介石搞不好會妥協於美方要求,這個兩難,就造成了人類史上最奇妙的戰爭模式。

那就是,彭德懷發表《再告台澎金馬軍民同胞書》之後,所謂的「單打雙不打」,解放軍恢復砲擊,但是又打打停停,既保持著戰爭的事實,但其實沒有什麼戰爭的壓力,以避免蔣介石受美方壓力撤軍金馬,造成「一中一台」,以及之後演變為台灣正式獨立。到這個時候,毛澤東認為:金門、馬祖就是我們(中國)的兩隻手,用來拉住台灣,不讓它跑掉。


彭德懷與毛澤東。圖/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by Hou Bo)

蔡英文總統當選前後,中國就放出大量「雪崩式斷交」的威脅傳言,結果選後並未發生,其根本原因之一,也是同樣原理,這些以中華民國名義結交的邦交國,承認的是台灣具有中國代表權,其實是維持中國所想要的「一個中國」假象的「拉住台灣的手」。

如今因應川普造成的情勢變化,才有聖多美普林西亞斷交,而聖國又是多年來外交關係早已若即若離的國家,中國操作聖多美,正是挑選可作為表態與反擊,但不至於造成重大傷害的目標。聖國斷交後,又有許多學者專家在媒體上大言不慚「雪崩式斷交」,但要是真的發生「雪崩式斷交」,恐怕最緊張的不是台灣,而是中國了。

台灣對蔣政權一路遺留下來,中華民國的奇怪「中國承認」外交關係,雖不滿意,但再怎樣不可能自斷邦交,但要是中國外交戰一不小心真引發雪崩式邦交斷絕,那反而是快速推動台灣遠離中國。

古寧頭血戰時,解放軍拼命要攻下金門,付出慘重傷亡;才不過幾年,到第二次台海危機時,中國卻害怕台灣放棄金馬,絞盡腦汁想出「單打雙不打」的天下奇觀,拼命要把金馬塞回給台灣,以免斷了「拉住台灣的手」。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1958年,毛澤東一不小心挑起第二次台海危機,差點斷了「拉住台灣的手」,只得發明人類戰史奇觀「單打雙不打」,想辦法把金馬塞回給台灣。若這回真的引發雪崩式斷交,或許中國可要反過來忙著幫台灣鞏固邦交國。

真會發生這麼荒謬的事?想想「單打雙不打」的戰爭有多麼荒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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