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民報書摘】療癒羅浮宮: 從羅浮宮經典名畫看人生百態,學會活著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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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報書摘】療癒羅浮宮: 從羅浮宮經典名畫看人生百態,學會活著的姿態

2020-12-02 16:45
作者:中野京子
譯者:王健波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0-06-26
官方網址:

日本西洋繪畫的權威中野京子透過羅浮宮的十七幅名畫──畫家或畫作內容──解讀命運、領悟人生奧祕,無論是安東尼・卡隆或亨利・勒朗貝爾〈愛神的葬禮〉、波希〈愚人船〉、李奧納多・達文西〈蒙娜麗莎〉……,每一幅畫背後都有一段令人喟嘆的人生境遇──茫然、落敗、造假、痛苦、逃避、死亡、失去──整本書,可說是一首以西洋繪畫為註腳的命運交響曲。

當我們對生活感到失望或無力時,不妨走進藝術這個避風港,名畫可以橫跨時空,為心靈注入療癒的力量,教會你人生的重要課題。

內文試讀

洛可可的哀愁—華鐸〈西堤島朝聖〉

如果在羅浮宮裡只選一件作品的話,應該就是這幅受到莫內(Monet)高度評價的〈西堤島朝聖〉。

我想我可以體會,吹過畫面的風,花草的香,千變萬化的光,如煙似霧的靄,輪廓的淡出,難以言傳的色調,正是莫內所追求的境界。細膩得彷彿在顫抖的筆觸,快速作畫與顏料的薄塗法,也都走在印象派之前。當然主題有所不同。時間相隔了一百五十年,華鐸會畫輕盈飛翔的小愛神(邱比特)──這是印象派絕對不會畫的,華鐸畫中的典雅饗宴、光線豐富的美麗風景,也都不是對現實的如實描繪。畫中人物動作帶著濃濃的表演意味,彷彿是正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員,充滿詩情畫意、遊樂宴飲的情景。

恍如夢境。

人生的幸福、觀劇的歡愉,都像黃昏天空一般短暫無常,稍縱即逝。

唯有心中的哀愁沉潛。難以言表的悲傷與熱鬧繁華如影相隨,才是華鐸的魅力所在。

這裡是傳說中的西堤島(基西拉島)。傳說主司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在海中誕生之後,登上的第一塊陸地就是西堤島,後來西堤島島就成了愛之島。畫面右端是一座維納斯半身像,雕像上纏繞著野薔薇。八對情侶各懷心思,乘著黃金小船而來,在島上度過了快樂的時光,現在正要返回。這些前來朝聖的人,穿的都是當時的朝聖裝束。日本的朝聖裝束通常是白色的,歐洲的朝聖裝束則每個時代有不同的流行,華鐸所在的時代流行圍寬鬆的短披肩。此外,男士會戴帽檐折起的帽子。人手一根又長又粗的拐杖,可以用來防止狼等野獸的襲擊。畫面右邊靠前,草地上的拐杖旁邊放的是必須隨身攜帶的朝聖者手冊(朝聖證書)。

維納斯像的下方,坐著一個小愛神,頸上圍著黑色的披肩。這披肩大概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吧。長著翅膀的小天使圍著有點太大了。可愛的小愛神光著屁股,坐在裝滿愛之箭的箭筒上,輕輕拉著女人的裙子。大概是看她遲遲不接受男人的求愛,把扇子展開又合上,太猶豫不決了吧。

旁邊的一對情侶動作幅度很大。圍著紅披肩的男人正用雙手把躺在地上的女人拉起來。再旁邊,女人已經用左手拿起拐杖,卻似乎戀戀不捨地回顧身後,男人挽著她的腰,想要早早離開。這些人的動作與佈局賦予畫面波浪般的豐富節奏, 讓人聯想到悅耳的音樂。

有一種很有意思的解讀,說這三對雖然服裝各異,但實際上可能是同一對情侶。根據這一說法,故事從右向左發展,分別表現了戀愛開始、大功告成、幸福婚姻(狗是忠實的象徵)三個階段。確實,戀愛總是從男人的追求和女人的猶豫開始,纏綿過後先起身的總是男人,意猶未盡的女人往往眷戀過去。(因為戀愛是浪漫主義,結婚是現實主義?)且不論他們是否為同一對男女,表現了戀愛的三種狀態這一點應該是無疑的。

據說,華鐸創作此畫的靈感,來自1700年在巴黎首演的唐可爾(Dancourt)的戲劇《三個表姐妹》(Les Trois Cousines)。劇中有朝聖打扮的貴族、市民、農民等各階層的男女,乘船前往西堤島的場景。這也是為什麼此畫中央的幾對情侶從裝束來看明顯不是貴族。追求愛情的朝聖,並非典雅的宮廷人的專利。

碼頭那邊,兩對情侶早早趕到。船夫是位赤身裸體的小伙子,彷彿是從某個神話故事裡面溜出來的。他正用健碩的臂膀划動船槳。上空胖乎乎的小愛神飛來飛去,祝福這些向維納斯傾訴心願的戀人。

〈西堤島朝聖〉大獲好評,三十二歲的華鐸也因此被選為學院正式院士。同時,畫壇上確立起「fêtes galantes」這一體裁。一般翻譯為「雅宴畫」,不過在galantes的詞義中,比起「雅」,情色的成分更濃一些,或許稱其為「豔宴圖」更為準確。儘管主題是在大自然中身著盛裝男女的戀愛場面,華鐸卻使之從單純的風俗畫提升到了藝術的高度。從此,法國繪畫終於可以與義大利、法蘭德斯、西班牙比肩。

本作品完成的第二年,就有畫商委託華鐸複製一幅。可以看到,複製畫中雖然三對主角沒有變,其他部分卻加入了大量的改動,說是複製,卻也投入了相當的精力,完全可以說是另一件作品。情侶人數和愛神的數量也都變多了,小船上立著高高的桅桿,紅帆被風吹鼓。

最先吸引我們視線的是維納斯。原畫中冰冷的大理石雕像,在這幅重畫的作品中變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女神沒收了淘氣的小愛神的箭筒,彷彿在叮囑,不能再多放愛之箭了。左邊也有同樣的情形。一個小愛神正在不顧前後地拉弓,另一個抬起一隻手阻止。所以人們說這幅的主題不是戀愛的短暫無常,而是一曲獻給因愛情走入婚姻的讚歌。

另外,持扇女子的前方多了個騎士(盾牌和頭盔立在旁邊),後方也多了個男子,手裡捧著象徵愛情的玫瑰。這樣一來,前面所說的三對情侶其實是一對的說法就不再有說服力。船變大了,畫中已經看不到船頭。有兩對情侶已經先上船。在空中成群結隊飛舞的小愛神,在桅桿附近組成裝飾性的圓形。

複製畫給人的整體印象比原畫熱鬧得多。儘管如此──不可思議的是──畫面卻沒有因此變得吵鬧,魅力也絲毫不減。不知是因為偏黃的暮靄,還是因為精準的色彩感覺,令人陶醉的感受和那一抹憂愁還在,依然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如果兩幅作品都在羅浮宮,可以對比著看,那該多好。遺憾的是,後來的這幅落入了酷愛法國文化的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二世(Frederick II)手中。這位國王甚至買下了華鐸最後的傑作〈傑爾桑店舖招牌〉,要看的話必須去柏林的夏洛滕堡宮。

腓特烈二世被瑪麗亞・特蕾莎(Maria Theresia)斥為「惡魔 」、「怪物」,是他將普魯士發展為軍事大國,在歷史上給人的印象是強硬的,但他卻對洛可可的美無比熱愛。他用法語跟人交談,把王宮佈置成洛可可風格,他也擅長吹奏長笛,對華鐸有很深的理解。

華鐸一掃此前壯麗的巴洛克風格,成為洛可可時期第一位也是最有影響力的畫家,不過他本人生前卻不知道有「洛可可」這個詞。

洛可可的詞源是rocaille,指一種大量運用貝殼或小石子的室內裝飾。因為是一種細膩、優美的貴族趣味,法國大革命後,隨著大衛等新古典派興起,洛可可遭到全面否定,被指為享樂、女性化、感性化、頹廢,該詞也被作為蔑稱使用(就跟「印象派」最初是被用來諷刺畫家的詞一樣)。但是現在已經成為美術專業術語,用於指稱十八世紀法國主流文化。洛可可的全盛期,是路易十五(Louis XV)與其情婦龐巴度夫人(Madame de Pompadour)的時代,已經是華鐸死後的事。華鐸的活躍時期很短,從「太陽王」路易十四(Louis XIV)最晚年到「攝政時代」(路易十四的外甥奧爾良公爵(Duke of Orléans)代替年幼的路易十五進行攝政政治),只有不到二十年。因為早年患上肺病,華鐸於三十六歲英年早逝,他開創了洛可可藝術,卻無緣看到它開花結果。


中野京子與著作《療癒羅浮宮》。圖/擷自銀座蔦屋書店網站、時報出版,民報合成

作者簡介

中野京子  作家,德語文學者,著有《膽小別看畫》(怖い絵)、《名畫之謎》(名画の謎)、《用名畫解讀哈布斯堡王朝物語》(名画で読み解くハプスブルク家12の物語)、《用印象派解讀「近代」》(印象派で「近代」を読む)、《療癒羅浮宮》(はじめてのルーヴル)、 《中野晶子談與橋有關的物語》(中野京子が語る橋をめぐる物語) 、《殘酷的國王與悲傷的女王》(残酷な王と悲しみの王妃)、《美人》(美貌の人)、《欲望名畫》(欲望の名画)等一系列西洋名畫解讀相關著作。翻譯過斯特凡‧茨威格的《斷頭王后:革命與婚姻的雙重悲劇》等書籍。

譯者簡介

王健波  1985年生於吉林省。先後就讀於上海交通大學日語系、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MTI( 翻譯碩士)專業。畢業後任職翻譯公司從事譯審工作。現在是一名自由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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