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早年北港牛墟如人力介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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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北港牛墟如人力介紹所

  2019-11-09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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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全國僅存牛墟翹楚的北港牛墟,可籌劃闢設場地,不定期舉辦牛群觀摩和選美〈牛〉比賽,兼發展特色觀光和牲畜事業,進而增加牛墟的看頭玩趣,和懷念牛與主人的舐犢情深。(示意圖)/取自Pixabay
執全國僅存牛墟翹楚的北港牛墟,可籌劃闢設場地,不定期舉辦牛群觀摩和選美〈牛〉比賽,兼發展特色觀光和牲畜事業,進而增加牛墟的看頭玩趣,和懷念牛與主人的舐犢情深。(示意圖)/取自Pixabay

超過一、二百年歷史的「北港牛墟」去年(2018)配合經濟部水利署第五河川局「北港溪魅力河段環境營造工程」施工,暫遷到萬有紙廠對面空地營業。近日河川營造工程已完工,雲林縣政府出面向第五河川局承租土地,協助攤商於今年11月9日(周六)上午重新遷回北港大橋下原址,嶄新擴大營業。

在早期的農業社會中,牛是農民依賴最大的勞動力。過去台灣鄉間常見的牛是水牛和黄牛。牛下田拉犁、拖農載貨、拉磨,到曬乾的糞便當肥料、燃料。牛與農家的生活關係息息相關。過去農民對牛都呵護備至,宛如對待親人一般。因此,牛的買進與賣出,便成了農民們重要的大事,昔日牛隻交易的重要場所牛墟,如同盛行一時的人力或婚配介紹所。

三大牛墟 善化面積最大 北港最大牛集

清晨天還未明亮,南北各方小販拉車聚首,用地攤拼湊出廣大市集;這裡是北港牛墟,也是台灣僅存三座牛墟之一的舊時「牛集」。有這麼一句順口溜:「善化牛墟闊茫茫〈街道很長〉,北港牛墟熱滾滾〈遼闊喧嘩」。」在牛墟還有賣牛的時期,台灣牛墟遍地開花,其中善化牛墟位居台灣牛墟之中場地面積最大,而北港牛墟則是牛隻交易量最大得市儈。

北港牛墟清末年間即聚市成形,在台灣已有1、200的年歷史。目前全台灣僅存三處,分别在台南鹽水、善化和雲林北港。而位於北港大橋右〈現今已擴大到大橋下的東西左右〉側的北港牛墟,是昔日台灣規模最大的牛市集。早期設置在水道頭一帶,後來遷徙到北港大橋下,每旬3、 6、9日的一大清早開市,到午後才散去。在6、70年代的鼎盛時期,牛隻交易量曾高達1000頭以上,然而如今牛去墟空,傳统的牛隻交易已成歷史。

牛車尬競,牛牲選美成傳奇

昔日牛墟的交易過程十分有趣,一頭牛被看中後,須經過摸壽、試步、考車及試犁四項考核,以測知牛的健康、性情及勤勞程度,再經過牛販子和農人之間的討價還價,雙方滿意後才會成交。過程高潮迭起,極富鄉土氣息。完成買賣的牛隻,墟長在牛角蓋上戳記,並發給牛票,作為買賣證明。據說如此一來可杜绝私下交易,嚴防盗竊牛隻的事情發生。自從農機取代牛隻後,北港牛墟已經沒有牛隻交易,但販售農具、田產、雜什,舉凡牛鈴網繩、刀鋤鐮犁、雛雞小鴨、各類苗栽,以及瓜果蔬菜與各式海產,牛肉湯、羊肉湯應有盡有…等。只是缺少「牛車尬競,牛牲選美」的那份古樸風味和鄉野特有的傳奇野味。

記憶中,筆者與牲牛接觸,最早在國小時代。那個時候,父兄為討生活,耕作討海之餘,兼在村落西郊的濱海沙灘,俗稱「塭內」曝曬鹽巴〈私鹽〉。無論是耕作或曬鹽,拖犛、荷重、拉車;載物、載鹽、載魚,無一不靠牛隻的馱負。不論農友、鹽民、或漁民,對牛隻豢養,都珍惜訶護有加。

筆者小時候,每逢星期六下午〈那個時候還沒有實施週休二日〉、星期日或是節慶假日,都要牽牛到海邊鹽場附近,「塭內」草原或田園溝畔放牛吃草。牛忙無法帶出去吃草的時候,我們還要挑著藍擔、持著廉刀到田邊或野原溝岸四處抓籐葉割嫩草,回來餵給牛吃。無不把牛視為居家重要成員,大人更視牠如鎮家之寶。因為牛近人性,無推無托,善良又勤勞,不眠不休;即使勞累病痛,也無言以對,含垢忍辱,默默為農民負重拖磨作活。

有一次,我家豢養的那隻歲數不小的赤牛〈黃牛〉,因為被同村的一個「牛販仔」看中意,一再要求家父割愛。那段日子,我們全家上至父母,下至兄弟姊妹,為這隻同我們共同生活,廝守,打拚、辛苦、幹活好多年的赤牛。賣與不賣,猶豫,矛盾很久。後來甜言蜜語的強勢「牛販仔」,不但一再開漲高價,而且保證換一隻更勇壯的新牛給我們。父親才勉強割愛,痛苦脫售。

那是筆者就讀初中,一個寒風蕭瑟的日子。晚上放學回家,家裡一反平常的靜悄悄。不但還沒有燒飯,本來辛勞晚睡的父母親,竟然不舒服的早早躺在床上休息,眼睛呆望破陋的屋頂不發一語。平時把收音機開得震天價響的哥姊們,都臉色凝重,若有所思的蹲在屋簷下看著屋子外面的「牛稠〈供牛睡息的牛欄〉」。筆者意會到家裡勞苦功高,而且感情濃厚得無法割捨的老赤牛,已經被「牛販仔」買走了。全家人無限感傷,那天晚飯沒有煮,我們也無心吃了。〈囘憶起來,寫到這裡還不禁眼淚踈濕濕而下〉

視牛為家人 販牛如賣嬰

那一晚聽父母親說,我家這隻老赤牛〈黃牛〉要被牛販仔牽走時,似知預感要離開主人被賣到生疏遙遠的地方,或此去生死命運未卜,竟然躊躇、賴著不走。經過翻臉不認人的牛販仔板起兇殘面孔,怒斥吆喝,並不留情面,當著主人〈我父母〉面前,狠狠抽打幾鞭。痛得老牛狂跳嘶叫,不得已的老赤牛,才像被出賣嬰兒的小孩,眼睛泛紅不斷的淌下眼淚,牛頭上下向主人搖撼晃動了幾下,彷彿向主人叩別道謝似的,無助傷心的被兇悍的牛販仔,拉著牛鼻連打帶拖的搆走。

父母親思念朝夕相處相依為命的「老赤牛」,想到「老赤牛」此去凶多吉少,按奈不住離情別緒再度放聲抽泣起來。我們兄弟姊妹也跟著掉淚。而且延續好長的一段日子,舉家揮不掉賣掉「愛牛」的不甘和惦惜陰霾。

直到有一天,筆者在北港中學讀書,中午吃過便當〈那個時候帶的便當是甘薯簽配鹽豆漬粕〉利用休息時間,結伴到校門對面北港溪畔的「牛墟」看熱鬧。意外發現那個「牛販仔」,不是把我們「老赤牛」送到屠宰場,而是轉手賣給一個比我們還殷實的同村王姓農夫。

當天放學筆者搭北港糖廠小火車回到口湖,我踩著腳踏車,飛奔趕回到下崙家,告訴父親和母親,我們那隻「老赤牛」輾轉賣到同村王姓農戶。我父親喜出望外的立即跑到那家村友家,還帶一大捆「牛吃草」送給王農。因「老赤牛」的關係,我們兩家往來頻繁,結成如同姻親般的濃厚情誼。

北港牛墟翹楚 推觀光牲畜事業

牛替農民拖磨,應訶護善待,怎忍食其肉。早年吃牛肉的人很少,讚美牛隻的人卻很多;現今卻走至感恩牛隻的人很少,吃牛肉的人卻相對增加。想起以前殺牛的禁忌,與今日把吃牛肉視為家常菜餚便飯和滋補養品,實在讓人欷歔、感慨。牛為農民犁田、拖辈、馱重,真正作到「苦民所苦」呀!庶民那還吃得下劬勞如父母的牛隻呢!

思前憶往,每次返回口湖鄉下崙探親,經過北港大橋溪畔的「北港牛墟」,無論「墟日」抑或不是墟日,都會探頭張望幾下。一幕一幕早年墟日的選牛嫁牛,以及牛兒和主人依依不捨的鏡頭,浮上腦海,湧上心頭……不勝感傷……

雖然現今農業種作收成都已農耕機械化,可是兼養牛隻的農戶仍不乏其人。執全國僅存牛墟翹楚的北港牛墟,位於北港大橋下遼闊溪畔,場地寬廣。政府或民間團體,可籌劃闢設場地,不定期舉辦牛群觀摩和選美〈牛〉比賽。追捕牛對農民的勞苦功高,兼發展特色觀光和牲畜事業。一定能配合現今牛墟單純擺攤販賣雜貨、衣物、魚蝦、吃食……。進而增加牛墟的看頭玩趣,和懷念牛與主人的舐犢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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