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專欄】由促轉會到轉型正義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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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由促轉會到轉型正義的省思

2018-09-24 13:34
目前促轉會內部、或社會上對於轉型正義要採取何種方式,並沒有經過深刻的思考與討論而達成起碼的共識。如果只有真相、縱容那些人興風作浪,情何以堪?圖/張家銘
目前促轉會內部、或社會上對於轉型正義要採取何種方式,並沒有經過深刻的思考與討論而達成起碼的共識。如果只有真相、縱容那些人興風作浪,情何以堪?圖/張家銘

如果大家相信必須著手轉型正義、社會才有可能和解、民主政治才能鞏固、大家才能攜手對抗中國,那麼,除了對於受害者的療傷止痛(修復式正義),還必須釐清真相、及追究加害者的責任(處罰式正義)。經過這些矯正正義的必要程序,才有可能真誠面對過去、進行心靈撫慰,進而針對現在的政治、經濟、社會、及文化制度從事改造(分配式正義),然後才能企盼對於未來共同體的建構。因此,這是一項相當嚴肅的民族工程課題。

轉型正義的三個面向。圖/施正鋒提供

當下對轉型正義的爭辯,不管敵視、誤解、或濫用,除了對於知識的藐視,也在選擇性的正義,也就難免淪為政治鬥爭。民進黨政府把轉型正義的時間在威權時機,表面上是有強烈的針對性,問題是,目前社會的嚴重分歧,相當程度的始作俑者就是國民黨。然而,刻意不提日本殖民統治、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甚至於百般訕笑,無視原住民族因為土地被攫取而顛沛流離,換句話說,只願意處理省籍分歧、不顧原漢齟齬,那是對不起良心、高度選擇的正義。

對於如何進行轉型正義,特別是加害者,到目前為止,媒體跟政治人物都一知半解。特別是書念太少,本身已經有先入為主的偏見,才會大言不慚說和解只要道歉就好,講好聽是吃素的、講不好聽是和稀泥。除了元兇(決策者、劊子手),相信一般老百姓也想知道,難道一堆幫兇(特務、線民)都是無辜的?而更多冷漠的旁觀者、暗爽的受益者,他們角色又如何?真的歷史可以一刀兩斷切割嗎?便宜行事、急功近利,自討苦吃;急於切割、不弄清楚、沒有是非。

目前出爐的內部調查報告,主要是針對程序上的行政責任;國會對於自己立法授權成立的獨立機構,當然有替選民監督的責任,尤其是到底調查權的內涵為何。就民主國家的調查委員會、甚至於真相調查委員會的設置來說,大體是出自司法無法解決,那麼,沒有爭議的交給行政部門、朝野互信不足的就由國會指派,促轉會的人事當然充滿爭議與妥協。既然我們的社會缺乏南非屠圖大主教那樣有公信力的人,任命好好先生黃煌雄討好藍營,內部的矛盾與競逐就會外溢。

目前促轉會內部、或社會上對於轉型正義要採取何種方式,並沒有經過深刻的思考與討論而達成起碼的共識。所謂南非模式、及東歐(或東德)模式,其實就是真相調查、或至少不能讓過去的特務繼續隱身盤據軍公教,兩者並非相互排斥。如果只有真相、縱容那些人興風作浪,情何以堪?當國民黨把促轉會醜化為特務機關,沿用南廠(南非)或東廠(東德)的話語,外面的人無法會意。關鍵在於蔡英文總統認為威權時期大家都是屈從的,怎麼有可能洗心革面?

「張天欽事件」是一面照妖鏡,凸顯民進黨無能、國民黨無恥、名嘴假仙,唯一講內行話的是歐崇敬教授,他問道:那些藍營的人為何氣急敗壞?因為不少人年輕時代做過特務(特殊任務的簡稱),現在可能都不到60歲、甚至於只有40 多,他們不僅獲得庇蔭還在一些職務上面,甚至於固定開「同學會」,難怪會怕人家知道。其實,不只是政治人物,媒體、及大學才是最應該洗滌的地方,應該至少清查當年海工會、青工會、陸工會所安排的抓耙子吧?

近來媒體議論紛紛,一些公正人士忽然「正義凜然」,令人錯愕。想起多年前出國參加研討會,夜晚,飯店外面年輕女孩流連,後來瞭解,她們是趁長假來賺的,反正,故鄉的人不會知道。恍然大悟,不少人今天可以在那個位置,一方面是酬庸、另一方面可能是繼續在做骯髒的事,難怪會擔心東窗事發。我們不希望看到報復、整肅,不過,這些人至少也要向社會告白,究竟是出於愛國情操、威脅利誘,否則,要如何獲得諒解、走出一輩子的陰影?

我是在1991年拿到博士,僥倖可以回到台灣,在淡江大學誤人子弟,一直被當作毒蛇猛獸,甚至於有學生去打小報告,施老師上課都在講政治,問題是,我教大一入門的政治學,除了課本上的理論跟外國的例子,就不能談當下的本國經驗?學生不懂事,我可以原諒,至於從國內到海外,我一直想要問那些寫報告做紀錄的人(通常是熟人),現在有沒有後悔?是不是欠我一個道歉?我們有機會促膝剖腹、當真正的朋友嗎?

我期待社會和解,因為那是現代民族國家的想像共同所必要的,然而,和解畢竟不是刻意失憶,而是能相互傾聽。如果我們希望終有一天能跟中國和平,為何每天相處的人,卻形同路人?相對地,即使外交上必須跟日本和好,為何一定要遺忘慰安婦的存在?當民進黨想盡各種藉口合理化自己的歷史記憶有限,就無法阻擋歷史事件在選舉之際被拿來炒作。不要說台灣人在日本時代的際遇如何詮釋,清朝、明鄭、甚至於荷蘭時期都應該坦承面對。

總之,歷史正義絕對不是教科書改寫而已,而是一種實踐。今天是「加禮宛戰役」140週年,恐怕絕大多數的人不知道有這件事,也就是由宜蘭流離失所到花蓮的噶瑪蘭平埔族人,儘管努力學習漢人開墾地,卻難逃被欺凌的命運。謹以拙文遙念在「開山撫番」過程中英勇對抗「官兵」而被斬首的烈士。

後記:我通常不願意直接點名當代的人。回台灣的時候,台灣教授協會已經成立,有幸受邀加入,並接替許慶雄教授擔任法政組召集人,跟大家一起規劃過『台灣憲法草案』,所以,對於能繼續堅持理想的朋友充滿敬意。當所謂的「沈大老」說「台教會立場偏頗」,我只能說,唾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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