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跟著大師品人文/從紅樓夢到聶隱娘 美女教師鄭穎文學與武林的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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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大師品人文/從紅樓夢到聶隱娘 美女教師鄭穎文學與武林的過招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場武俠夢,是一種成年式的江湖義氣或少年的青春記憶

 2016-06-08 21:20
從紅樓夢到武俠,從典雅到通俗,從公子到游俠,在看似柔美纖細的鄭穎身上,形成反差,其實都是啟動她幻想世界之鑰。  圖/《天下文化》提供
從紅樓夢到武俠,從典雅到通俗,從公子到游俠,在看似柔美纖細的鄭穎身上,形成反差,其實都是啟動她幻想世界之鑰。 圖/《天下文化》提供

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文學博士,研究領域跨足歷史小說、現代小說,鄭穎出自於對器物的喜好,近來更專注在物質文化研究,現於文化大學教授創意寫作、《紅樓夢》與現代文學、武俠小說與歷史小說等課程。

鄭穎在學生眼中有著脫俗的氣質,但這樣一雙細膩的雙眼,這次要轉向武林之中,帶人看高手過招,背後也有浪漫的情懷與奇想。

鄭穎認為,通俗小說不一定就沒有獨特的文化或歷史意義,傳統學術或以「不登大雅之堂」的角度來看待,但武俠小說成為華人的共同記憶,所造成的文化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長期被歐美想像餵養的華語地區,各個創作者如火如荼的展開一場故事的追尋,武俠便是極具東方色彩的元素,例如好萊塢導演李安的《臥虎藏龍》,使得美國吹起一股中國熱,也奠定美國人對於中國元素的既定印象;近期侯孝賢拍攝《刺客聶隱娘》,讓武俠出現在歐洲影展中,引起非常多的迴響。

從紅樓夢到武俠,從典雅到通俗,從公子到游俠,在看似柔美纖細的鄭穎身上,形成反差。

但對鄭穎來說,作品都有生命的蘊積,可以使人得到不同的激盪,每次閱讀都是一次重新和文本交會的旅程,而透過經典文本的推介與析理,也希望能激發更多人從文化經典之中,汲取創作的養分,找尋到獨特的元素,才有機會啟動自己的幻想世界。   

江湖的刀光劍影,紅塵的愛恨血淚,交織出令人魂牽夢縈的俠客行。

武俠小說是華人世界特別的文類。

《亞洲週刊》曾於2000年時,做過中文小說一百強的問卷調查,藉以排出一百部具時代意義的小說。

第一名是魯迅的《阿Q正傳》,第二名是沈從文的《邊城》,第三名是老舍的《駱駝祥子》。其中,還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的《紅高粱》,這些小說都是當代經典之作,榜上有名不足為奇。

但同時有五部武俠小說進榜,它們分別是金庸的《射鵰英雄傳》、《鹿鼎記》,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古龍的《楚留香傳奇》,以及梁羽生的《白髮魔女傳》。

五本武俠小說進榜,也許正標誌著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吧!

武俠小說的奇特質地,讓人在閱讀時非常忘我,像進入練功的境界;凡是看過武俠小說者一定知道,那是種茶不思飯不想的閱讀行為,非把書「練」完才願意出關。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無論學者或是學生,武俠是共同記憶。

《史記》列傳為開端

武俠小說的脈絡可以追溯到《史記》,司馬遷因受李陵之禍牽連,遭受宮刑,他雖有「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企圖,但書中不免有憤怨之氣,尤其《史記》裡寫漢家天子時,讀者可以強烈感受到司馬遷深層的怨懟。

他立志要成為漢代歷史的一家之言,做到其他史家無法做到的事情,雖遭宮刑,仍選擇苟活,憑藉的正是這股天道不公的憤怨。

因此,司馬遷開創了一種非常特別的史書體例,不只為皇室立書,「本紀」、「世家」之外,別出「列傳」;這些人非帝王或外戚,甚至不是貴族或官員,但司馬遷把他們的事蹟記錄下來,使他們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譬如司馬遷在〈滑稽列傳〉中,定義「滑稽」者的「談言微中」,雖然面貌不甚特出好看,但總能在適當時機說出適當的話,巧妙化解並消弭國家危機。


司馬遷《史記》「紀傳體」的寫作方式,且別列「列傳」,影響中國文學深遠。圖/《天下文化》提供

迷人的快意恩仇

而《史記》的〈游俠列傳〉則描述朱家、田仲、王公、劇孟、郭解之徒,但究竟什麼是「俠」呢?司馬遷說:「今游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

這類俠客不是官員,無法藉由公權力來為民除害,但他們擁有制裁人的力量,這力量來自於他們堅毅果敢的意志與武藝。

他們利用個人力量鏟奸除惡,使市井小民的冤屈獲得伸張,雖然他們的行為還是於法不容,可是其言必行,行必果,諾必誠,這些特質在司馬遷筆下因生動的情節,成為千古傳頌的俠情俠義,牽動多少文學想像,也成為武俠小說

迷人的精神所在。

不過這種充滿快意恩仇的行為,顯然不為當局接受,東漢時就曾明文禁止攜帶刀劍上街。

所以在司馬遷的〈游俠列傳〉後,俠客這種角色並未被發揚光大,一直要到唐代的「傳奇」時,才有近於今日意義的武俠小說出現。

〈虬髯客傳〉可稱典範

唐代因「溫卷」之風盛行,小說由此興盛起來。

溫卷是指書生在科考前,競相書寫許多華麗好讀的作品,送給顯要閱讀,希望藉此引起主考官的注意,讓他們在閱卷時,可以藉由筆跡或文風,來認出曾看過的作品,以此拔擢人才。

這類當時被稱為「傳奇」的作品,不單有故事而已,更有詩句盈篇,劇情峰迴路轉,處處顯現寫作者豐富的文采與才華。

唐傳奇名篇〈虬髯客傳〉,其眼界之高,真可稱得上是充滿俠義精神,亦可尊它為武俠小說的典範。

故事中的李靖、紅拂女、虬髯客被稱為「風塵三俠」。李靖一表人才又正直敢諫,不畏強權直斥楊素昏庸,讓紅拂女一見傾心,決定連夜投奔他。

而虬髯客可說是俠客的典型,作者杜光庭形容.髯客「赤髯而虬,乘蹇驢」,浪蕩不羈,甚至請紅拂女與李靖一同共食仇家的心肝,無論外貌還是行為都非常引人注目。

而他一進旅店便取枕敧臥,直看紅拂女梳頭。一開始李靖非常憤怒,但善於識人的紅拂女,馬上就知道這位虬髯客非等閒之輩,她透過義結兄妹的方式化解困境,也引薦李靖與虬髯客相識。

虬髯客原本欲豪取天下,但當他一見少年的李世民,見其神氣揚揚,驚呼:「真天子也!」,便將所有的財產盡送李靖,要他輔佐李世民奪天下,自己只帶著妻子和一名僕人離開。

他在離去前跟李靖說,他將在其他地方逐鹿天下。許多年過去,李靖聽到東南海外有國家改朝換代,當下他知道那一定是虬髯客所完成的大志。

〈聶隱娘〉集武藝之大成

另一部深具武俠風情的唐傳奇,即是之前很熱門的〈聶隱娘〉,導演侯孝賢以唐傳奇為底本拍攝電影《刺客聶隱娘》,講述唐將聶鋒的愛女被尼姑帶走後,成為一位絕世女殺手的故事。

小女孩聶隱娘在府衙門前玩耍,恰巧被一位尼姑發覺其天賦異稟,因此尼姑偷偷帶走聶隱娘,並將她調教成一位武藝高強且冷靜的殺手。

此篇唐傳奇奇想飛揚,一開始寫女尼教導輕功、飛簷走壁、刺隼殺豹,筆調俐落,已有武俠小說練功的玄奇精妙。當聶隱娘學成將歸,尼姑在她後腦開一處可藏匕首的洞,簡直比擬外科手術般炫奇。

其後,聶隱娘與他人鬥法,甚至可化成小飛蚊,躲到他人身體裡頭;更會使奇特法術,如需坐騎時,只要從懷裡拿出黑白紙,一吹就可以變出兩頭驢子。

如果說,〈虬髯客傳〉顯現了某種俠之大者,成人之美,〈聶隱娘〉豐富的想像力簡直是後代武俠小說的武技大觀。


・三十三劍客圖是清代任謂長據唐人傳奇小說中的俠客故事,所繪製的版畫,金庸更曾為其中人物做小傳。
・聶隱娘突出的女殺手形象,在唐傳奇中別具特色。圖/《天下文化》提供

招式要推陳出新

喜好推理小說的讀者常會注意,小說中的犯罪手法是否推陳出新,推理小說家須絞盡腦汁思考各種稀奇古怪的犯罪手法,如果前人用過的殺人方式在作品中出現,就容易被讀者笑為老梗。

武俠小說也是一樣,武藝的部分要避免其他人曾使用過的招數,武功要精益求精,招式要推陳出新,然而閱讀愈多武俠小說的讀者,卻恍若對江湖涉入愈來愈深。

武俠小說不斷演進,時至清末到民國,在新文學的啟蒙階段,武俠小說也被拿來討論過,甚至因環境氛圍的轉變而成為受益者。

沉痛的新文學

新文學運動主張反對八股,打倒孔家店,凡是舊文學的一切都被視為陳腔濫調,且被認為應該排除。

當中國現代文學要跨足到新時代時,文人都主張,無論是文學還是藝術都應當重新改造,他們不寫作、提倡浪漫的鴛鴦蝴蝶派。

嚴肅文學作家都認為,只有寫出真正的、苦難的、病體的中國才能改變整個世代。

譬如魯迅筆下〈祝福〉裡的祥林嫂,從原本可愛的婦人,因不斷被迫改嫁導致瘋狂,走向瘋癲迷信,不斷做著無謂的贖罪行為,最後在某個冬天裡默默死去,魯迅藉此控訴吃人的中國傳統禮教。

當魯迅等作家強調,要把病體的中國寫出來才能感動人的時候,一般的老百姓卻不這麼想,他們並不想看到像〈祝福〉這種嚴肅哀傷的文學故事,庶民與文人的想像距離非常遙遠。

滿足大眾的浪漫奇想

以魯迅的母親來做例子,因為魯迅的朋友或學生總向她誇讚魯迅的小說,所以有一次她就央人念給她聽。

對方把〈祝福〉的故事內容朗誦給魯迅的母親聽,她聽完之後卻只疑惑表示,這不是每天都在我們鄉裡頭發生的事情嗎?這不好聽,可以說一些好聽的故事嗎?

老太夫人所謂好聽的故事是什麼呢?恐怕正是文人屏棄的才子佳人、浪漫傳奇。

也許文人認為的文學典範是魯迅的〈祝福〉,但一般大眾都認為生活早已苦痛非常,反而期待能有多一些浪漫想像故事。祥林嫂的故事對他們而言是社會上每天發生的事情,他們希望故事可以跳脫現實的框架,把人帶離苦難,到達美好的境地。

所以當民國文人愈想要寫出病體中國的樣貌時,大眾愈想要讀浪漫奇想,因此,武俠小說在此時反而受到更多人的歡迎。文人愈往極端的黑暗面去寫實,老百姓愈想要在小說裡得到解脫和想像。

所以,一端是文人小說正苦於憂國憂民,一般讀者則是大喊著想要好看的故事,最好能感覺到熱血沸騰和涕淚飄零,閱讀時可以得到情感的抒發。

所以武俠小說可說是充分滿足讀者需求。

在真實的人生中,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掉進洞裡,更不會在掉進洞裡後還能撿到武功祕笈,武俠小說給人浪漫奇想,甚至躲避現實的苦難。

中國古典文化的百科大全

長時間的發展,武俠小說把各方知識融入小說裡,並加以各種想像,像是從三○年代跨到四○年代的《江湖奇俠傳》與《蜀山劍俠傳》,它們把中醫、道家、氣場等中國元素拿進小說裡使用。

武俠小說隨著時代流轉,蘊涵愈來愈豐富,愈來愈複雜,最後變成一部中國古典文化的百科大全。

譬如《江湖奇俠傳》與《蜀山劍俠傳》講各種氣,像是陰陽之氣、正氣等;古龍則是用各種華麗的武器、招式、散文詩的語言吸引讀者;大家熟知的金庸亦不斷創造各種想像空間,其用詞又白又文,詩詞歌賦無不包含。

武俠需要推陳出新,若只是同幾種套路,雖然可以讓讀者很快進入書中內容,但不變的故事公式也容易造成閱讀的疲態。

這大概就是至今,沒人能撼動金庸為武林小說盟主的原因,因為金庸的武俠小說除俠義情節與奇術武功外,還結合各種跨類型的書寫,譬如愛情、推理、歷史等要素,使讀者還可以獲得其他類型的養分。

從報導到武俠的跨類型書寫

金庸在撰寫第一部小說《書劍恩仇錄》前是《明報》的記者,在一個媒體發達的時代,記者得做實況轉播,當時香港有場兩大門派決鬥的擂台賽,那是真正的江湖兩大門派掌門人對決,不是小說虛構出來的。

做為文字記者的金庸到現場記錄,他必須用文字把激烈的戰況呈現出來,生動的報導,武打對招的文字場面,促使他寫出精彩武打場面的武俠小說,也就是《書劍恩仇錄》。

受到許多讀者歡迎的《天龍八部》,則描寫個人身上所乘載的巨大哀傷,如書中經典名句所言,「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天龍八部》解密後故事才開始

小說裡有三位主要角色段譽、喬峰和虛竹,他們各有其特殊身世,金庸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他在故事的前五分之一就讓人物的身世全部解密,可是解密之後又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就跟現實一樣,人生不會因一件事情被揭密後就結束,而是得面對更多的問題。

《天龍八部》書名引自佛經的典故,是指包含天眾、龍眾、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呼羅迦八類佛教的護法神,他們介於人跟神中間的一個階段,正因其非人非神,雖人亦神,如同凡塵世間中高出於一般人才華的天才;他們或許蔑視世間的一切,但仍無法毫無罣礙的活著,這些被困在神跟人之間的護法,正像世上一些天才的人生寫照。

《神鵰俠侶》情愛書寫最感人

不管電影或影集,翻拍數次的《神鵰俠侶》則是不折不扣的愛情書寫。

小說開始即是李莫愁反覆唱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神鵰大俠楊過剛開始就只是個求武若渴的小卒仔,而他從小卒仔轉變為大俠的過程,是被迫經過許多滄桑才得以成熟。

當我們捧讀《神鵰俠侶》時,會知道讓楊過成長的,不是教導他蛤蟆功的歐陽鋒,更不是只願教他讀書的黃蓉,當然,小龍女與神鵰都有教他武功,可是這些都不是使他成為一代大俠的關鍵。

讓楊過成為真正大俠的人,是他自己。

楊過與小龍女相愛,因違背江湖上的禮教倫理,因此無法被世俗接受,但楊過只願意與小龍女成婚,就算小龍女跳崖,他還是守著承諾等待她。

小說中楊過最想珍惜的恐怕不是武功,而是與小龍女的愛情。就算要他失去所有武功換小龍女的性命,他都會願意。

金庸讓楊過經歷各種世間滄桑,讓小卒仔楊過愈來愈成熟。他最終得知自己身世,及父親楊康所犯的錯,但無論遇到多麼不堪的事情,他始終堅持不渝的,仍舊是對小龍女的愛情。

整部《神鵰俠侶》看似縱橫捭闔,而最令人動容的部分始終是楊過與小龍女的愛情,不正也是某種形式的才子佳人?

《笑傲江湖》嘲諷權力慾望

《笑傲江湖》則是圍繞著各家武功高手,爭奪《辟邪劍譜》所產生的恩怨情仇展開故事,金庸寫出人們為爭取最強的武功而相互殘殺的醜態。

譬如他筆下的真小人和偽君子,尤其在《笑傲江湖》中寫「君子劍」岳不羣,出身名門正派,風度翩翩、行事大度,一派君子典範,然而,故事最後所有的陰謀狡詐都是他所策動。

小說中膾炙人口的是對人生追求的探討,就算得到全天下最好的武功祕笈,人生就滿足了嗎?其實並不然,每個人對於人生都有不同的追求。

譬如劉正風與曲洋在臨死前合奏《笑傲江湖》,無論正派、邪教諸人如何你爭我奪,他二人既屬不同門派,可是最終卻透過音樂達到超脫的境界。對他們而言,只要人生能夠合奏一曲,為了藝術的最高追求,他倆死而無憾,那些你爭我奪的武林寶典,並非他們企望的人生目標。

金庸也借武功祕笈嘲諷權力慾望,《葵花寶典》第一頁寫著「欲練神功,必先自宮」,除了表示該武功難以修練,也顯現出追求絕世武功,必須閹割自身慾望。

金庸藉此嘲笑持續追求第一的結果,便是走火入魔且失去自我。

《鹿鼎記》「反」英雄韋小寶

金庸最後停筆在《鹿鼎記》。

韋小寶是個特殊的角色,金庸曾創造無數純粹的俠客,他們武藝高強,高風亮節;然而,最後一部卻選擇不會武功的韋小寶為主角。

本來在最早的《鹿鼎記》當中,韋小寶是會武功的,到了第二次改版時,他徹底將韋小寶的武功全部廢掉。韋小寶在人格上是反英雄人物,他出身低、無賴且貪婪,是流氓一般的角色。

相應於韋小寶,《鹿鼎記》中另外一位俠之大者即是小玄子康熙皇帝。

金庸透過韋小寶的嘴來說:「管他是漢人滿人,只要是好皇帝,就是好人!」若韋小寶是隱藏在歷史裡的俠客,那麼康熙皇帝就是被歷史記下來的俠客了。

《鹿鼎記》出版,讀者們就知道金庸是非停筆不可了。

《鹿鼎記》裡大量的歷史引用,使它幾乎可當歷史小說來閱讀。金庸所迷戀的不是純粹的武俠小說,而是歷史。

金庸還以八十歲高齡到劍橋念書,取得歷史博士學位,之後他到浙江大學歷史系開課。當時大家非常驚訝,這位風靡讀者的武俠小說家去教歷史,可見他對歷史的極度迷戀,迷戀到已經回不去過往的武俠世界。

每個人心中都有武俠夢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場武俠夢,這場武俠夢不見得是真正實戰的武術世界,而是一種成年式的江湖義氣或少年的青春記憶。

每位導演或者作家,多少都會嘗試打造一部屬於自己的武俠故事。

中國的第五代導演從張藝謀、陳凱歌到香港導演陳可辛都拍過武俠電影,李安也拍攝《臥虎藏龍》,而台灣新浪潮一代的導演侯孝賢更是從唐傳奇中找題材,並且拍攝出電影《刺客聶隱娘》。

許多西方人很喜歡武俠電影的氛圍,因為那正反映出他心底所認知的中國意象。

我們也許視武俠小說為虛構的世界,但它承載的元素卻扎扎實實是中國的,包含酒樓、茶館、吟詩作對、武功、道家的氣、中醫等,都和西方想像中的中國互相契合。

東方美學經典《臥虎藏龍》

李安拍攝《臥虎藏龍》時,曾把武俠小說中各種陳腔濫調拿出來調笑一番,例如每個人行走江湖必有一個「號」,如:鐵臂神拳米大彪、江南靜玄禪師、碧眼狐狸等,但名號又長又難記,簡直陋習。

又或如武林中人總是一去酒樓,進門便大喊五兩白乾、幾斤饅頭,多少的白麵或牛肉,從來沒有人看到小說中的他們付錢。

李安的《臥虎藏龍》透過種種中國文化意象,展現出充滿東方美感的武俠世界,若有票選出十大武俠經典電影活動,《臥虎藏龍》一定於名單之中,這部電影已經成為西方人眼中的東方美學經典。

李安運用許多高科技手法,無論是在竹林裡飄逸的長衫,飛躍的輕功,都極具東方美感。

誰是下一個武林盟主?

金庸坐上武林盟主的寶座已四十年,至今仍未有人能夠把他請下來,但後繼努力的小說家亦不在少數。

文筆與構思較接近金庸的小說創作者鄭丰,她本來是學商的,因迷戀武俠,於是利用產假期間撰寫武俠小說,竟寫出心得,持續創作至今,已有好幾部作品,如《神偷天下》和《靈劍》。

香港作家黃易也曾被眾多武俠小說迷期待過,他寫《大唐雙龍傳》、《尋秦記》,但是黃易喜愛調動許多跨文類書寫,走到穿越或是科幻,與正宗武俠若即若離。

王度廬寫《鐵騎銀瓶》和《臥虎藏龍》都是不錯的武俠小說。

然而,金庸的小說結合多種類型書寫,推理偵探、浪漫奇情縱橫雜揉於武俠之中,小說中有世故與成熟,的確豢養了迭起的幾個世代,金庸一出,無人爭鋒。


金庸的武俠小說除俠義情節與奇術武功外,還結合愛情、推理、歷史等跨類型的書寫。圖/《天下文化》提供

末文摘自跟著大師品人文
               「千古文人俠客夢─鄭穎 從司馬遷到金庸,不滅的浪漫奇想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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