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醫病平台】以民醫為己任——談我認識的一位中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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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病平台】以民醫為己任——談我認識的一位中醫師

文/曾育慧(從事偏鄉公衛研究工作)

2017-08-25 12:00
中醫強調身心靈的重要性。圖/取自網路公有領域
中醫強調身心靈的重要性。圖/取自網路公有領域

台灣諺語有云,「先生緣,主人福」,大意是說一個人的病痛是否治得好,要看有沒有福氣遇上貴人。這句話隱含著宿命論或機運,尤其是看中醫這件事。篤信佛教的許醫師也相信緣份,但他從未止步於高門診服務量或高滿意度,反而因為深知人間病苦,在常規中尋求創新與突破,使他的關懷總能出人意表地再往前跨出一步。披上白袍之際,他期許自己成為「民醫」,做個平凡的平民醫師,不用華麗的學經歷妝點、不開高貴藥材或高額自費,以平常百姓皆可負擔的費用提供醫療關懷。這個平凡中見不凡的理念,使得許醫師像一塊磁石般吸引著病友、同事、學生、志工,共同把這份發自內心的善緣,像漣漪般一圈圈擴大。

從孤單的角落啟動善緣

許醫師在行醫之初便前往山地部落、離島、偏鄉社區義診。從最初單槍匹馬到後來組隊而行,最大的特色為長期與定點,除非是天災或特別狀況,不做蜻蜓點水式的一次性醫療。長期定點模式必須克服諸多的人力、物力、後勤和各種挑戰,但只要知道那一個角落有醫療需求,那怕是人口極少或交通再困難的地方,從新竹尖石、台東達仁、蘭嶼、花蓮、馬祖到金門……,即使是3、5個病患需要,許醫師也會排除萬難,上山下海提供照護。當初的菜鳥醫師,現在已經是門診動輒2、3百人的「名醫」,再加上未曾間斷的行政職與教職,忙碌程度可想而知,但他不忍人之心和勇於承擔的行動力廿年來始終如一。

古有訓示,「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因此,許醫師求學時便在心中許諾,絕不拒絕上門求診加掛的病人。這個心願沒有因為門診日日爆滿,健保支付點數打折再打折而動搖過。既然要做一位服務平民百姓的「民醫」,那麼門診變成義診有何不可?只要民眾有需求,即使在首善之都也能提供義診。

然而,沒有上門的病人不代表沒有需求,也許更多的是沒有被照顧到,也沒被看見,不僅處於地理區的邊陲,也是社會性的邊緣人。SARS期間被視為感染源,承受巨大社會壓力和排擠的曹女士肺功能嚴重受損,許醫師自告奮勇與醫療團隊免費到家照顧,以特製「除根湯」並結合中西醫療法,使原本氧氣筒不離身的曹女士重獲新生。

之後,許醫師接掌台北市某醫院,觀察接受美沙東替代療法的毒癮患者,發現這群人雖然天天上醫院服用替代性毒品,生了病卻因為經濟困頓或外界的異樣眼光而不願就醫,任憑毒癮、貧窮、疾病與歧視交織而成的鎖鍊繼續綑綁他們的人生。許醫師認為,癌症是身體上的毒瘤,毒癮則是家庭、社區與社會的癌,治療這種「癌」需要整個社會一起努力。他看到醫療體系對毒癮患者的協助有其侷限,便再度伸出那隻把脈的手,把力量傳給這群需要關懷眼神、心理支持和實際援助的人。就在院內供應替代藥品服務,與其它樓層無法互通的美沙東櫃檯旁,許院長設立並親自帶領中醫護群駐診的免費「歡心門診」,一周一診,鼓勵有需要的患者匿名使用,以代號登載病歷,不須出示健保卡即可免費取得醫師診療與藥品。這項服務很快得到廣大的迴響。病人的手一被醫師握住,眼眶立刻紅了,在醫師以正道的引導下,有人想起在獄中抄寫並誦念地藏經的情景,有人心念一起、便動了懺悔和戒毒的念頭。初步統計顯示,近半數「歡心門診」的病人在服用院長特別調配的醫方後,降低美沙東服用劑量。

在院內提供定期義診是一項創舉。柯文哲市長也在院內的牆上做了註腳,「愛滋和毒品是別人都不愛管的事,只有瘋子願意去做。但瘋子才會拼命,瘋子才有熱情!」許院長是不是瘋子不得而知,但內心充滿熱情是可以確定的。除此之外,應該也要歸功於院長中醫世家特有的醫道薰陶,再加上堅定的佛教信仰,讓他心存善念,永遠保有一顆單純清淨的心。

醫心守護

中醫強調身心靈的重要性,許醫師認為這不只適用於病人,也適用於醫者。不論醫術如何,醫者一定要心存善念,治病前應先發慈悲側隱之心;而對於病人,尤其是佔門診多數的癌症病人,他的目標是寬心。

癌症佔國人十大死因首位長達33年,罹癌的病人與家屬在死亡的威脅當中,要求他們靜心和寬心非常困難。許醫師掌握住二個原則:即使是癌症也應該有平價而有效的療法,其次是身心靈介入的全人療法。為了治療身體的癌症,他以扶正補氣為目的調配價格平實的「寬心飲」,讓病人不再需要花大錢購買藥品、偏方或營養品。而為了袪除心靈的無形癌,他的投入更多。癌症病人的心理需求不亞於身體上的治療需求,但診間無法一一做心靈輔導,於是許醫師創了寬心聊/療程,每月固定為癌友開講。此外也定期陪著癌友們到戶外親近自然、宗教、藝術、與音樂,吸收正能量,藉此讓癌友、家屬、志工與醫護人員建立互助的社會支持網絡。又為了幫助癌友建立安定心靈的行為模式,他與病人們約好,每晚9點至9點半在空中共同聽音樂,進行呼吸吐納,享受心靈的平靜。

有了這位民醫的一路陪伴守護,病友的改變非常明顯,不但身體、心理、生活品質看到顯著改善,也在許醫師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主動再把善緣傳遞出去。中醫中心八樓為癌友設立的癌症諮詢中心,除了醫師、護理師和藥師外,有更多的是被許醫師治好的「前」癌友志工,是各種「癌症專科」專家。經常有從一樓門診被轉介上來的新手癌友,剛進門時愁容滿面,諮詢完畢時竟能帶著笑容離開。沒有人不怕癌症,但是知道如何面對未來,心中的恐懼消散,平靜下來就容易坦然以對。這群陣容堅強的志工團隊,每一位都走過這遭,有許醫師的悉心治療與引導,他們在癌症病人的諮詢、衛教、心靈陪伴等各方面都展現了莫大的效益。

許醫師的病人眾多,單是在門診觀察便會發現很有趣的現象。每一位病患的看診時間相當短,但一方帶著信任,另一方懷著同理,偶然拋出的一句話就看得出醫病雙方的好默契,關係出奇地融洽。這樣的醫病關係絕對不是只靠門診能輕易建立起來,而是長期投入、發揮創意、用心設計每一處照顧的環節所累積的成果。如同病人所說,「許院長一次看病3百人,但他把每一個人都照顧得很好,藥也有效,這就夠了!」顯然病人滿意度相當高。

善緣的啟發與傳承

除了研發重大疾病藥方和創新服務模式,身為老師的他也時時刻刻在做啟發與傳承的工作。他在陽明大學為醫學生開設「公益醫療服務的故事」,先在學子心中播下公益的種子。課堂外的實作則是邀請實習醫師、年輕醫師、護理師、藥師參與志願服務,到無中醫鄉做巡迴醫療,時間最長的當屬長達10年之久的「馬祖深耕(生根)計畫」。

許醫師常對學生灌輸一個概念,中醫很適合用在醫療資源匱乏的地區,以望聞問切蒐集病情資料,透過脈象和病症進行辨證論治。中醫的周全性與機動性,在非常情境中亦能展現非常的效果。曾經有因風災受困山區的病人一度失去生命跡象,就是靠許醫師用針炙穴位的方式,把人從鬼門關救回來。在貧苦、交通不便,沒人肯去的地方提供照顧,當患者道句感謝,送上自家的蔬菜水果,那種成就感不是任何的金錢或獎章可以取代的。

疾病會傳染,行善也會傳染。許醫師的公益醫療團成員沒有固定班底,隨著學生人數的增長,還有院外甚至國外醫師加入,有了年輕世代透過服務與奉獻,啟動善的循環,溫馨互助的文化得以茁壯,所有醫師皆民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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