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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詩寫台灣》最本土的平埔族聖花-刺桐花

2019-01-09 17:10
清明節前後盛開的刺桐花,滿樹鮮紅。圖/呂自揚
清明節前後盛開的刺桐花,滿樹鮮紅。圖/呂自揚

枝幹有刺稱刺桐
春雖已到葉猶空
三月東風輕吹過
花似雞冠勝火紅---<刺桐花>

台灣最本土,最有歷史意義的美麗樹花,是刺桐花。刺桐花是平埔族原住民的聖花。

刺桐是台灣原生植物。樹皮綠灰色,新樹枝有細刺,老幹變成刺瘤狀,葉子圓大而尾尖,像梧桐葉,故叫刺桐,也寫作莿桐。

刺桐花與斑芝花,是台灣兩種特殊而美麗的樹花,都在春天開花。都先開花,後發葉,顏色鮮艷火紅。刺桐和斑芝(木棉)都是落葉喬木,盛開時皆樹枝光禿,一片火紅。只有晚開的花才有一二新葉。斑芝花在農曆過年後開。刺桐花在農曆二、三月清明節前後開。

顏色深紅的刺桐花單瓣,一枝好幾朵,有的二、三十朵。開花時,一朵一朵的花瓣連成一大串、一大簇,看起來很像公雞頭上一片一片紅紅相連的雞冠,故台語又叫雞公花。「公」與「角」同音,指公雞。把單朵刺桐花摘下平放,蒂頭像鳥頭,花瓣像鳥身體,又叫鳥仔花。

1686年清康熙25年,第一本《臺灣府志》記載:「刺桐,花木高大,枝葉繁茂,夏初開花,殷紅爛然。」當時府城(台南)滿城刺桐,春天花開,一望無際,又名刺桐城。今孔廟東邊牆外的府中街古巷,叫刺桐花巷。

1744年,乾隆時的巡台御史六十七,《番社采風圖考》的〈遊車〉說:「番無年歲,不辨四時,以刺桐花開為一度。每當花紅草綠之時,整潔牛車;番女梳洗盛粧飾,登車往鄰社遊觀,麻達執鞭為之驅。」


平埔族聖花刺桐花,花朵成簇像公雞冠,又叫雞公花。晚開的花,長新葉。圖/呂自揚

平埔原住民無文字,無日曆,不知四時,都以刺桐花開,作為計算大自然季節循環,又一度重新開始的季節花,等於漢人的新年。不同地方的原住民,都以刺桐開花,作為季節循環,又開始農耕播種或捕魚打獵的信號。蘭嶼達悟族是以刺桐花開,開始捕飛魚。

清乾隆時的平埔風俗,每到刺桐花開時,就把牛車整理清潔。女孩子一個個打扮漂亮,坐著牛車,由未婚男子叫麻達,執牛鞭趕牛拉車到鄰近番社去歡遊。

有句古俗語:「刺桐花開瘋查某」,每到刺桐花開時,少女們都會打扮得花枝招展,瘋狂招伴嬉遊,賣弄風情。這應是古早平埔,刺桐花開牛車遊社傳下的風俗與俗語。

刺桐生命力強,插枝即活,亞洲很多地方都有生長,是日本宮古島市花,沖繩縣花。

清代台灣平野丘陵,不分南路北路,到處皆有刺桐。原住民喜歡刺桐花,聚居之處,也有刺桐樹。六十七的《番社采風圖》即畫有莿桐。很多地方的古地名,叫莿桐,桐城、莿桐腳、莿桐坑、莿桐巷。

雲林縣莿桐鄉,古地名叫莿桐巷、莿桐庒,以刺桐花為鄉花,每年舉辦刺桐花祭。


莿桐葉似梧桐,枝幹有刺。圖/呂自揚

近年,很多地方尋根探源,都把刺桐樹和刺桐花當作平埔族的聖樹、聖花,都在保護刺桐老樹,也有更多道路、公園、廟寺,都在種刺桐。

另作〈刺桐花與平埔族〉小詩二首:

平埔歲月無曆年,刺桐花開正春天;
一年之始從今算,牛車遊社慶新年。
刺桐花開三月天,花冠似火滿樹顛;

平埔女子把粧扮,人比花嬌引少年。

附記:台南市安定區中沙里的沙崙,大路邊有兩棵百年刺桐樹,叫「夫妻樹」。樹下石刻「百齡刺桐,永結連理」。


台南安定沙崙的刺桐夫妻樹。圖/呂自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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