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街頭人生】勇敢挑戰警總查禁的印刷廠老闆—張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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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人生】勇敢挑戰警總查禁的印刷廠老闆—張榮華

 2016-06-17 10:35
《美麗島》雜誌社成員在台北市仁愛路上合影。前排右起呂秀蓮、黃天福、許信良、林義雄、黃信介、姚嘉文、張俊宏、施明德、林文郎;後排右起張美貞、陳忠信、劉峰松、歐文港、魏廷朝、楊青矗、吳哲朗、陳博文、紀萬生、謝秀雄、張榮華(後排左一)。(張榮華/提供)
《美麗島》雜誌社成員在台北市仁愛路上合影。前排右起呂秀蓮、黃天福、許信良、林義雄、黃信介、姚嘉文、張俊宏、施明德、林文郎;後排右起張美貞、陳忠信、劉峰松、歐文港、魏廷朝、楊青矗、吳哲朗、陳博文、紀萬生、謝秀雄、張榮華(後排左一)。(張榮華/提供)

黨外時期,有一個人毫無畏懼警總的恐嚇,
專印別人不敢印的傳單與黨外雜誌,
他就是三榮印刷廠的老闆張榮華。

現年78歲的張榮華先生,一直是我想書寫的黨外人物。早年從事民主運動的人,一定會認識三榮印刷廠的老闆張榮華;民進黨主席黃信介在世時,身邊經常有一個人跟著他、保護他,這人就是張榮華。

張榮華的大哥和黃信介是同學,他也是黃信介在台北大龍峒的鄰居,張家就在黃家的斜對面。他倆從小就是鄰居,長大後更是莫逆之交。他經常陪伴信介仙上街頭抗爭,感情就像兄弟一樣親。

因為工作上的連結,我經常去張榮華的三榮印刷廠調色、對稿。印刷廠牆上掛著一張1979年《美麗島》雜誌的英雄好漢合影,張老闆就在其中。1979年黃信介創辦的《美麗島》雜誌創刊號上市,就是由張榮華負責印刷。第一期非常轟動,供不應求,一再加印,銷售數累計達七萬本,創下當時雜誌銷售量的最高紀錄(之後,第四期也是最後一期,更高達十四萬本),這是張榮華一生引以為傲的事。

在白色恐怖年代,「人人心中有個小警總」,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印刷廠不敢印黨外人士的競選文宣與雜誌,就怕被警總人員恐嚇與騷擾。

戒嚴時期,黨外雜誌為了突破國民黨的報禁與言論管制,堪稱冒險犯難,前仆後繼,出生入死。在「寫這個也禁、寫那個也禁」的年代,黨外雜誌常被警備總部沒收、查禁、停刊;不只辦雜誌的人會被抓(如1986年《蓬萊島雜誌》案的陳水扁、黃天福、李逸洋,就是辦雜誌而入獄服刑八個月),連印刷廠老闆也要冒極大的風險。沒收查禁的結果往往血本無歸,沒坐牢就萬幸了,根本別想要賺錢。

承印別人不敢印的黨外雜誌
張榮華在黨外時期,就跟著黃信介立委四處助選。因為與黨外人士熟念,他的印刷廠就承擔起印製黨外選舉文宣和黨外雜誌的責任。他說這是既不賺錢又隨時會被抓去關的志業。他承印的黨外雜誌包括黃信介的《美麗島》、康寧祥的《八十年代》、鄧維楨的《政治家》、許榮淑的《深耕》、尤清的《博觀》、黃天福的《鐘鼓鑼》、林正杰的《進步》;以及邱義仁、吳乃仁、洪奇昌等人的《新潮流》,和鄭南榕的《自由時代》等。當時很重要的黨外雜誌與禁書,幾乎都在他的印刷廠問世。

然而,即使到1980年代,國民黨的新聞檢查仍極周密嚴峻。警總為了掃蕩黨外雜誌,成立「春風」專案,不僅派人在黨外雜誌社門口站崗監視,甚至派人到印刷廠埋伏。有些雜誌在印刷廠才剛印刷裝訂好,就被警總人員闖入搶劫,沒收一空。

為了和警總及新聞局大鬥法,張榮華總要準備好幾套版本,以備「本尊版」被查扣時,「分身版」可以在他處繼續印刷。他會聯繫好幾個製版廠與印刷廠作為協力外援,以確保黨外雜誌能如期出刊。如果其他廠也被沒收查扣,他就會賠錢給他們。他知道辦黨外雜誌的年輕人,是為了宣揚民主理念和爭取言論自由,根本沒賺頭,甚至賣了房子以支應龐大開銷。所以他承印黨外雜誌,也是抱著「了錢」的心態。

無怨無悔的支持信介仙
1992年底的立法委員選舉,民進黨前主席黃信介「元帥東征」,前往後山的花蓮參選,為民進黨開疆闢土。張榮華要我全力為黃信介設計文宣,他義務贊助黃信介所有的文宣印刷費用。當時,他將印刷廠的業務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則陪著黃信介到花蓮、台北來回奔波、助選。

12月19日晚上開票結果,國民黨提名的兩個人:謝深山獲得46,527票,魏木村「獲得」26,667票,兩席全部「當選」。黃信介從開票之初「穩贏」的局面,到開完票變成「只差62票」的高票落選,則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然而,當晚黃信介陣營即掌握到國民黨「作票」的證據,而要求重新驗票,最後,終於找到736張「幽靈選票」而翻案成功。1993年3月18日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告,黃信介當選花蓮縣立法委員,為民進黨在花蓮留下史上第一片綠地,也為花蓮的民主扎根。

從黨外到民進黨,警總總是透過各種管道威脅恐嚇張榮華。但他就像鐵人一樣,沒有絲毫退卻,總是默默支持民主運動,不求回報——包括名和利的回報,一點也不後悔。和政治明星比起來,他沒有掌聲,沒人歌頌,也沒有賺錢,然而認識他的人,卻願意將他放在內心中,特別感恩敬重的位置。他,是台灣民主運動真正的奉獻者。


1979年《美麗島》雜誌總共出版4期,第4期曾創下政論雜誌發行量最高紀錄--14萬本。


1977年張榮華(左一)陪著黃信介立委、姚嘉文(左三)到宜蘭為林義雄省議員助選。


1991年417反對老賊修憲,張榮華(前左一)陪著黃信介主席(前中)在街頭抗爭。在長達15小時的抗爭中,黃信介肚子餓了,就在馬路上吃起便當。


1992年黃信介以「元帥東征」之姿,前往花蓮縣參選立委,張榮華義務贊助所有的文宣印刷費用。


1992年立委選舉,黃信介競選總部掌握到國民黨作票的證據,要求花蓮市重新驗票,最後找到736張「幽靈選票」而翻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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