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標題【民報】韋傑理:17世紀荷蘭人帶來聖誕的悲喜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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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傑理:17世紀荷蘭人帶來聖誕的悲喜之歌

 2017-12-19 22:20
世界人權日台灣紀念活動,主辦單位獻花給國際友人,(右二)為韋傑理教授。圖片/張家銘攝影2017/12/10
世界人權日台灣紀念活動,主辦單位獻花給國際友人,(右二)為韋傑理教授。圖片/張家銘攝影2017/12/10

台南地區僅存的西拉雅(Siraya)平埔語文獻,經過17世紀荷蘭傳教士的翻譯與努力得以留存下來,這是新約聖經的其中一本,名為「馬太福音」(Matthew),目前留下來的是平埔人西拉雅語與荷蘭語的對照本聖經。台灣史文獻,亦有荷蘭時代台南平埔人用羅馬拼音書寫,留下來的土地租借、買賣與借貸等方面的契約文件,名為「新港文書」(所謂新港文,即羅馬拼音書寫文字)。目前所知,西拉雅語是荷蘭時期台南人所通行的語言。近來台南一些平埔人也重新興起一股學習「西拉雅語」復興運動,年輕女性潔夏兒.可卡普(Jesha Prekop),就是其中1位代表性人物。

美國維吉尼亞州喬治梅森大學(George Mason University)台灣史教授韋傑理(Gerrit van der Wees),12月4日在《台北時報》(Taipei Times)發表一篇專文,名為「17世紀台灣第一批基督徒」(Taiwan’s first Christians in the 17th Century),內容指出,19世紀末期到台灣傳教並行醫的牧師,素以北部的馬偕(George Lesley Mackay),以及南部的馬雅各(James Laidlaw Maxwell)等2位醫生牧師最為知名。較為罕為人知的是,17世紀荷蘭時期的台灣傳教活動,當時有數千位台南的西拉雅(Siraya)平埔人,因為福音影響而改信基督教;另外,當年的傳教士,也創設初級的教育服務、健康照護,並從印尼引進水牛改善農耕,後來用水牛的耕作方式,甚至遍及全台各地。

1670年台灣平埔原住民繪圖/By Olfert Dapper/ Wikipedia Org

荷人據台初期/平埔人勢力強大

荷蘭人1624年在台南大員半島(Tayouan peninsula,現已不復有當年環海景象)沙岸地帶,建立穩固立足點,隨即開始建造其防禦堡壘熱蘭遮城(Fort Zeelandia,即位於現在的安平古堡)。荷蘭當局,隨後也著手針對平埔人(註:即當時台南的平地原住民)進行傳教工作。干治士牧師(Reverend George Candidius)於1627年抵達台南;不過,他無意於住在軍事城堡之內,寧願選擇新港社(Sincan,即今天的新市)成為他的落腳居所。從傳教工作開始,他就努力學習平埔人西拉雅語;結果,慶幸的是,在隔年1628年聖誕節,其傳教小有成就,讓128位平埔人懂得禱告,並能回答基督教的核心基要信仰。

干治士也在台灣南北走動,進行人口調查。1628年,他撰寫一分旅行式見聞文獻,內容述及約有20萬平地原住民,住在堅固防守的村庄內;他們從事打獵、採集,以及基本農業活動。狩獵文化盛行,連帶也讓村落內預知吉兇的女巫,擁有相當大權柄與影響力。他的見聞報告也顯示,當時台灣只有數百名福建人住在沿海地帶,從事漁業與商販。

相較於干治士,1629年從荷蘭抵達台灣的尤羅伯(Reverend Robertus Junius)牧師,他更熱心於傳教之外的其它工作,並曾於麻豆社屠殺60名荷蘭人事件(即西拉雅族原住民暴動)過後,參與跟平埔人協商和解工作。尤羅伯熟悉西拉雅語,曾將荷語新約聖經的多部作品,翻譯成西拉雅語(可惜後來並沒有流傳下來。)尤羅伯住在靠近熱蘭遮城的普羅民遮城(Fort Provintia,即現在台南的赤崁樓Sakam,為當時荷蘭人的首府攝政城)。尤羅伯亦密切參與,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台治理平埔人的綏靖運動(pacification campaigns)。據悉他(應該)是個主張和平、和解的倡議者。

荷蘭在台灣的平定行動(Pax Hollandica),或稱之為荷蘭治世,約於1635年間來臨。之後,開始有更多福建人來到台灣從事稻米、甘蔗等作物種植;由於豐富農作產出,導致這2項作物,得以外銷到日本、波斯(該地域相當於今天的伊朗。)

荷蘭第1位來台傳教士干治士,1636年在台灣建立史上第1間學校,教育班上70位學生,學習用羅馬拼音紀錄自己的母語。學校教育在台南地區傳播很快,到了1650年代,當時共有40所用羅馬拼音及荷蘭語做為主體的學校;其中一些是荷蘭人男教師,不過,也有許多平埔人教師。

1640年代/水牛來台灣

到了1640年代,荷蘭當局又增派多位傳教士來台,其中2位較知名者是40年代抵台的倪但理(Daniel Gravius),以及安托紐思·亨布魯克(Anthonius Hambrouck,後遭鄭成功誅殺)。當時改信基督教的平埔人,增加到5千人。其後,干治士於1644年回到荷蘭台夫特(Delft)定居,並在神學院教授西拉雅語,希望啟發他們來台傳教的願景熱火。

倪但理牧師於台南北部的蕭瓏社(即今天的佳里區、七股區)傳教,他廣泛接觸來自福建的「台灣新移民」,這些漢人在當時相對偏遠落後的台南北部,勤儉過活。他觀察到,當時的台灣農耕方法簡陋,因此決心幫助人們尋求改善。1649年他從東印度群島(即今天的印尼),引進121頭黑水牛;後果他發現台灣人很快上手,將公水牛用於水稻種植前的犁田,翻土工作;甚至直到今天,「水牛」一詞仍成為台灣傳統農業的象徵(僅管機械化耕作早已全面取代水牛角色)。

倪但理(Gravius)的另一功績是,將荷語新約「馬太福音」,譯成西拉雅語,這是當時留下來,關於西拉雅語的唯一完整文獻。

1644年的熱蘭遮城。原收錄於Isaac Commelin約在1644年編著的《荷蘭聯合東印度公司的起源與發展》一書中,此張為法國人René Augustin de Renneville在1725年所出版之法文本,原圖為黑白,這張則繪上色彩,分外美麗。圖中是描述台南(熱蘭遮)城初建之時的景象(約1630年),城建在臺南安平的沙丘上,外面用木柵圍住,旁邊的房子,分別為公司商館、倉庫。最左邊則為漢人生意人的住宅與店鋪。前方則為舊安平港口,前排船桅懸掛紅白藍三色旗者,是荷蘭船隻。圖片取自/Wikipedia Commons)

9個月圍城

另一位亨布魯克牧師(Reverend Hambrouck),後來成為鄭成功與荷蘭當局的著名調解人。1661年4月間,國姓爺率領2萬5千士兵進駐,荷蘭堡壘熱蘭遮城外圍的廣大鄉村地區;不過,鄭氏還並沒有立即發動緜密攻勢,而是採取斷絕外援的圍城攻略。

國姓爺一開始先逮捕、監禁,住在熱蘭遮城外村落的5百位荷蘭人,並命令亨布魯克前往荷人堡壘,要求荷蘭統治時期最後一任台灣長官「揆一將軍」(Governor-General Frederic Coyett)投降;國姓爺並扣押這位牧師的太太、以及一兒一女做為人質;他的另2位已婚女兒,則住在荷人堡壘內暫時未受影響。

當亨布受命進城與揆一將軍見面,他力主揆一先生,應穩住局面不要投降,以待來自巴達維亞(Batavia,荷蘭東印度公司總部,即今天雅加達)的援軍到來;他在城堡內的另2位女兒,請他留下來以求保住生命;不過亨布魯克牧師,因掛念著充當人質的妻兒們安危,決定冒險前往國姓爺位於普羅民遮城(Provintia)的軍事總部,直接告訴鄭成功,關於荷蘭人「拒降」訊息。

一開始國姓爺還頗為善待近500位荷蘭人質;然而隨著久圍不下,鄭成功逐漸失去耐性,開始對於普羅民遮城的遭監禁者,施加嚴懲,這5百名荷蘭人多數為教師、市政人員、醫療人員,其中6位是傳教人員。據悉,於離城鎮較地區,鄭成功的部隊,對於來不及逃離的荷蘭民眾施加酷刑,並對於支持荷人的西拉雅民眾,處以釘十字架刑罰。

國姓爺的火焰與憤怒

到了1661年9月中旬,國姓爺對待荷蘭人的殘酷、暴怒時刻終於降臨。鄭成功部隊突然對於包括婦女、兒童,以及牧師在內的近500位荷蘭人質,加以殺害。進行斬首之前,士兵先行削掉荷人耳朵、鼻子,並斷其手臂;其餘倖存的女性,則淪為鄭成功,或其部屬的性奴隸。

一些歷史書籍指出,讓國姓爺爆發狂怒將5百名荷人逕予斬首原因是,事發一週前,10艘荷蘭船隻出現於海岸邊,對鄭成功部隊發動轟炸,殺害不少士兵;隨後因海象不佳,無法靠岸,船隊只得折返巴達維亞。

其它原因可能是,位於荷蘭軍事堡壘熱蘭遮城東北方,支持荷蘭的平埔人,對鄭成功部隊展開攻擊,殺害2千位明鄭士兵。不論哪種說明更接近事實?雙方之間的戰爭屠殺,已經催毀了近40年來荷蘭人在台南地區,迅速發軔的基督教傳播工作。

熱蘭遮城包圍軍事行動,結束於1662年2月1日,荷蘭長官揆一宣佈投降。國姓爺為了表彰揆一將軍的識時務決定,答應讓遭圍城長達9個月,約1,500-1,600位荷蘭士兵,安全離開;雙方並達成18點協議;部份內容指出,荷蘭人離開熱蘭遮城時,得以擊鼓,懸掛荷蘭旗、槍隻上膛,槍隻射擊的火線保險亦可開啟;換言之,荷蘭得到「光榮離開台灣」待遇。同年2月12日,所有荷蘭人登船轉往印尼巴達維亞,永別台灣。

總計,荷人據台38年來,共派遣約30位荷蘭牧師,前往台南以及鄰近地區,從事福音傳播工作。到了1662-1683年明鄭東寧王朝據台期間,卻對荷人所建立的教會、小型醫院、以及學校,加以系統性摧毀;不過,台南地區的西拉雅平埔人,在荷人離開之後,仍朗誦聖經詩歌持續不輟。甚至到了150年後的19世紀初期,當天主教傳教士抵達台南時,驚奇發現到仍有一些教會地方團體,能用初級荷蘭語進行溝通,也能用荷語進行教義問答朗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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